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斬向不平世道的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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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月娥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林夕將那塊布交給她的時候,她覺得皺巴巴的,還沾滿了土黃色顆粒,有些髒。

所以就在洗菜池裡反覆搓洗…

月娥默不作聲,轉身就走。

不多時,就折返回來,左手拎著一塊豬肉,右手拿著一個新的洗菜池。

……

靜州軍營。

一個軍帳內。

呂良盯著手中的軍刀,默不作聲。

在他兩側,湯漢和七八十個士兵站在那裡,眼睛死死盯著跪在中間的幾人,滿是殺機。

啪!

呂良狠狠將刀拍到桌案上,獰聲道:“哪來的?”

“說。”

湯漢等幾十名士兵嘶聲怒吼。

幾個丁府護衛渾身顫抖,脊背之上生出細密冷汗。

他們聽從丁原吩咐來送刀,可卻從未想過,剛到門口就被人捆了起來,而且這些當兵的一看到軍刀,眼神恨不得要吃人。

把他們嚇得半死。

心裡暗罵丁原不當人,沒告訴他們此行會有生命危險。

一名護衛渾身哆嗦,話都說不利索,“回、回…回各位軍爺,刀是丁原大人要我們送的,今天……”

他將裴漢死去,以及屍體被放到三個城尉大人床頭的事情,如實說了出來。

作為普通護衛,他只知道這些。

哦…呂良輕‘哦’一聲,“你是說裴漢死了,屍體被放到那三個畜生的床頭?”

畜生?

護衛覺得把三個城尉大人比作畜生很不妥,但他不敢反駁,只是拼命點頭。

再次確認後,呂良揮手,“先壓下去。”

是!

十來士兵走了出來,將幾個護衛壓了下去,路上暗中動手腳,不斷有悶哼聲傳來。

他們早就想教訓這群混蛋了。

“哈哈哈哈!”

幾名護衛剛被壓出軍帳,呂良就哈哈大笑,眼中滿是快意,“痛快,刀斬裴漢老狗,暗自潛入官邸,威脅三畜生,不愧是世子殿下,做什麼都不同凡響!”

獨闖裴府斬狗官,震懾三城尉,單是聽著就讓人熱血沸騰!

要知道那些官邸守衛森嚴,可不是誰都能闖進去的,更何況是悄無聲息!

這需要響噹噹的實力!

“我們林校尉,果然神勇英勇!”湯漢神色激動,麵皮拉動著毛髮稀疏的頭皮,上下抽搐。

他的身後,七八十個無懼營將士眼睛通紅,大笑出聲:

“乾的好!”

“這群該死的畜生,兄弟們前線賣命,一群狗東西在背後不斷捅刀子,還敢剋扣撫卹銀,呸,殺的好。”

“也讓那幫狗官看看,這南疆是殿下的天下,由不得他們撒野!”

聲音嘈雜,卻句句發自肺腑。

多年流血犧牲,無數同袍用生命換來的世道,卻被那幫衣冠禽獸肆意破壞,甚至連撫卹銀都要剋扣,他們的恨意早已達到巔峰。

林夕此舉,為他們出了口惡氣。

不愧為我們的林校尉,殺狗官和殺妖獸一樣利索!

爽!

短暫的歡呼後,場面暫時沉寂下來。

呂良拿起桌案長刀,扭頭看向湯漢,嘿嘿笑道,“這把軍刀,就由本將軍代為保管了。”

呂良撫摸著手中軍刀,愛不釋手。

這可是未來王爺最先斬向不平世道的第一刀,意義重大,只要能弄到手,夠他炫耀一輩子。

以後每次南疆有人提及此事,都會想起這把刀在他呂良手裡,這是多有面子的事情!

而且日後林夕繼位,必然會整頓靜州,到時史官也一定會記錄下來,到時候今天的事情也會被挖出來,這把刀的去向,史官自然也會提上一筆,這就相當於名垂青史。

這樣的好事,呂良當然不會放過。

“不行。”

湯漢面容陡然拉了下來,“這是我們無懼營校尉的刀,必須放在我們營裡,誰也別想惦記!”

湯漢可不蠢,當然清楚呂良的心思。

可是,這名垂青史這種好事,就這麼拱手讓給呂良?

開什麼玩笑!

這種機會當然要自己抓住,再不濟也要留給無懼營。

呂良冷哼一聲,“現在軍營我軍職最高,我說了算,刀先由我保管著”

“放你孃的臭狗屁。”

湯漢破口大罵,連將軍也不叫了,“做人可不能不要臉,無懼營的軍刀怎麼就你保管了?呂良我告訴你,你要是惦記別的,我可以看在同袍的份上讓給你,但你想要這把軍刀,門都沒有。”

湯漢說著指了指身後士兵,“況且就算我答應,我無懼營的兄弟也不能答應,是不是兄弟們?”

聞言,那些士兵立即叫嚷出聲:

“那當然,這是我們林校尉的刀,必須交給我們無懼營。”

“就是,官再大也別想惦記。”

“沒錯,就算是將軍,也絕對不行,想都別想。”

湯漢得意的看向呂良,臉上滿是冷笑。

雖然自己軍職沒呂良高,也打不過呂良,可是自己營的兄弟多,都會向著自己。

呂良臉色頓時黑了起來,“湯漢百夫長,這是命令,沒有商量的餘地。”

“狗屁命令!”

湯漢怒吼道:“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就是貪圖這把刀,我擺明了告訴你,這個命令我們不接受,我們無懼營是司浩將軍的兵,除非司浩將軍點頭,否則門都沒有。”

“就是,有本事去找司浩將軍去。”

“沒錯,我們也是這麼想的。”

一群士兵跟著湯漢起鬨,他們早就看出來了,什麼狗屁的軍令,呂良就是惦記那把刀。

“你。”

呂良氣得臉色發紅,他知道這湯漢在和自己搶這把刀,知道搶不過就把手下士兵拉出來了。

不行,要想個辦法……呂良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忽然身形一正,瞳孔收縮,“世…世子殿下。”

湯漢與一眾士兵頓時一愣,急忙看了過去。

什麼也沒有。

當他們再回過頭,呂良已經不見了,軍帳中破開了一個大窟窿。

“他奶奶的。”

湯漢垂首頓足,怒吼道,“兄弟們,追上去,把刀搶回來。”

說著一馬當先衝了出去,身後幾十名士兵跟了上去。

呂良站在校場上,看著一群追過來計程車兵,呲牙直笑:“湯百夫長,你們來晚了,刀已經被我收起來了。”

湯漢臉色氣得通紅,“狗日的,你把刀藏哪裡了,快把刀交出來。”

“還想要刀?”

呂良不屑譏笑,一字一句道:“門,都,沒,有。”

“他奶奶的。”

湯漢氣得臉色漲紅,一把將軍刀扔到地上,嘶吼道:“兄弟們,錘他。”

說著一馬當先,衝了過去,那群士兵紛紛效仿,將軍刀扔到地上,跟著一擁而上。

“來得好。”

呂良看著最前面的湯漢,吼道,“看拳。”

說話間一腳踹了出去,湯漢倒飛出去,壓倒十多名士兵。

呂良獰笑一聲,右手狠狠拍了幾下胸脯,“來啊,老子今天就站在這裡,不服一起上啊。”

話音未落,他就被蜂擁而至計程車兵團團圍住,密不透風。

砰、砰、砰……

校場上,不斷傳來悶響聲,時不時的還傳來‘嗷嗷’的慘叫聲。

押解幾名護衛回來計程車兵目瞪口呆,不知道怎麼回事,呂將軍和他們無懼營的打起來了。

你一拳我一腳,也沒人躲。

十來個士兵相互對視,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渴望。

毆打將軍,這種好事可不多,決不能錯過……他們扔下手中軍刀,加入了戰團……

一刻鐘後。

呂良一屁股坐在地上,披頭散髮,鼻青臉腫,身上每一處都是泥土,也不去拍打。

湯漢坐在他身旁,同樣鼻青臉腫,胸口有好幾個腳印。

他們身旁,還坐著幾十個士兵,一個個鼻青臉腫,身上都有腳印,在那裡大口喘著粗氣。

“毆打將軍感覺。”

一個士兵嘶吼出聲:“爽!”

“那是,這種好事八百年也輪不到一回,老子能吹一年。”又一名士兵出聲附和。

“瞧你這點兒出息,這就吹一年了?”

“就是,要是這就能吹一年,偷偷踹李玉堂大將軍一腳,你還不吹上一輩子。”

提到李玉堂,場中忽然寂靜下來。

一名士兵小聲打破了沉默:“我們都毆打將軍了,這麼嚴重的違反軍紀,為什麼李將軍不來讓人處罰我們?”

沒有人回答。

那個士兵繼續說道,“這樣我好難受,我情願捱上一百軍棍,也不想這樣,總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短暫沉默後。

有一名高瘦士兵接話道,“我心裡也空落落的,投石營的姜洪還欠我一兩銀子,可是他走了,可能再也不會還我了。”

“看你小氣的,不就是一兩銀子嗎,他都救了你好幾次了,還不值這一兩銀子?”另一名矮胖士兵說道。

“我就是在乎!”

那士兵忽然嘶聲怒吼,歇斯底里,“我就是想他回來,然後把銀子親手交給我,你有意見?”

“姓鄭的,你少和老子蠻橫,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打一架,敢不敢。”矮胖士兵一下子跳了起來,臉上肥肉亂顫。

“誰慫誰孫子!”

高瘦士兵拍了拍胸膛,“來啊。”

兩個士兵你一拳我一腳,都沒有抵擋,就那麼互相毆打。

周圍也沒人拉架,反而不斷有士兵看向身旁同伴。

“打一架?”

“誰怕誰。”

校場中不斷傳來叫囂聲,緊接著就是肉體碰撞的沉悶響聲,以及‘嗷嗷’的嘶吼聲。

呂良沒有阻止,甚至沒有看上一眼。

眼睜睜看著同袍奔赴戰場,自己卻只能在這裡看著,安安穩穩,這種感覺實在太難受了,他們每個人都壓抑得難受,如果不釋放情緒,他們會瘋掉的。

但作為軍人,他們不想抱頭痛哭。

所以就選擇了這種方式。

之前他和湯漢爭吵以及和那些士兵互相毆打也是因為這個,刀是很有意義,可歸根結底,還是想要找個由頭釋放一下情緒。

他也壓抑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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