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狗皮(1 / 1)
“不必多禮。”
林夕笑著回應,隨後看向白滿,問道:“白老,這是您侄子和……?”
“不是。”
白滿搖了搖頭,“我在老家沒了親人,好幾次休假,都是在元春拉著我,住在了他們家,一來二去的就熟悉了。”
元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和月娥都沒了親人,把白叔接到家裡,也熱鬧一些。”
那名叫月娥的女子溫婉一笑,看向白滿的目光滿是柔和。
看兩人的樣子,的確是將白滿當家人看待的。
“嗯。”
林夕微微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後對白滿說道。
“那白老你們聊,我就先下去了。”
別人一家團聚,他一個外人,自然不合適留在這裡,對元春夫婦笑著點頭示意,然後轉身離去。
“殿下。”
還沒走出多遠,元景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林夕轉過頭,發現這個身形高瘦,面色蠟黃的中年漢子,臉色憋得通紅,說話吞吞吐吐的,“我,我想…”
月娥狠狠剜開這個沒出息的男人一眼,然後看向林夕,溫婉一笑,“殿下,元春他想邀請您去家裡做客。”
“不……”
林夕笑著搖了搖頭,正要開口拒絕,忽然,他的心口處熱了一下,那裡是他放置符隸和玉牌信物的地方。
而自從青知前輩離去後,這枚符隸就沒有過任何反應,而那玉牌則是一直都沒有,可現在我剛想拒絕元春夫婦的邀請,符隸立刻有了反應,這絕非偶然。
在這一瞬間,林夕想到了許多東西。
之前重堯出現的事情,白滿記得,元春也記得,且這兩人還剛好認識,親如一家,怎麼可能這麼巧?
莫非是前輩在暗中指引我?
林夕瞳孔一縮,心中有了一個猜測。
於是,他急忙改口道,“好啊,剛好我沒什麼事,可以隨你們一起過去。”
說著又回到了幾人身前。
元春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試探問道,“那殿下,我們現在就走”
說著,似乎意識到自己表現得有些急切,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李將軍只放了五個時辰的假,說離家近的可以回家看一看,我怕來不及,就急了些。”
這或許是將士們,最後的回家機會了……林夕心情複雜,卻仍是笑著點了點頭,“無妨,我們現在就走吧。”
元春嘿嘿一笑,直接在前方領路,林夕幾人跟上,一起向軍營口處走去。
一路上,白滿都抱著元景,元景幾次想要自己下去走,白滿都不肯放手。
“白叔,您把元景放下來,讓他自己走。”元春勸道。
“你在教我做事?”白滿瞪了他一眼,花白的鬍子上下抖動。
元春悻悻一笑,不敢再勸,一旁剛想張嘴的月娥,最終沒有出聲。
林夕看了白滿一眼,沒說話。
十多歲的孩子,少說也有八九十斤,白滿雙腿都微微顫抖,卻還在強撐,顯然對元景寵溺得很。
想了想,他開口道,“白老,我替您抱著吧。”
說著,不等白滿拒絕,就將軍刀,包裹和木箱遞給了元春,然後一把將元景奪了過來,抱在了懷裡,卻覺得很彆扭,又甩到了肩頭,最後索性讓元景坐到了他的脖子上,這才作罷。
林夕將近一米九的身高,騎在他脖子上,元春看到了許多往日看不到的景色,比在白滿懷裡舒服多了,忍不住嘆道,“這比上次騎爹爹那頭戰馬,看得還遠。”
元春面色一變,訓斥道,“元景,不得無禮,快下來。”
月娥也是臉色一變,“快下來。”
“喊什麼?別嚇著孩子。”
白滿訓斥道,“他樂意背,就讓他揹著,孩子開心就好。”
元景夫婦訕笑一聲,不再講話,只是看著林夕的身形,神色惶恐。
對此,林夕並不在意,只是對元景笑道,“想不想看得更遠?”
“想。”
元景話音剛落,林夕只說一聲坐穩了,然後一躍一三四高,在空中停頓幾秒,然後平穩落地。
啊!
元景發出失聲尖叫,眼中卻並不畏懼,反而是一臉興奮。
林夕笑了笑,再次一躍而起,這一次跳的更高,足足有五六丈,然後落地,又跳起,落地……週而復始。
月娥看著這一切,欲言又止,似乎在擔心摔著自己兒子。
元景看向妻子,寬慰道,“不用擔心,殿下在妖獸狂潮中殺進殺出,斬殺數萬頭妖獸,都沒失過手,和孩子玩鬧而已,更不可能出事。”
說罷,他看向前方的兩人,嘿嘿傻笑,“殿下都讓我兒子騎在脖子上,這事夠我在軍營吹好幾年。”
月娥瞪了他一眼,鄙夷道,“瞧你這點兒出息,整天每個正行。”
白滿看著兩人鬥嘴,一臉笑意。
……
軍營門前。
營門大開著,百夫長李三帶著手下二三十名士兵,在不斷迎接著前來探營的百姓。
滿臉笑意。
他和他的手下士兵都很開心,因為這次探營來的,不是那些該死的官員和富商,而是與他們同樣出身的貧苦百姓。
這和打了勝仗一樣,讓他們開心。
“將軍辛苦了!”
“你們在前方抵抗妖獸,守護我們安危,我們無以為報,這些是我們的心意,還請將軍一定要收下。”
“是啊,我們拿不出什麼好東西,都是自家釀的酒,以及一些粗布,還望將士們不要嫌棄。”
“將軍,……”
……
許多百姓恭維出聲,拼命向李三塞著東西。
尋常百姓都沒進過軍營,只看李三盔甲和軍刀與旁人不同,顯然是個領頭的。
想著叫將軍最好聽,就這樣叫了。
這一聲聲將軍,叫的李三暈乎乎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李三一邊拱手,招呼前來探營的百姓進去軍營,一邊婉拒著他們的心意。
靜州邊軍紀律嚴明,他們可不敢收下禮物。
在間歇空當,他身旁一名伍長笑著恭維道,“頭兒,您果然英明,先前要不是您告訴我們,這次來的是百姓,我都要謊稱拉肚子,躲過去了。”
說著他一臉好奇,問道,“不過頭兒,您是怎麼知道這次來的不是那些狗日的官員、豪紳,而是百姓的?”
“是啊,頭。”
“您和我們說說唄。”
“我們……”
……
又幾名伍長圍了過來,探出頭,滿臉好奇。
“此事倒也很簡單。”
李三說得很大聲,但只說了這一句,便不再多說,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隨手撿了根樹枝,一邊剔著滿嘴的大黃牙,一邊瞥向四周。
等人差不多全都圍了過來,他才繼續說道,“之前呂良將軍回來說,那幫混蛋當官的和豪紳,早就連夜跑了,我估麼他們肯定來不及回來探營,所以就斷定這次探營的肯定是百姓。”
“頭兒,果然英明,我等佩服!”
……
簡單的恭維後,眾人很快將話題轉移到那些官員、豪紳身上。
“不過那些官員也太可恨了,妖獸一來,馬上就跑了,真氣人。”
“就是,草他孃的,一有大的動靜就跑去避難,時候還恬不知恥的來索要那些妖獸屍體,真不要臉!”
“沒辦法,有些人就是這麼賤。”
真是太可恨了……越討論,他們心裡就越氣憤,討論的就越投入,以至於都忘了觀察四周。
“誰讓你們這群賤民過來的?”
就在這時,幾道惡吼聲,打破了他們的討論。
他們急忙站起身來,抬頭看去,發現距此地百丈處,已經聚集了很多的人,惡吼聲不斷傳來。
“草你孃的,是誰組織你們來探營的?”
“要是不說,老子活剝了你們,然後殺你們全家。”
……
“走,趕緊去看看。”
李三面色一變,帶著手下士卒,走進一看,瞳孔瞬間收縮,眼中露出沖天殺機。
前面,一個衣著考究的青年,手持鐵鞭,猙獰嘶吼,“給老子打,打到他們說為止,等他們說出來誰領頭的,老子要殺了他全家。”
地上是皮開肉綻,傷口猙獰可怖的幾十個百姓,男女老少都有,被幾十個魁梧壯漢死死踩在地上,拳打腳踢。
一旁,還有被掀翻在地的板車,上面烈酒灑落在地上,酒香味摻雜著血腥味,瀰漫四周。
百餘名身著捕快服飾,腰挎長刀的捕快在一旁看著這一切,臉上滿是殘忍冷笑。
“住手!”
李三一聲暴喝,“你們在幹什麼?”
“幹什麼?”
為首青年回過頭來,嗤笑道,“操你孃的瞎啊,老子在教訓這幫不受規矩的賤民,看不出來?”
李三臉色瞬間鐵青,抽出手中軍刀,怒道,“馬上放了他們,否則老子剁了你。”
他身後幾十名士兵齊齊抽出長刀,眼中全是殺機。
那青年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我說李三,穿上這身狗皮膽子也大了,敢和老子叫囂?”
李三瞬間暴怒,“張威,這裡是軍營,容不得你放肆,不要以為你姨父是靜州首富,身後有當官的撐腰,老子就不敢砍你。”
“砍我?”
張威嗤笑一聲,“你膽子可真是不小,你信不信今天敢動手,明天我就派人殺你全家,將你那寶貝閨女先奸後殺?”
“操你孃的,老子非砍了你。”李三雙眼瞬間血紅,提刀衝了過去,幾名士兵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頭兒,你還有老婆孩子,這事你別摻和了,交給兄弟們。”
說著,他們硬拉著將李三拉了回去,持刀向青年逼近而去,身上爆發出滔天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