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秦嵐之死(1 / 1)
人群中,葉正凱微微挪了下腳,想要出面阻攔,可眼神閃閃爍爍,等了許久,那邁出的半步終於還是退了回去。
陳淳竹躲在角落,一臉得意之色無人察覺。
陶明謙走到林星宇身旁,居高臨下頗為玩味的看著他。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受了我一擊沒死,不過我已經玩夠了,所以你們可以安心上路了,為了讓你能充分感受到死亡的真諦,我決定先從你身邊的人開始殺起,讓你親眼目睹他們死去。
先從誰開始呢?先從你這個漂亮的紅顏知己開始吧。”
陶明謙走到秦舒羽身邊,手臂剛抬起,回身就是連續兩掌,拍在了兩道華光如月,平滑似鏡的紫色玄氣包裹的劍身上。
那道身影被震退十數步,來人正是秦嵐。
秦嵐膝下雙刀寒光泠泠,面色冷漠,見一擊未能退敵,身形一動,腳下步法奇特,左右騰挪,身形難以捕捉,再次接近陶明謙,腳下雙劍連踢。
陶明謙不敢用手掌硬接劍刃,步法緩退,避其鋒芒,待秦嵐腳下速度減慢,再爆衝出拳,一拳打在秦嵐腹部,秦嵐倒飛倒地。
雙手猛地一拍地面,秦嵐再度站起,身法奇幻,再次衝去,不再進行正面交鋒,圍繞陶明謙來回轉圈跑,偶爾踢出一劍,觸之即回,絕不戀戰。
即便如此,也是吃了許多暗虧,不論是力道還是速度都不是陶明謙的對手,所以每次接觸力道稍重,都會被震的一個踉蹌,雙腿發麻,但是卻不能停下來。
秦嵐在拖延時間,就像秦舒羽為林星宇拖延時間,也如伍宜修為他們逃走拖延時間一樣,都是在絕境中尋找那一絲渺茫的希望。
如同落水之人,不會游泳,努力掙扎,也許,也許下一秒就會有人路過,救了他們,即使希望再渺茫,也總比就這樣放棄的好。
秦嵐在踢出第十七劍的時候,陶明謙似乎玩夠了,迅速出手,一把抓住秦嵐抬起的腿,用力捏住膝蓋上的金屬部位,伴隨著金屬變形,骨骼發出碎裂的聲音,鮮血沿著金屬流淌下來,染溼了衣褲。
“啊!”秦嵐發出痛苦的低吟。
陶明謙抓著那條腿,發力將秦嵐整個人輪起,右手發力,將那鏡月劍以及秦嵐的腿帶著大片血肉生生撕了下來。
接著左拳迅猛打出,一拳打在秦嵐身上,秦嵐像是玩偶一樣翻滾摔跌在秦舒羽身旁,隨後右手將鏡月大力甩出,瞬間穿透秦嵐的心臟。
秦舒羽顧不得身體的疼痛,竭盡全力爬起來,爬到秦嵐身邊,輕輕的抬起秦嵐的身體。
秦舒羽張開嘴巴,不停開合,想要說話,卻一點聲音發出不來,豆大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滑過臉頰,在下巴上匯聚,滴落在秦嵐身上。
“羽兒,別哭,別哭了,上次跟你發生爭吵,是我不對,別生我氣,我一直都跟在你們身邊,沒有出來,就是擔心你,擔心你還生我氣,也擔心你會有危險......咳...咳咳。”秦嵐抓著秦舒羽的手,咳出一口鮮血。
伍宜修強撐著站起丟去一瓶藥,便與古震洪拼了命一樣對陶明謙發動攻擊,古震洪長槍斷裂,直接用肉身硬抗,伍宜修一把短刀,刀刀瞄準要害,只攻不守,做好了以命換命的打算。
林星宇勉力撐起半個身體,跪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一幕,睚眥欲裂。
‘好想要更強大的力量啊。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計謀都顯得不堪一擊。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計謀都顯得不堪一擊。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計謀都顯得不堪一擊。
我只想要力量,哪怕是用生命換取,是不是我再努力一點就可以不用這樣?
如果我有絕對的實力,那就不會像現在一樣,看著自己的同伴被人打倒,卻無能為力。
如果......’可惜沒有如果。
林星宇腦海中迴盪著伍宜修說過的話,這一刻,他極端的渴求力量,若是他有絕對的力量,這一切必然不會發生。
視線掃過石門外的眾人,以及石門內的陶明謙,眼睛不停的打量這些人,他要記住每一張面孔,今日不死,這仇,定要十倍償還。
秦舒羽接過藥瓶,不知是什麼藥也不管是什麼藥,直接喂秦嵐吃了幾顆。
“別費力了,這一劍震碎了心脈,沒救了。
我不讓你殺伍宜修,確實是有私心。
我出生在汶水鎮秦家村,家中一父一母兩個哥哥,可他們全部都是畜生!五歲起,我便要白天做農活之餘還要準備好一家四口的飯菜,而我只能吃他們剩下的,若是沒有剩飯菜,那就只能捱餓,他們只要稍有不滿,便會對我拳打腳踢。
若僅僅如此,倒也還好,在我十二歲那年,那個老畜生帶著兩個小畜生把我......”秦嵐停頓了片刻,眼神有些渙散,咳出一口鮮血後,恢復了些許光芒。
“我的母親不但沒有管,反正縱容他們行惡,從那以後,我白天耕種農活,晚上便淪為他們發洩的玩具......十三歲時,我的師父路過此地,執意收我為徒,花了百兩銀子把我買了回去,那是我第一次出村,見到了更大的世界,更多的人,更多的東西,一切的一切都那麼美好。
然後在路上,我知道了這個男人叫做熊卓風,他是巨劍堂的鑄劍師,一心只為打造名劍,他帶我吃了許多沒見過的好吃的,換上了新衣服,坐馬車翻山越嶺,到了巨劍堂,他給我安排了住宿的地方,教我修練玄氣,教我打造兵器,找人教我讀書識字,卻從沒對我有過不軌的行為,我以為一切都會更好。
後來,熊卓風有一段時間,日夜留在鑄劍室,不停的鑄劍,他說他將要打造出一柄絕世名劍,神兵利器,我發自內心的替他高興,為他端茶遞水,做著力所能及的事情。
終於,有一天,他十分高興的告訴我他成功了,並且給了我一杯水,讓我喝下,我沒有防備,喝下去以後就不省人事了。
再醒來時,是身體在劇痛中難以忍受醒來的,我被綁在一個鐵架子上,熊卓風已經斬斷我的一條腿,我哀求,痛哭,可是沒用,他抬手揮劍就斬斷了我另外一條腿。”
“我不停的求他放過我,問他為什麼這樣做,可一切都是徒勞,這時他身邊的另外一個人,也就是公輸一族的公輸泓,他把熊卓風的打造出來的鏡月雙劍,澆鑄在一塊定製的金屬圓盤之上,然後他們把那圓盤嵌在我的腿上,用六根金屬釘將鏡月劍固定在我的腿骨上,又用熔鍊後的鐵水填補縫隙,徹徹底底的將我的血肉與劍連在一起。”
秦嵐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待我傷好以後,最初我連站都站不穩,能站穩時便要學習走路,能平穩走路,就要我小跑,再快跑。
最後熊卓風便逼我修練一本《神行流影卷》的玄功,他就是想知道用雙劍代替雙腿,是不是可以使得這本玄功威力更上一層樓,僅僅是為了他的一個想法,便要我承受這樣的痛苦。
這一切的痛苦都源自於秦家村,我在遭受這日日夜夜無盡的痛苦時,根本沒有活下去的希望和動力,我甚至都放棄了去秦家村報仇的想法,只想一死了之。
可有一日,秦家村全村人被人毒殺,死相悽慘至極,那一刻,我心中暢快極了,是誰幫了我,我要報答他。
許多年後,我才知道是一個綽號毒絕名叫伍宜修的人乾的,我後半生的願望就是想見一見他,看看我的恩人到底是什麼樣的,於是我便一路追尋著他的蹤跡,沿途聽著他的所作所為。
直到一次驚天大案,宜安滅城,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但是我相信他,我依舊追尋著他的足跡,去了宜安城,在那裡我看到滿城死屍,在城中兜兜轉轉,卻發現了你。
看著你滿眼的絕望,於心不忍,便將你帶回。
因為我的私念,所以才會在巨劍堂阻止你,在你們被圍困的時候,我去了周邊村鎮找人幫忙,那些官兵以江湖人士私鬥為由,拒絕前來,我只能自己趕回來。若是能走,就快走,若是走不脫,那便是咱們母女緣分未盡,在地下繼續做母女。原諒我......”
秦嵐說完最後一句,手臂無力的垂了下去。
“啊~!”一聲怒吼,秦舒羽站起身,嘴唇發紫,一滴血淚自眼角滑落,舉起手中水藍長劍,直指陶明謙,長劍上的紫色玄氣時而暴漲,時而收縮,起伏不定。
陶明謙剛剛擊倒古震洪和伍宜修,兩人已是重傷癱倒無力再起,聽到怒吼聲轉移過視線。
“要是怒吼有用,那我早死幾百次了。”陶明謙輕描淡寫說道。
秦舒羽長劍上的玄氣波動更是劇烈,情緒難以自抑,長劍脫手,昏倒在秦嵐身旁。
秦舒羽剛倒,陶明謙迅速轉身,只見一柄顏色灰暗,劍身寬約一寸半,上窄下寬,表面坑窪不平,一道道細密的紋路縱橫交錯纏繞在中心的血槽上的未開刃的鈍劍以極快的速度向著他的心口射來。
劍的速度雖快,卻不及陶明謙的反應快,他伸出手掌,掌上紫色玄氣蓬勃爆發,阻停了飛來的長劍。
長劍懸浮空中,以直刺形態不停向前逼迫,卻難以寸進,導致劍身上下抖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