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神靈秘事(1 / 1)
湯漢坐在他邊上,也不說話。
短暫沉默後…
呂良看向校場旁一片松林,松林裡堆積著密密麻麻的鐵箱,有的鏽跡斑斑有些年頭了,也有些還很新。
他輕聲說道,“那把刀我放在林子裡了。”
湯漢轉頭看去,眼眶有淚光閃爍,“嗯,他們更應該看到那把刀,也更應該被人記住。”
兩人看著那片松林,愣愣出神。
天色漸亮,太陽完全升起,晨光灑向地面。
呂良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天邊初升的太陽,輕聲道:“也不知道李將軍他們走到哪裡了,風向順不順。”
“不知道,可能已經出了靜州吧。”
“也許吧。”
“妖獸不再扣關,軍營也沒人了,我們好像什麼事情都不用做了。”湯漢低下頭去,眼眶有些溼潤。
“不,我們在這裡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呂良頓了頓,繼續說道,“李將軍出發前,給我下過一道命令。”
“什麼命令?”湯漢猛地抬頭。
呂良轉頭看向他,“李將軍讓我們留下來震懾那群畜生,還讓我把世子殿下的事蹟宣揚出去,最好弄得人盡皆知。”
湯漢眼中重新恢復神采,噌的一下竄了起來“事不宜遲,我們馬上去辦。”
呂良跟著起身,神色逐漸嚴肅,嘶吼道:“擊鼓,集合!”
周邊士兵皆停下一切動作,迅速集結,兩名士兵跑到戰鼓旁,拼命敲打鼓面。
咚、咚、咚……
軍營內,戰鼓聲不斷迴盪,經久不息。
……
一條官道上。
林夕徒步而行,長袖被他扁起來,裸露著手臂,上面滿是細密汗漬,黏糊糊的。
此時正是正午時分,太陽火辣辣的,外加上徒步行走,即便是深秋時節,他還是覺得有些炎熱。
呂良送他的那匹戰馬,早就在前面驛站就換了一匹普通馬匹。
然後普通馬匹在載著他全力賓士兩個小時後,不堪重負的倒下了,屍體被他就近賣給了一個肉販,換了十兩銀子。
本來那頭驛站馬匹,肉販死活都不敢收,但在親眼看到林夕將馬鞍和馬蹄掌生生拔下,然後用手捏碎,毀掉驛站馬匹的一切痕跡後。
那肉販收下了,還湊了個整,變相多給了三錢銀子。
林夕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細汗,看向遠方天際。
視野中全是被切割成豆腐塊的田地,裡面種著比人還高的玉米高粱,還有一些黃豆,芝麻之類的農作物,裡面有農夫在除草勞作。
這樣的景象,沿著官道一直蔓延到天際盡頭。
再遠處是綿延不絕的群山,以及後面朦朧一片,高聳入雲,要仰起頭才能看到的山峰。
如此遠的距離都要仰頭,這山實在是高啊…儘管看了很多次,林夕卻還是覺得震驚!
一旁,一名正在地頭勞作,看著五十歲上下的老農看到他的表情,頓時笑了笑,道:“年輕人,是不是覺得那座山很高?”
“有點兒。”林夕點了點頭。
雖然他一路見過不少險峻山峰,可與眼前這座相比,都只能算是小土坡。
“那可是豐州四季山,高的很類。”
老農擦了擦額頭汗漬,然後又將黑乎乎的汗巾搭在肩頭,拄著鋤頭,望著四季山。
“我年輕時去過一趟,從下面看去根本看不到頭,那時候是夏天,我上山頂拜神,越到上面就越冷,到了山腰神廟的時候,地上就全是冰溜子了,差點兒把我凍死。”
“大叔,您是什麼時候去的?”林夕禮貌問道,這是他比較關注的問題。
自從二十三年前他父親劍斬神靈後,南疆的神廟就被人砸了個乾淨,若是這老農在那之前去的倒還好。
如果是在那之後去的,那麼就說明四季山上還有神廟在。
那麼青知道人的身份,也就有待考量了。
“早了,二十多歲的時候去的。”
老農咧嘴笑了笑,“如今大概過去六十多年了吧。”
林夕瞳孔一縮,頓時愕然。
老農看著也就五十歲上下的年紀,這還是常年勞作,風吹日曬的結果,他本以為真實年紀會更小,卻沒想到竟然已經八十多歲了!
看著林夕一臉吃驚,老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問道:“年輕人,你是外地來的吧。”
“是的。”
林夕點了點頭,然後反問道,“您怎麼知道?”
老農笑了笑,“只有外地人才會好奇我們為啥看著年輕,本地人壓根不會這樣。”
“大叔您眼光真毒!”林夕不動聲色的恭維了一句。
“哈、哈!”
老農聽了哈哈大笑,“什麼眼光毒,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說著再次打量林夕一番,笑道:“年輕人,想知道什麼就問,不要學人拍馬屁,老頭子能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這個,這個…”
林夕尷尬的撓了撓頭,眼神適時的躲閃幾下,試探道,“那我就直接問了?”
“問吧,剛好老頭子有些累了,陪你嘮會兒。”
老農說著放下鋤頭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了陰涼處,然後示意林夕坐他對面。
林夕也不矯情,跟著一屁股坐在地上,與老農面對面。
老農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覺得還是蠻順眼的。
雖然馬屁功夫一般般,聽著很生硬,可後來那個尷尬勁兒,還是讓他蠻舒服的。
林夕坐下後,也不矯情,直接問道:“那您為什麼看著這麼年輕?”
老農擦了擦額頭汗漬,指著遠處四季山,“這個,還要從這座四季山說起。”
嗯?
這和四季山有什麼關係?
林夕微微皺眉,神情疑惑。
老農笑了笑,答道,“年輕人,四季山以前……”
林夕聽老人娓娓道來,終於知道了始末。
據老人所說,四季山上以前是居住著神靈的,經常顯露神蹟,求籤也很靈驗,因此周邊幾州的百姓都建有神廟,香火極盛。
可這一切在二十三年前都變了。
那一年,自南疆各州地底忽然竄出無數鼠、蟲、蛇、蟻,如同海潮一般,鋪天蓋地,蔓延了整個南疆,鼠蟲也不吃人,只是所過之地,莊稼被盡數啃食,家中糧食也被啃食乾淨。
人們沒有吃食,只得以鼠蟲衝飢。
可雖然暫時解決了飢餓,卻因此染上了更嚴重的瘟疫,無數人死在了瘟疫中。
田間地頭,溪流湖泊堆滿了屍體。
在此期間,人們開始求助於神靈,日夜跪拜,渴望得到神靈顯靈,制止這場災難。
可這一次,神靈沒有顯靈。
瘟疫沒有消失,反而鬧得更兇猛了,無數人遭難而死。
這種情況整整持續了三個月,直到一天深夜,四季山山頂之上,忽然電閃雷鳴,傳來天崩地裂的聲響。
然後方圓千里範圍,都有金汁淋落,如同雨水一樣鋪天蓋地,灌滿了溪河湖泊,也有許多人被淋落一身。
老農就是其中之一。
直到第二天,老農發現身上的瘟疫痊癒了,不僅痊癒了,他還變年輕了很多。
不僅是他,其他人身上的瘟疫也在一夜之間痊癒了,只是和他一樣變得年輕的人,很少。
其他人發現這個秘密後,便去找那些金色汁液,卻發現那些金色汁液早已消失不見。
也許是侵入了地底,也許是順著江河流淌,匯入了那條鯉尾江,沒人知道去了哪裡。
只能不了了之。
自那以後,此地便再無神蹟出現,四季山上的神靈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漸漸的,人們對神靈的信仰產生了動搖,甚至有人懷疑瘟疫就與神靈有關,但卻只是少數。
直到老王爺斬神的傳聞傳了過來,人們徹底信了。
於是就砸了各地神廟,再也沒人信奉神靈。
與虛無縹緲的神靈相比,百姓還是更相信那位讓他們人人吃飽飯,生活過得去的老王爺。
只可惜,後來王爺出口否認了此事。
說到這裡,老農臉上露出一絲疑惑,“我其實很奇怪,為什麼人都說是王爺斬殺了神靈,可老王爺卻不承認呢?”
林夕笑了笑,沒說話。
這一點,他在之前聽江義講述時就有過猜測。
因為在二十三年前後,南疆與大虞仙朝的關係降至了冰點,甚至幾乎決裂,發生了多次摩擦。
大虞仙朝禮神,而他父親卻斬了境內神靈。
雙方關係必然與此有所關係,不是因為這個觸犯了仙朝忌諱,就是因為神靈荼害南疆黎民,惹怒了林烈寒。
只有這兩種可能。
而他父親不願意承認是自己斬了境內神靈,顯然是出於某種顧慮,不願意徹底和仙朝徹底決裂。
至於這個顧慮是什麼,林夕暫時想不通。
‘若是如此,林川背後那人想要贏回神靈,說明他不是大虞仙朝之人,就是神靈中的某位,絕對是這樣。’
林夕內心篤定,但隨即眉頭一緊,開始思索另一個問題。
那就是那些金色汁液究竟是什麼,竟然能消除瘟疫,還能使人變得年輕,延遲衰老!
還有就是他虛靈內那顆心臟也是金色,會不會與之有所聯絡?
如果有所聯絡,那麼如果自己能找到那些金色汁液,能不能幫助自己的識海那顆‘心臟’徹底凝形?
想到這種可能,林夕心頭狂跳。
但只是一瞬間就清醒了過來,苦笑著搖了搖頭。
且不說這只是自己的猜想,即使這就是事實,自己想找到那些金色汁液也根本不可能。
當時那麼多人都沒找到,更何況是二十多歲的今天!
老農看見林夕失神也沒有打擾,只是在地頭木桶裡侵溼汗巾,然後擦拭身子,藉此降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