第122章 戈野(1 / 1)

加入書籤

自城頭拾階而下,林夕心事重重。

之前他為了讓白滿幫忙說服李玉堂,曾說了個不小的謊,想著先忽悠過去。

現在事情辦完,該到坦白的時候了。

畢竟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

想起白滿的脾氣,林夕就頭皮發麻。

這一次,可不好糊弄了。

很快,林夕就來到了軍營篝火處。

剛一來到,林夕就面色古怪,此處不知何時,多出了許多百姓,圍繞著那些士兵,聽他們侃大山。

大半夜的,卻熱鬧的像是集市。

那些士兵像是說書先生一樣,被人群簇擁,喋喋不休個不停。

林夕仔細一聽,說的竟然是關於自己的事情,且多是誇大成分,這讓他心中惡寒,急忙一旁走去。

這時,一名校尉一些注意到林夕,露出驚愕,失聲道,“世,世子殿下!”

人群霎時一靜,紛紛轉頭看了過來,有好奇,也有狂熱。

林夕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問道:“陳航,這是怎麼回事?”

世子殿下還記得我的名字……陳航一臉激動,急忙答道:“回世子殿下,這是百姓探營來了,每次妖獸扣關,都會有百姓探營。”

探營?

林夕目光向四周掃去,發現不僅此處,遠處的校場上,放置鐵箱的樹林中,也有百姓在走動。

甚至有一些膽大的,正向著城牆走去。

顯得那麼好奇。

略一觀察,林夕就不再關注此事,轉而問道,“你可知道白滿先生在哪裡?”

“白滿先生在那裡,正在為傷兵治病。”陳航指向一個方向。

林夕順眼看去,看到遠方几百丈處,白滿正蹲在一個傷兵身前,手掌上下晃動,像是在施針。

他眯了眯眼,道,“好,多謝你了,陳校尉。”

林夕告別陳航,向白滿走去。

與別處不同,那裡躺滿了傷兵,沒有幾個百姓在周圍打擾,不多的幾個士兵身前,才有那麼一兩個。

應該是他們的家屬。

林夕穿行而過,很快就來到了白滿身前。

此時,白滿正在給一個傷兵治療,那傷兵左腳踝斷裂大半,僅有小半筋骨皮肉連線,鮮血直流。

白滿一邊給傷兵施針止血,一邊教導身旁的兩名軍醫:

“小腿以下的止血,要先在照海血下針一寸,然後在太溪穴下針兩寸半,然後……”

那兩名軍醫急忙拿出筆墨,一字不落的記下。

見狀,林夕沒有打擾,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他看到白滿的手快如閃電,一根根銀針刺下,那傷兵原本血如泉湧的斷口,血很快止住了。

這時,白滿有銀針挑撥著,將斷裂處經脈一根根接了起來,然後收回銀針,在傷口處抹上一層黏糊糊的藥草,最後用紗布包裹,叮囑傷兵道,“過個兩三個月,應該就能痊癒了,這期間你不要胡亂活動。”

“多謝白先生,多謝白先生。”那士兵激動的滿臉通紅,要不是不能亂動,恨不能跪下磕頭。

林夕目瞪口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痊癒?

這麼重的傷勢,就這麼就能痊癒了?

要知道這士兵只是開脈修為,自愈能力一般般,而且方才白滿真的只是施展針灸,沒有任何氣機流轉!

此時,他終於明白,為何這些士兵如此敬佩這個凡俗老頭。

單論醫術,這白滿已經通神!

白滿將銀針放入一邊的木箱裡,然後起身,就看到了林夕,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世子殿下,你來了。”

說著,一把扯住林夕的胳膊,“快和我說說那種醫術。”

林夕沒有回答,而是指著白滿手中的箱子,道:“白先生,這種箱子你還有沒有,能不能給我一個。”

此時,那些四階蛇妖的血肉,還被他用布條包著,在裡面不斷蠕動,要是有個箱子,會方便很多。

白滿一愣,指向身旁一名年輕軍醫,“你,去拿個箱子給殿下,快去快回。”

年輕軍醫沒有猶豫,立即動身。

“等一下。”

就在這時,林夕忽然叫住了他。

那軍醫停下了腳步,等著林夕吩咐。

“白老,您請稍等。”

林夕示意白滿稍等,隨後走向那年輕軍醫,想了想拿走他手中的紙筆,將自己在柯府,從靈老手中得來的毒方,以及解藥的方子,寫了出來,遞給軍醫,“這些藥材你幫我一起取來。”

年輕軍醫雙手接過,快速向一個營帳跑去。

這時,白滿又走了過來,神色焦急,“殿下,你快和我講講那種神奇的醫術。”

面對白滿的發問,林夕眼神躲閃,不自覺撓了撓頭,“哈哈,好說,好說。”

說著,林夕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猛地一拍腦袋,“對了,白先生,剛才我看你治療,簡單幾下就治好那麼嚴重的傷勢,這簡直不可思議,白先生是怎麼做到的?”

林夕知道如果此時說出真相,以白滿的脾氣必然暴怒,到時候別說藥材和箱子,恐怕連個木頭渣子,都不會給自己。

都是自己人,他又不能搶。

“那只是小毛病,隨手就能治了。”

白滿簡單回答,立刻又扯回剛才的話題,“殿下快和我說說那種神奇醫術吧,只需看上一眼,就能確定一切,這對老夫至關重要啊!”

“這個等會兒再說。”

林夕繼續轉移話題,“腳踝斷裂,這可不是小毛病啊,我很想知道白先生是怎麼做到的。”

白滿頓時急了,“殿下就別賣關子了,快快告訴老夫吧。”

“白先生,我這可不是賣關子,而是真的好奇。”林夕這話半真半假,一來他是真的好奇,接續斷肢,這已經是第四境修行者,才能有的手段,的確神奇。

二來,確實是為了拖延時間。

和白滿坦白是肯定的事情。

只是不能是現在,要到藥材和木箱到手了才行。

見林夕一副問不出答案絕不說的樣子,白滿無奈,只好解釋起來,“從醫理上來說,斷肢在一段時間內是有活性的,只要……”

半刻鐘後。

林夕從白滿口中得知了真相。

說是醫術。

其實還是和傷者本身有關,普通修行者的自愈能力,雖然比不得四階,卻比普通人要強悍許多。

在斷去的一段時間內,是有活性的。

只要處理得當,很容易就能恢復。

當然,按照白滿的說法,這還要看傷者本身的修為,修為越高,恢復的機率就越大,也越快。

要是普通人,就很可能失敗。

看來哪怕是四階以下,修行者的體質也在持續發生變化,只是這種變化很小……林夕若有所思。

一旁,白滿再次催促,“殿下,該告訴我那種醫術了。”

林夕回過神來,正要再次轉移話題,遠處一個人影跑了過來。

正是先前離去的那名軍醫,此時他的手中已經多出了一個木箱,一個鼓囊囊的布兜。

年輕軍醫跑到林夕面前,將東西遞給了林夕。

林夕隨手接過,發現除了藥材和木箱外,還多了一套衣衫。

年輕軍醫臉色微紅,“我看殿下一直光著膀子,就把自己的便服拿了過來。”

說著,他慌張的擺了擺手,補充道,“我娘剛寄的,沒穿過的。”

“有心了。”

林夕也沒客氣,先是將四階蛇妖的血肉彷彿木箱,將衣服換了上去,倒也算合身。

他提起木箱和藥材,然後對白滿道,“白先生,我之前是騙你的。”

只聽了這句話,白滿眼睛瞬間瞪圓,指著林夕,渾身不斷顫抖,“你…你,你……”

林夕急忙將木箱和藥材護到身後,繼續說道,“白先生你先聽我說,是這樣的……”

林夕將自己之前判斷程牛症狀的手段,包括那種相似力量的感應,全都說了出來,沒有任何隱瞞。

一邊說,一邊看著白滿反應。

對於白滿,他是心虛的,也打定了主意,要是對方生氣,要打他,他絕不還手。

要是對方想奪回木箱和藥材,門都沒有。

可出乎意料的,等林夕說完,白滿臉上的怒意漸漸消失了,變得一臉嚴肅,“殿下說的都是真的,是用那種同源的氣息判斷出程牛會醒來,並且獲得造化。”

林夕點了點頭。

白滿不再發問,逐漸陷入了沉思,最後重重的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哎!原來當年戈野說的都是真的,原來,是我誤會了他!”

林夕眉頭微皺,有些不明所以,試探問道:“白老,您怎麼了?”

“沒什麼。”白滿擺了擺手,轉身離去。

林夕看向白滿的背影,發現他身形佝僂了下去,像是忽然老了十幾歲。

顯然是自己的話,勾起了白滿不好的回憶。

莫名的,林夕有些愧疚。

雖然這不全是因為自己,可自己也脫不了干係。

沉吟了片刻,林夕跟了上去,也不說話,只是陪白滿並肩走著。

白滿看了他一眼,“我沒事的,殿下不用跟著我的。”

“白老,您到底怎麼了?”

林夕深深的知道,白滿肯定有什麼心結,如果不說出來,是極可能憋出病的,像這種凡俗老者,身子骨是經不起打擊的,一旦病倒,很可能就起不來了。

“是因為我的話,讓您想起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了嗎?”

“是老頭子我自己的問題,與殿下無關。”白滿輕輕搖頭。

“您可以和我說說嗎?說不定我能幫上什麼忙。”

“再不濟也能幫您分析一下。”

最終,在林夕的不斷追問下,白滿終於說出了一些事情。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