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大眼瞪小眼(1 / 1)
趙志遠也不生氣,反而輕笑道,“林夕之前在剛才的妖獸狂潮,射殺了兩頭四階妖靈。”
裴漢瞳孔一縮,身子微不可查的一晃。
這時,趙志遠又不慌不忙的補充道,“而且還以一敵二,打敗了兩頭壓制一境的化形大妖。”
裴漢‘噌’的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他無法保持淡定了。
他雖然只是讀書人,沒有修為傍身,可由於身居高位,對修行之事並不陌生,知道這意味著林夕非常強,強到離譜。
甚至真的很可能打敗青城的那一位,坐上南疆的王位。
而這對他來說,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之前因為袒護麻雄,也為了討好林川,他與林夕已經走上了對立面,他心裡很清楚,一旦林夕坐上王位,必然會拿他開刀。
裴漢身子微微顫抖,脊背之上生出層層冷汗。
趙志遠輕笑道,“所以裴大人覺得,要不要殺了他?”
“如果這樣,我是有殺他的必要。”
裴漢說著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然後眯了眯眼,問道,“那趙軍師,這麼急切的想要殺他,又是因為什麼?”
自然是為了取下迎神計劃的頭功,入主神山……趙志遠心中傲然,輕聲開口道,“我是大殿下的人,自然要殺他。”
裴漢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理由。
他雖然不信趙志遠的說法,但只要兩人的目的一致,都想林夕死,就足夠了,沒必要糾結太多。
想著,裴漢一臉凝重,說道:“可若是他真有這般實力,我如何能夠殺他,單憑我手下那些廢物,去了就是送死。”
趙志遠眯了眯眼,輕聲道,“那些廢物不行,但有人可以。”
嗯?
裴漢一臉疑惑,問道:“不知趙軍師是指誰?”
“麻晨。”趙志遠嘴唇開合,吐出一個名字。
裴漢眉頭頓時一緊,沒有接話。
對於麻晨,他並不陌生,乃是他手下總捕頭麻雄的胞弟,修行天賦極佳,據說已經一隻腳踏入了孕靈的門檻,實力深不可測。
他之所以讓麻雄當總捕頭,就是為了提攜麻家,藉此間接與麻晨結個善緣。
略作沉默,裴漢說出了自己的擔憂,“如果麻晨出手,自然可以輕易殺了林夕,但此人向來桀驁不遜,修為又幾乎超凡脫俗,根本不服官府管教,哪怕這些年我很照顧麻家,與他結下了不少善緣,他也絕對不可能替我殺人。”
趙志遠問道,“那如果他知道是林夕,殺了他弟弟和侄子,會不會出手。”
“出手的可能性也不大。”
裴漢搖了搖頭,答道,“此人性格怪異,自幼就離開了麻家,獨子歷練修行,與麻雄的感情並不好,對麻志強更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即使知道有人殺了他們,也未必會出手。”
趙志遠笑而不語,手指輕釦桌面,發出‘噠噠’的聲響,“那如果他知道是林夕,殺了麻家一族,絕了他麻家血脈,會不會出手?”
裴漢脫口而出,“如果被人滅了滿門,麻晨再怎麼沒感情,也一定會出手,宰了。”
說著他忽然停住,看向趙志遠,眼中出現一抹亮光,“你的意思是,我們動手,替林夕滅了麻晨滿門?”
“不錯。”
趙志遠點了點頭,“林夕斬殺麻雄的那一刻,就註定與麻家結下了樑子,這個時候又恰好被滅了們,然後我們再幫著放點兒風出去,由不得那麻晨不信,到時候他自然會替我們殺了林夕。”
裴漢眼睛越來越亮,不禁伸出了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趙志遠笑而不語,神色頗為得意。
裴漢站起身來道,“事不宜遲,我立刻去安排此事。”
趙志遠留下一幅畫像,然後起身告別,“軍營凌晨還要開拔,我需要提前準備,就先行告退了。”
裴漢起身相送,路上,他問道,“開拔?去哪裡?”
“去通州。”
趙志遠隨口回答,此事李玉堂早已告知,甚至還允許士兵回家探望,並不是什麼秘密。
“那如果你不在,這次的探營錢和撫卹銀是送你府上,還是等你回來,再交給你?”
裴漢眉頭一皺,問了個他最關心的問題…分錢。
當初他們幾個城尉,一起策劃探營與收取撫卹銀的計劃時,曾遇到一個難題,就是顧忌一州總兵的李玉堂。
對方手握兵權,他們惹不起。
當時時任軍師的趙志遠,拿著軍中士兵的資料,毛遂自薦,出了以士兵家人做威脅,逼李玉堂就範的主意。
效果,很明顯。
李玉堂自此有了牽制,他們的計劃再無阻礙,得以順利的進行,作為回報,他們拿出了兩成的收益,分給趙志遠。
要知道整個靜州疆域,可是有數十萬萬黎民,即使是去掉分給各級官吏的,跑腿小卒的,剩下的兩成也是天文數字!
足矣讓人眼饞。
當然他們肯給如此好處,自然不單是因為趙志遠了資料,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趙志遠能提供軍中情報。
李玉堂任何態度,他們都清楚。
也是藉此,他們才一步步探出李玉堂底線,一次也沒有出錯,趙志遠也藉此徹底融入這個團體。
可儘管如此,他們對於趙志遠仍是鄙夷的。
能夠背叛靜州邊軍,自然就能背叛他們,這讓他們戒備的同時,也很瞧不起他。
除了分錢和交換情報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接觸。
這正是裴漢在府前初見趙志遠,覺得反感的原因。
“等趙某回來再說吧。”
趙志遠說著,接過下人遞來的戰馬韁繩,翻身躍上馬背,然後向遠處疾速而去。
裴漢目送一襲白衣離去,而後回到書房,先是寫了一封書信,與畫像一起塞到信封裡,吩咐下人連夜送出靜州城,然後又招來了幾名下屬,只交代了六個字。
麻家,雞犬不留。
不多時,十多名黑衣修行者,從裴府後門走出,消失在夜色中。
……
另一邊。
籲、籲……
趙志遠在走出內城後,勒停了馬匹,然後翻身下馬。
趁著夜色,他從懷中取出兩封書信,壓在了一塊青石板下,然後翻身下馬,向軍營奔騰而去。
不多時。
一名身材矮胖的中年漢子走出,開啟了青石板,取出書信,然後滿是老繭的手指插入口中,吹了個響亮口哨。
噓!
兩隻白鷺應聲飛來,落在中年漢子的肩上。
漢子將信綁在白鷺腿上,然後肩膀一抖,白鷺就著夜色,飛向了遠方。
一隻往南,一隻向北。
……
與此同時。
林夕正拎著陳山,向裴府走去。
裴府在劉府向東,且周邊都是一些官吏的官邸,相互毗鄰,門前道路比之前更寬,更平。
且以大理石鋪就,兩邊種植著珍貴花草,到處分佈著連廊,涼亭,極為考究。
不僅如此,幾乎每隔十步,就有一名手持長刀,身著黑色勁裝的修行者把手。
認真掃視每一個角落。
據陳山介紹,這些都是那些官員共同花重金請來,一些江湖上的散修好手,什麼都不做,輪流在此地值崗。
保護那些官員,以及家眷的安全。
白天還好,一到晚上,如果沒有相關身份憑證,決不允許任何人進入此地。
陳山介紹完,還特別多說了一句,“公子,這些人只負責安全,什麼都不做,應該沒做過什麼惡事。”
林夕瞥了他一眼,道,“你是擔心我把他們都殺了?”
陳山乾笑一聲,沒接話。
林夕沒再搭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繞過這些護衛,偷偷的前往裴府。
這些人只是為謀生做護衛工作而已,沒必要趕緊殺絕。
他提著陳山,在陰影處前行向裴府逼近。
當他走到距離裴府百丈遠的時候,忽然看到十多個黑衣人,正悄悄的從裴府後門走出,向遠處走去。
一定是幹壞事的。
林夕想了想,最終沒有追上去。
那十多人修為不弱,大多有丹海境界的修為,他雖然能輕鬆斬殺,可若是驚擾了那些護衛,進而驚擾了那些府中官員,會立刻調集衙門捕快過來,圍殺自己。
自己雖然不怕,費點兒功夫也能殺光。
可卻不能那樣去做。
一來大多數的捕快,都只是公職人員,聽命從事,未必與此事有什麼關係,屬於無辜者。
二來,自己此次前來只是想拿裴漢開刀,一旦被發現,就失去了震懾的作用,而且事情鬧大了也不好收場,說不定會把他們逼的狗急跳牆,拿那些無辜計程車兵家人開刀。
自己必須謹慎。
最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取下裴漢頭顱,給他們一種隨時能殺他們的感覺。
只有這樣,震懾力才夠強。
才能給自己爭取足夠長的時間,好等到繼位,一舉將所有的毒瘤,連根拔起!
心中想著,林夕提著陳山繼續前進。
噓噓!
林夕在前進間,忽然聽到了一陣笑聲口哨聲,與此同時還有一陣陣‘嘩啦嘩啦’的流水聲。
男人撒尿的聲音。
林夕順著尿腥味望去,看到一丈之外有兩名護衛,正解開褲子,釋放這膀胱壓力。
林夕神色一凝,暫時藏在了陰影處,順手將陳山放到了地上。
他決定等這兩名護衛尿完了,再過去。
免得節外生枝。
咔嚓!
就在這時,一旁的陳山忽然踩到一根枯枝,發出了‘咔嚓’聲響。
一丈外,‘噓噓’聲與‘嘩啦嘩啦’的水聲同時停止,那兩人提上了褲子,然後看向兩人方向。
他們先是看向林夕手中軍刀,然後視線上移。
四個人,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