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殺機(1 / 1)
林夕瞳孔一縮,心中掀起了滔天駭浪。
和白滿和元春一樣,這個孩子竟然也記得之前的事情!
之前在軍營,因為那道符隸巧合的熱了一下,且因為元春與白滿的親近,這讓他覺得一切好像是那個名叫青知的道人指引。
可也只是猜測,他也不能確定。
而這個孩子說他也知道,這卻讓他又確定了許多,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剛好‘一家’三口都記得。
林夕蹲下身子,仔細打量起元景起來。
不得不說這孩子很幸運,個子隨他爹,五官卻隨他母親,生的異常俊俏,與那李松不逞多讓。
元景被盯得渾身發毛,問道:“林叔叔,怎麼了?”
“沒事。”
林夕隨口答著,心中卻陷入了沉思。
從這孩子身上,除了生的漂亮,他看不出任何特別的地方。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青知前輩有意讓他們記得,在指引我?
林夕眉頭緊皺,陷入了沉思。
若是巧合,元春父子和白滿之間有著什麼共同點,所以記得,這勉強說得通,可那張一直沒反應的符隸,偏偏我要拒絕元春的時候有了反應,這一點解釋不通。
林夕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況,那張符隸在當時的確在發熱,這一點他絕對沒感應錯。
‘如此一來,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青知前輩在引導我。’
林夕心中有了判斷,然而緊接著,就有了更多疑惑。
‘可青知前輩到底要引導我幹什麼?以他的神通來說,為什麼沒有直接告訴我,而是這麼隱晦的指引我?’
“他又是什麼人?他又到底在圖什麼?……”
越想,林夕腦海中的疑問反而越多,讓他頭昏腦脹,最後索性猛地晃了晃頭,索性不想了。
若是青知引導他,那麼符隸自然會有別的反應,現在多想也沒用。
回過神後,他隨手摸了摸元景的頭,隨後坐在石凳上,陪元景閒聊,看能否有其它收穫。
……
另一邊。
月娥緊緊握著荷包,在大街上快步走著。
荷包裡是四兩銀子,相當於他們家一個月的開銷,原本她與兒子兩人,是沒有這麼大開銷的。
可是元景每天都要喝上一副湯藥,單是一副藥,都要花上一錢銀子,一個月就要三兩銀子,貴的嚇人。
要知道元春一個月,也才七兩銀子的餉銀,單是元景喝湯藥,就要吃掉一小半的銀子。
月娥很心疼的要死,好多次都想斷掉。
可是她又不敢,因為這是白叔反覆叮囑的事情,說喝那湯藥,對元景有好處。
月娥清楚的記得,當時白滿給他方子的時候,讓她硬生生的背下,然後就直接把方子撕了。
更是特意交代她,抓藥的時候一定要多跑幾家藥鋪,分開抓,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藥方的存在。
她雖然是婦道人家,但看白滿的模樣,卻也知道這方子必然極其珍貴,所以再怎麼難,也都堅持下來了。
月娥一路前行,直奔街道肉鋪而去。
按理說已經是深夜了,肉鋪早就關門了,可想著今天探營,說不定剛好有人回來,她打算去試試運氣。
很快,她就來到了肉鋪前,鋪子沒開門,但屋裡卻燈火通明。
看來楊興大哥也探營回來了……月娥心頭鬆了一口氣,上前用力拍打大門,“楊大哥,能不能起來一下,幫我稱幾斤肉。”
吱啦!
肉鋪開啟,一個魁梧壯漢拎著殺豬刀,走了出來,然後走到案板上,切了一大塊豬肉遞給了月娥,“拿著,不要錢。”
“這怎麼行?”月娥慌忙推辭。
“怎麼不行,你男人拿命在保護咱老百姓,我送幾斤肉咋了?”屠夫楊興眼睛一瞪,臉上肥肉亂顫。
月娥鼻子一酸,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在這一刻,她忽然覺得,丈夫拿那麼點兒銀子,在前線拼死拼活,是值得的。
“老楊,是誰啊?”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魁梧的婦人,快步走了過來。
“媳婦,是元家媳婦來賣肉,應該是元兄弟回來了。”楊姓屠夫咧嘴一笑,眼中滿是寵溺。
“嫂子。”月娥出聲打招呼。
“月娥,你等等哈。”
婦人咧嘴一笑,然後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叮囑道,“留住月娥,我去拿點兒東西。”
說著向回跑去。
沒走幾步,又回頭叮囑了一句,“看好月娥,要是她先走了,老孃今晚不讓你上床。”
楊興肥肉顫了顫,“月娥,幫楊哥個忙,等你嫂子過來。”
月娥本想付錢離去,可看到楊興為難的樣子,只好暫時留了下來。
不多時,那魁梧婦人去而復返,手裡拎著一頭燒鵝,兩隻野兔,一隻活雞和兩壇酒,走了過來。
直接塞到月娥手中,“拿著。”
“這可使不得。”月娥連忙拒絕。
“和我客氣什麼?”魁梧女子一瞪眼,一副對方若不接下,誓不罷休的模樣。
“這…好吧。”
盛情難卻,月娥只得接下,然後起身告退,“那嫂子我先回去了。”
臨走前,偷偷的將一塊碎銀塞到了案板前,她知道楊興雖然靠著肉鋪,家境比較殷實,可卻有一個女兒和兩個兒子要養。
挺不容易的。
“有了這些東西,總算能招待白叔和殿下了。”
夜色中,月娥提著手中吃食,快速向家趕去,臉上多了一抹笑容。
對於那名殿下,她打心眼裡感激,不是因為他殿下的身份,更不是因為在軍營裡聽人將他多麼厲害,殺了多少妖獸。
而是因為那位殿下的存在,妖獸提前褪去,讓她的丈夫沒有面對危險,僅此而已。
快速穿過街道,拐過幾個衚衕,月娥很快來到了自家院子的巷子前,忽然她臉色一變。
巷子的另一側,剛好有三個高大壯漢,迎面走來。
三人都穿著黑色緊身長衫,裸露著壯碩的胸膛。
這三人月娥認識,是城東這片有名的混混,領頭的名叫陳生,後面是他們的跟班。
陳生成天遊手好閒,偷雞摸狗,有好幾個婦女無故失蹤,都是他帶人乾的,前些日子被抓了起來,可是最近不知怎麼又給放了。
她聽人說,是劉家把他們撈了出來,現在在幫著劉家做事,比以前更囂張了。
這些還好,關鍵是這幾人還盯上了自己,前兩天還跟著她到了家門口,還是楊興拿著殺豬刀,才把他們趕走。
月娥拎著東西,硬著頭皮快速走了過去,頭低得像豆芽菜,唯恐被這三人注意到。
“等等。”
陳生忽然一伸手,攔住了她,“呦,這不是元家小娘子嗎?多日不見,還是這麼俊俏啊。”
說著伸手摸向月娥的臉。
“陳生你想幹什麼?”
月娥神色慌亂,急忙後退,很快退到了牆根,“我可告訴你,我男人現在在家的。”
陳生臉色一變,他看了眼月娥手中吃食,知道對方十有八九說的是真的,冷‘哼’一聲,讓開了路。
月娥頭也不回的向家跑去,隱約間,她聽到了陳生三人的淫笑聲:
“嘖嘖,這騷娘們,真是好身段,等她男人走了,老子非要上了她,好好爽一爽,然後賣到窯子去。”
“嘿嘿,賣到窯子前,要讓我也嚐嚐滋味哈。”一個跟班附和道。
“還有我,聽說他兒子不錯,我想嚐嚐鮮。”
“沒問題。”
月娥眼中露出恐懼。
實際上她不想讓丈夫繼續當兵,就有這個原因,在這靜州城,家裡連個男人都沒有,她很害怕。
每天,都提心吊膽的。
與此同時。
小院裡,正抱著元景玩鬧的林夕,眼中忽然泛起沖天的殺機,只是轉瞬即逝,重新換上了一張笑臉。
元景一愣,剛才,他好像覺得眼前這個溫柔的林叔叔,好像變得很可怕,但一晃就過去了。
這時,院門忽然被開啟。
月娥推門進來,然後立刻關上了院門,然後過頭來,努力擠出一張笑臉,然後向廚房走去。
不多時,元春從廚房裡走了出來,他對林夕憨憨一笑,“殿下,白叔,月娥嫌棄俺礙手礙腳,讓俺拿著軍刀,在門口站一會兒。”
“嗯。”
林夕微笑著點頭示意,心中卻冒出滔天的殺機。
他方才明明聽到,那月娥哭著,小聲求元春去門口站著,說要讓別人知道,她男人回來了。
元春轉身走出了院門,提著刀。
林夕笑著把元景放在地上,然後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叔叔去趟茅房,一會兒再陪你玩。”
說著,轉身一側的茅房走去。
說是茅房,其實就是一片露天空地,然後後牆根挖個坑,上面墊著幾層青磚,坑內滿是汙穢,臭味瀰漫。
剛一進茅房,他臉色立刻垮了起來,自然不是因為臭味難聞,而是剛才的事情,實在刺痛了他。
只是幾個混混,就敢如此囂張!
把一個女子嚇得,讓自家男人,提著刀站在門口,震懾他們!
就這她的丈夫還是靜州邊軍百夫長,若是普通人家,是不是有男人,也照樣肆意屈辱?
這靜州城怎麼會亂成這樣?
林夕雙拳緊握,眼中滿是殺機,腳尖一點,越出了牆頭,就這夜色,向遠處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