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林星宇的師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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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宇心中大喜,這是朝廷發現賊寇藏匿之處,派人前來圍剿了嗎?

很快,他就失望了。

那隊人馬停在門前,一人下馬,三人尾隨,四人走到木屋前敲了敲門。

南疆六巫開啟門,那人掏出一塊腰牌,上刻‘成川巡防’。

六巫放人進屋,林星宇跟在後面。

那人挨個開啟木屋內隔間的小門,用油燈看過每一個孩子的樣貌,前面的人點點頭,後面的人則把那個孩童抓出去,丟到門外,門外的人再將其抓住,捆綁起來丟到車上。

那些看起來聰明伶俐、天賦卓絕、長相秀美的基本全部被帶走了,極其個別的會留下來,而那些看起來不怎麼聰明的和邋里邋遢的大多數都被留下來了。

隨著全部孩童都看了一遍,四個人走出屋,清點了一下人數,命人從車上抬下一個大箱子,放在屋內。

一隊人馬把孩童分別關在幾輛車上,用黑布罩好,就走了。

林星宇本想追上去看個究竟,可他分身發出,只能留在此地,吳岑魚還在這裡。

等人走遠了,巫彭開啟箱子,黃金滿箱。

巫祗流露出貪婪的神色,迫不及待的就衝上去,把手插到裡面,抱起一大堆黃金哈哈大笑。

巫咸也大笑不止,隨後張嘴說了些什麼,一副興奮之色。

巫羅撇撇嘴,滿臉不屑的推門走出屋子,向林子走去,巫禮隨同。

李正只是在一旁笑嘻嘻的看著眾人,不上前也不說話。

面對黃金,為何眾人會有如此大不同的變化,林星宇有些茫然。

不過,片刻後,他就知道了。

巫祗繼續抱著黃金做美夢,沒有人搭理他,而巫咸則是進去屋內兩手各拎出一個孩童,其中一名就是吳岑魚,臉上掩蓋不住的興奮。

巫彭側頭擺擺手。

巫咸拎著他們走了出去,林星宇跟在後面。

巫咸向房屋後面的林子走去,正好與巫羅的方向相反。

不多時,巫咸到地方停了下來,只見那片地面滿是屍骨,大多數都是嬰幼兒的骨頭,當然也有一些纖細骨骼的殘骸,看起來便知是妙齡女子,整片土地猩紅透頂,不知被鮮血浸染了多少次才能有這樣的顏色。

巫咸一左一右將兩個孩童狠狠的摔在地上,兩個孩童被摔得七葷八素乾咳不止,動彈不得。

隨後,一手猛地刺向吳岑魚心口。

“不要!不要!”林星宇大喊。

“不要啊!不!”林星宇大吼。

近在咫尺,卻無能為力。

林星宇瘋狂的揮舞雙手攻擊巫咸,卻是人影重疊。

巫咸一手掏出心臟,鮮紅的血液順著手掌向下流淌,心臟仍在跳動,血液噴湧數尺,濺了巫咸滿臉,滿身,巫咸看起來的笑的更興奮了。

吳岑魚面色慘白,漸漸閉上了眼睛。

林星宇看到這一幕,無力跪坐在地上,雙手搭在吳岑魚身邊,雙眼無神不住的搖頭,不停的重複唸叨。

“不!不!不能這樣!不是這樣的!不是的!”

“不!不!不能這樣!不是這樣的!不是的!”

“......”

巫咸抓著心臟大口塞進嘴裡,瘋狂拒絕,表情豐富多彩,極盡享受的樣子。

等心臟嚥下肚子,巫咸又逐一掏出其他內臟來食用,旁邊的一名孩童見到此景,瞪大眼睛,活生生嚇死了。

巫咸看到被嚇死的孩童,面色不悅,看樣子是罵了幾句,就把他的內臟也掏空吃了個乾淨,回木屋去了。

至於屍體,可能就留給了山中野狼,飛過的烏鴉吧。

林星宇感覺全身無力支撐,重重的向後摔倒。

“不!”

“不!”

“不!”

“不是的!”

“不是的!”

林星宇躺倒在地上,仍是不住搖頭,他無法接受,也無法相信這一切。

‘哪裡不對,有哪裡不對,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林星宇站起來瘋狂的向汶水鎮跑去。

深夜,林星宇站在伍宜修的家中,寧思婉坐在椅子上,等待‘年輕的伍宜修’回來。

寧思婉此刻看上去明顯頹靡許多,頭髮好久沒有打理,亂糟糟的,臉色蒼白,不知幾日沒有正常進食了,眼神渙散,盯著一個地方眼睛眨也不眨,就像是行將朽木之人。

那個溫婉如水的賢妻良母,不見了。

林星宇站在寧思腕面前,抿了抿嘴,直接跪在地上,雙目噙滿淚水。

“當!當!當!”磕了三個響頭。

“師孃,恩師他待我不薄,一直以來,我都沒能幫他做過什麼。今日之事,想來...我也阻止不了...等...有機會,我一定會親自手刃仇人,為您和小魚報仇!即便搭上性命,在所不惜!”

每到白天,寧思婉眼神中才會有那麼一點點光芒,因為她可以出去,拿著畫像,不停的向人詢問是否有吳岑魚的訊息,不停的問,不停的問...

可到了晚上她便眼神無光,如行屍一樣,茶飯不思。

這一天,他看到一個有些親和力模樣的大嬸,跟寧思婉說了幾句話,寧思婉高興的不行,也是這些日子裡第一次笑。

她興沖沖的跑回家,留下一張紙條,就要跟人走。

“師孃,小魚......不在了,我要不要告訴師父,他找了二十多年,我怕...我怕...”林星宇有些哽咽,淚水模糊了雙眼,卻未流下。

不知是不是錯覺,寧思婉居然回過頭,朝著林星宇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

林星宇更加難過,他輕輕的伸出手,輕輕的向寧思婉的手腕抓去。

再次穿透而過。

林星宇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不敢跟去,他無法接受那樣的場景,也無法接受那樣的事情。

後來,‘年輕的伍宜修’回來了,‘年輕的伍宜修’又走了。

好多天之後,他才帶著一身的傷回到這間房子,躺在床上好久好久才把傷養好,整個人瘦了何止一圈。

之後,林星宇看著‘年輕的伍宜修’變賣家產,寫了好多好多信,逐一寄出。然後揹著行囊,到處拜師求藝,去過不知多少家宗門,找了不知多少名師,屢屢被人拒絕,屢屢被人騙。可‘年輕的伍宜修’固執的堅持著他生命未完成的事業。

林星宇一路走在‘年輕的伍宜修’身旁,偶爾碎碎念幾句,反正誰也聽不到,怕什麼呢?

因為預知了一切結果,林星宇沒辦法改變,只能默默的接受,可內心的陰鬱也愈發增多。他看著季節交替,春秋變換,卻感受不到這個世界的溫度。

有那麼一天,‘年輕的伍宜修’走在街上,手裡抓著一個有些發硬的饅頭在啃,饅頭的表皮已經裂開,看上去並不好吃,可卻不影響他進食。

一個面頰紅潤,圓眼厚唇,頭髮茂密烏黑的人直接走到‘年輕的伍宜修’面前,喊住‘年輕的伍宜修’再交談些什麼。

林星宇看到這人就覺得面熟,一時有點想不起。

‘年輕的伍宜修’思考了一下,很快,要緊牙,鄭重點點頭。

只見那人用手指捏出一隻兩寸多長的蜈蚣遞到‘年輕的伍宜修’面前,鮮活的蜈蚣在那人手指上盤踞扭動。

‘年輕的伍宜修’仔細看了看,臉色有些發白,喉結滾動,吞嚥了一口口水,站在那裡似乎又詢問了什麼。

那人點點頭。

‘年輕的伍宜修’閉上眼睛猛的搶過蜈蚣直接塞入口中,大力咀嚼,然後吞了下去。

林星宇看的頭皮發麻。

那人哈哈大笑,眼角皺紋堆砌。

林星宇看到皺紋,終於想起來這人是誰了,就是給秦舒羽藥丸的那個臉色青灰有許多皺紋,圓眼厚唇的醉酒老人,那時候老人看起來年近古稀,現在年輕許多,不過四十上下的樣子,滿面春風,要不是笑起來的模樣的實在太像,林星宇說不定要多久才能把兩人關聯起來。

那人帶著‘年輕的伍宜修’走了很遠,也走了很久,

一直走到曲集鎮半山腰的小木屋。

‘難道他就是師父的師父?我的師公?’

這間小木屋與林星宇來的時候並不一樣,可能是許多年來,伍宜修給它翻新過了。

就像伍宜修帶著林星宇一樣,進了木屋,下了密道,密道長度很短,只有幾十米,暗室只有兩三間,與林星宇第一次進去簡直是天壤之別。

‘年輕的伍宜修’就在這裡開始了他的修行,他修練玄氣和毒術不論是刻苦程度還是努力程度都遠遠超過林星宇,讓人為之咋舌。

最初,‘年輕的伍宜修’也是被泡在藥水裡,不過那種藥水並不是血浸之法的藥水,而是從各種毒物裡提取的毒汁、毒草等等混合而成,腐蝕性極強,每日浸泡,‘年輕的伍宜修’出現皮膚大片大片的潰爛,癒合後再泡,再潰爛,反反覆覆,直到肉體和骨骼完全適應了這些毒物的毒性,再換其他毒物。

這種從身體到靈魂上的折磨讓林星宇完全不敢看,只能選擇在‘年輕的伍宜修’修練玄氣和毒術的時候進來看看,其他的時候就悄悄到外面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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