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初現端倪(1 / 1)
次日,亥時一刻,林星宇穿著一身黑色長衣,早已經藏在指定地點,與夜色融為一體,靜靜等候,他害怕到晚了與許子岸等人錯過。
亥時三刻,許子岸帶著二十多名錦玄衛殺氣騰騰的朝著村子走去,林星宇悄悄跟上,急速前行的錦玄衛隊伍中似乎有人發現了林星宇,僅僅是稍微回頭看了一眼,就又轉過去了,應該是得到了許子岸的命令。
二十多名錦玄衛走在小路上,一點腳步聲都沒有發出,靜謐的如鬼魅一般。到了村落大門前,兩名錦玄衛在門前隨便動動手,大門無聲無息的就被開啟了,二十多名錦玄衛衝進大門迅速散開,將村子包圍。
所謂的村子不過是臨時搭建的二十多個茅草房,聚集在一起,最前面兩個是略好一些的泥瓦房。
房子四周是用高大的樹木圍成院牆,防止外人進入。
林星宇見到門前已經沒人了,才悄悄走進院子,門口有兩個被打暈的中年男子,如爛泥一樣躺在地上,看樣子一時半會是醒不過來了。
院牆內,許子岸帶著兩個人正要走進泥瓦房捉人,裡面的人應該是聽到了動靜,走了出來。兩個泥瓦房裡走出來六個束著髮髻,看起來精明能幹,穿著得體的中年人。
“各位錦玄司大人深夜造訪,不知何事?”站在中間的中年人抱拳發問。
“呵。”許子岸一聲冷笑。“不知何事?按王朝律法拐帶孩童者,死罪,拐帶孩童並採生折割者,處以極刑。”
“大人誤會了,我們也是為朝廷辦事的。”中年人面色如常,遞出一塊黑色腰牌給許子岸。
許子岸接過腰牌,仔細看了看,確實不是仿造,上面的雕刻工藝必定是官府御用工匠才能做出來的。
“垃圾!”許子岸隨手將其丟在了地上,“爾等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都給我抓回去。”
“許大人,奉勸你一句,別多管閒事,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插手就能插手的。”中年人開口說道,聲音沉穩,似乎天塌下來也有人幫他頂著,身後的五個人也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你們是否還有同黨?從實招來,可免去酷刑加身。”許子岸冷聲說道,對方竟然認識他,而且沒有絲毫驚慌之色,看來其背後的人物,怕是手眼通天。
“我們就沒有犯罪,何來同黨一說?”中年人微微一笑說道。
“等你體驗到錦玄司的酷刑後,還能這麼嘴硬的話,我就由衷的佩服你。”
“許大人就不怕惹火燒身嗎?”中年人湊近許子岸,眼皮一垂,輕聲說道。
“帶走,直接帶去錦玄司大牢。”許子岸果斷說道。
錦玄衛本次行動一共抓捕二十六人,其中成年男子八人,未成年一十八人,解救被拐賣孩童三十一人,抓捕行動十分順利,並未遇到抵抗。
那些肢體殘缺的孩童也被帶回,等天明後錄好口供便交由嘉南郡的捕快,為其尋找生身父母。
林星宇則在人全都走後,悄悄潛入,逐個翻查著屋子。
許子岸將人捉回錦玄司,關押在大牢之中,只留下幾名心腹和得力助手,準備連夜審訊,逼問同黨下落。
八名成年案犯單獨關押,十八名未成年人關押在一起,狹小的空間連坐下都困難,擠在一起很是難受,許子岸對他們深惡痛絕,但是他們不是主犯,審主犯是當務之急,不過他也不想讓這些為虎作倀的幫兇好受,於是就把他們關到了一起。
許子岸站在大牢外,與為首的中年人面對面站這。
“進了錦玄司大牢,沒人保得了你,要是不想吃盡苦頭,就趕緊說吧,同黨在哪裡?其他窩點在何處?”許子岸盯著中年男子的眼睛問道。
“什麼同黨?什麼窩點?錦玄司就可以隨意抓人?還想要對我們這些守法良民用刑?”中年男子說道。
“看來不用刑你是不會招供的。”許子岸轉頭對荀風鑑下令,“用刑!”
“千衛大人,郡守帶著孫捕頭來了。”一名錦玄衛跑過來對許子岸說道。
“前腳才抓進來,後腳就來要人,訊息夠靈通的,讓他們進來。”許子岸眯著眼睛說道。
片刻,郡守穿著官府走了進來走路的速度很慢,捂著鼻子,對大牢中充斥著的血腥氣味難以接受,身後跟著孫成孫捕頭。
郡守看起來像是四十多歲的樣子,身高略矮,低面小臉,留著山羊鬍子。
“郡守大人,屈尊來錦玄司大牢所謂何事?”許子岸冷聲冷氣說道。
“許千衛,本官聽聞錦玄司連夜破獲了一起孩童拐帶案?此類案件一向是由郡中捕快跟進的,既然錦玄司破獲了案件,嫌疑人和受害者應當交給捕快,至於許大人的功勞,本官自會向朝廷上報,功勞一點也不會少的。”郡守大人為了表示誠意,放下了手,以禮說道。
“郡守大人,這些案犯可不是嫌疑人,錦玄司二十多名錦玄衛出動,連夜捉拿,人證物證俱全。案犯已供出部分同黨和窩點,我懷疑仍有其他同黨和其他窩點沒供出,需要連夜審訊,待明日一早,便將犯人送到衙門,郡守大人請回吧。”許子岸詐說。
“哦?是麼?”郡守側目看向牢內。
牢中為首中年男子趕緊搖搖頭,沒有說話。
“既然許千衛已經審出同黨,更是大功一件,待本官上報,保證許大人加官進爵,許大人將犯人交給我,回家等待升官訊息,豈不是美事一樁。”郡守繼續說道。
“不牢郡守大人費心,大人回家等待訊息,待許某審出犯人其餘同黨,將其繩之以法,再交給郡守大人發落,到時候功勞你我二人均分,豈不更是美事一樁。”許子岸拒絕,轉身對荀風鑑說道:“用刑!”
“且慢!”郡守阻止許子岸,對著油鹽不進的許子岸,面色瞬間冷了下來,“許千衛,掌司衛大人馬上就來了,到時候再用刑也不遲啊。”
許子岸一聽此言,眼神一變,難道連掌司衛都跟這些人有關係,更是覺得耽誤不得,“別管他們,用刑!”
荀風鑑拿著刑具開啟牢門,一招制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被捆綁在刑具之上,汗水溼透衣服,錦玄司酷刑,想必他即使沒見過,也是知道一些的,不然不會如此驚恐。
荀風鑑甩開一卷工具,上面插放著眾多刑具,有鋒利尖銳的剝皮刀,有寒光泠泠的醢刑刀,有細長堅硬的鋼針......荀風鑑抽出一把剜骨短刀,對準中年男子的膝蓋骨的骨縫慢慢刺了進去。
“啊~~!!”中年男子忍不住劇痛,大喊大叫,“我招!我招!”
許子岸和荀風鑑聞言,面有喜色,立刻收刀。
郡守和孫成臉色難看至極,卻沒辦法制止,此處都是錦玄司的人。
“慢著。”牢房遠處傳來慢悠悠的聲音,向許子岸走來。
來人正是嘉南郡錦玄司的掌司衛,名叫高武陽。
“掌司衛大人!”錦玄司眾人躬身行禮。
“許千衛。”掌司衛並未穿著官服,而是一身普通的衣服,進了地牢,走到許子岸身前。
“在!”許子岸低頭。
“把犯人交給郡守大人。”高武陽慢悠悠說道。
“大人!”許子岸猛的抬頭,看向高武陽。
“我說,把犯人...交給郡守大人。”掌司衛字字有力,緩慢說道。
“是!”許子岸不敢抗命。
“把犯人交給郡守大人,護送他們回到衙門。”許子岸臉色難看,對其餘錦玄衛下令。
“多謝掌司衛大人,多謝許千衛。走吧,孫捕頭。”郡守笑容滿面,以挑釁的眼神看著許子岸。
望著郡守及犯人遠去的背影,許子岸緊緊的握住拳頭,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許子岸,你是我最得力的部下,也是我將你帶入錦玄司,讓你做到千衛一職。”高武陽看著許子岸,緩聲說道。
“大人提拔之恩,屬下沒齒難忘。”許子岸抱拳說道。
“好好做你的千衛,以你的能力以後做到錦玄司的掌司衛、鎮撫使是毋庸置疑的,至於這件事......別再查了,不是你該查的,也不是你能管的了的,到此為止吧。”高武陽嘆口氣,輕聲說道。
“為什麼?我想要查下去。”許子岸有些倔強地說道。
“此事...牽扯甚廣,你已經查很久了吧?想必也知道其中一些內情,為什麼還要繼續?”高武陽右手握著左手,拇指在左手掌心上下搓動。
“難道就任由他們肆意妄為、殘害百姓嗎?這個世界的不公總要有人站出來阻止的!大家都自掃門前雪,選擇明哲保身,對於這些人的惡行視而不見,那可不是更加助長了他們的氣焰,身處光明難道要對眼前的黑暗視而不見嗎?”許子岸沉聲質問。
“光明?還有光明嗎?你我都在黑暗的泥潭之中,只不過是陷的深淺的區別罷了。”高武陽拍了拍許子岸的肩膀,“我出不了這泥潭,既然你願意去打破這份沉積已久的桎梏,我不攔你,但我也不會幫你,從今日起,你我再無瓜葛。縱觀歷朝歷代,變法者從沒落得一個好下場,會受到不擇手段的報復,需要的不僅僅是勇氣...更是...生命”
“許某即便是死,也要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
“好自為之。”
高武陽走到大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許子岸,眼神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