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的人生(1 / 1)
贏了,水鏡已經正面戰勝了劉欣。
世上已經沒人能識破他的偽裝,沒人能阻止他繼續殺人了。
水鏡取下手上的頂針,丟到了劉欣的胸口處,他最後那根針已經深深的埋入了劉欣的心臟中,無法取出了。
摸著自己脖子上流出的血跡,水鏡的頭上露出了絲絲冷汗。
(好在這個傷口不深,如果他再快一點……再深個一毫米……就是我的大動脈了……)
何等可怕的男人……
(在承受了不可能繼續行動的攻擊後仍然可以對我的生命構成威脅……)
水鏡稍微處理了自己脖子上的傷口後,看向了倒在地上,已經雙眼失神的劉欣。
“我最後還要再說一次,真是令人畏懼。了不起……”
沒有任何回應,劉欣馬上就要死了。
“啊……你已經聽不到了吧……”
水鏡轉過身去,想要立刻離開這裡。
躺在地上的劉欣那張臉就讓他的心怦怦直跳。
好像這個男人還會再次站起來,撲殺自己一樣。
明明自己已經親手停止了他的心跳。
可劉欣就是一個會給他帶來這種恐懼感覺的男人。
今晚……水鏡也許無法安然入睡了吧。
可能……今生也不再會有安然入睡的一天了吧。
他害怕。
他害怕夢到這個宛如殺意化身一樣的恐怖男人。
即使親手殺死了他。
劉欣也在水鏡的心裡,用他那短刀留下了一道無法癒合的疤。
一刻也好,水鏡想離開這裡。
“我真是不明白,像你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活在世上。”
對,劉欣已經聽不到了,水鏡明知這點,還是在繼續說。
好像得不到答案,劉欣在他的心裡就永遠只是一個殺戮的怪物。
一個曾確確實實威脅到自己生命安全的……怪物。
可對死人的詢問,就從來不會有回答。
水鏡也意識到自己的愚蠢。
“晚安。”
說完,轉頭便走了。
他要回家,他要回家睡覺了。
……………………
躺在冰冷的大理石製成的地板上。
傳奇殺手·流星的意識漸漸遠去。
我會……死。
………………
………………
啊——果然不行啊,什麼都感覺不到。
沒有對死亡的恐懼,也沒有對戰敗的不甘,我,一向如此啊。
劉欣知道自己是個爛人,也知道自己這條命是一條賤命。
死不足惜,沒錯。
世界上沒有人會為他而感到惋惜,沒有人會同情他,沒有人會理解他。
我……到底……
是為什麼而活著的呢?
因為沒有為之而活的理由,所以也沒有懼怕死亡的必要嗎?
………………
………………
這樣的我,我的人生……到底是什麼啊?
人生………………
從來沒有人能讓我能用真心以對。
只有帶著悲傷目送所有的春去秋來。
啊……我的人生……
即使是要我再去面對這每一天,那昏暗的早晨。
我也只能拖著寂寞繼續走下去。
也許有一天,美好的夢想會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而當那夢想等待著我的時候。
我將用這雙罪孽深重的手去擁抱,去緊緊的抓住他。
人生……………………
不管是下雨的清晨,抑或是暴風的夜晚。
在我的有生之年裡…………
每當我……感到萬分痛苦時……
我都會想象著放晴的蔚藍天空。
大步的向前走去。
這就是人生。
能讓我真心以對的人……一個都不存在。
只能……看著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
只能帶著悲傷……等待著春去秋來。
哦————!我的人生啊……!
明天的我…………!
依然只能等待著黑夜來臨!
…………………………
劉欣的腦海裡,映出了鑑銘,那是一個不服輸的少年。
那少年的身姿與年輕的自己有些重疊,有些相似。
沒錯,我的人生毫無價值…………
我已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失去…………
死亡就要來臨,我已避無可避……我已退無可退……
那沒有心跳傳遞血液流動,經常負責扣動扳機的指尖微微顫抖。
我還可以……
那已冰冷的眼皮一開一合。
變得更強!!!!!!!!
漆黑漆黑正在消散的靈力小鳥們又一次回到了劉欣的身體內。
現在,這個瞬間,流星打破了神明定下的規矩,超越了世間的常識。
也超越了……他自己。
“當這些力量消失的時候,就是我的死期。”
名副其實的,與死神賽跑。
空曠的劇院裡,此時已是空無一人。
……………………………………
水鏡捂著脖子的傷口,四平八穩的走在橘黃色的路燈下。
就快到家了。
可就算到家了又怎麼樣呢?
起碼今晚,應該不會還能睡得著了。
(總之……先回去吧。)
畢竟,家裡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要走過這個公園,就到家了。
奇怪,平日裡的公園,這個時候應該有很多鴿子停留的才對。
現在卻是一隻也不見蹤影。
難道它們遷徙了嗎?
【公園裡的鴿子,都比人要更有戒心。】
扶著脖子,水鏡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劉欣的臉。
就算他想要停止,也無法停止。
太可怕了。
終於,穿過了公園,水鏡已經看到了自己那破舊公寓樓。
本來骯髒,還有些傾斜的建築,此時此刻就給水鏡的心帶來了一絲絲的安慰。
“等很久了嗎?我也才剛到。”
水鏡尋那聲音望去,公園門口的擋車柱上,陰影之中,坐著一個人。
看那一地被抽完的菸頭,就知道他嘴裡說的是不著邊際的假話。
那傢伙,已經在這裡等很久了。
他本是一世無雙的戰場奇兵,本應衣錦還鄉的他卻墮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而現在……他就要從陰影中出擊,告訴那些行走於夜晚中的人,什麼是真正的黑暗。
水鏡最可怕的噩夢,已經變成了現實。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為什麼還能動?”
他想要立刻逃跑,但腳卻害怕的不聽使喚。
好奇心戰勝了他的恐懼心。
“汝難道還有什麼想要守護的東西嗎?”
彈了彈菸灰,劉欣從擋車柱上站起。
“呀——也沒有那麼高尚。”
面對害怕的水鏡,劉欣依然像平日裡一樣,開著玩笑。用風趣幽默的談吐來掩蓋事實。
這就讓水鏡更加害怕了。
他那張本來秀氣的英俊臉龐因瘋狂而變得逐漸扭曲,情緒也逐漸越來越激動。
“什麼啊……你……你這傢伙……”
“沒有任何的背景……”
“沒有任何的人際關係……”
“甚至沒有戰鬥的目的……”
“沒有了心臟卻依舊能夠活動……”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是神明派來懲罰我的嘛!?”
最後的迴光返照,可能是真的是神明給與劉欣的力量也說不定。
“好可怕!!!!”
“好可怕啊!!!!!!”
“你不要靠近我啊!!!!!!!!!!!!”
啪。
劉欣打了個清脆的響指,彈飛了菸頭,示意水鏡停止。
之後便深深的吐出今生的最後一口煙。
他無奈道:“是啊,我是不死之身。”
“因為我沒有血肉和靈魂,也沒有感情,沒有心。”
“所以也不會像你一樣畏懼。”
“世界上不會有什麼讓我害怕的東西。”
“我只是一個專家而已。”
……………………
“而專家現在……就要完成他的工作。”
說完,劉欣就掏出了陪伴他多年的手槍。
這樣一切就結束了。
劉欣沒有贏,但起碼他也沒有輸。起碼對得起那曾是少年的自己。
面對著自己即將死亡的事實,水鏡仍不肯接受,他仍不甘心。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輸,不明白為什麼沒有了心跳的劉欣還能行動。
不明白。
這個一無所有的殺人機器為什麼會盯上自己。
不對……
(主動招惹他的……是我?)
水鏡開始捫心自問。
(難道這就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可即使如此,水鏡也不想死,他有不能死的理由。
他還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他急忙勸阻劉欣。
“不,你不能殺我!殺了我,你會死的!世界上許許多多的人都會死的!”
呵。
垂死掙扎,劉欣見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那我們就算扯平了。”
碰!
不甘心,水鏡仍不甘心。
(要是我也能像青山那樣行善積德,佈施天下該多好了?)
可惜,這個殘酷世界已經破碎了太多的夢。
(青山……剩下的就拜託你了。連同我曾經的夢想與罪惡一同……)
子彈穿過水鏡的腦袋,帶走了他的思緒,宛如一顆流星,劃過了漆黑的夜空。
專家,已經完成了它的任務。
咔噠。
劉欣的手槍掉到了地上,他已經握不住槍了。
靈力幾乎將要枯竭,他的時間已經到了。
“剛剛好……啊。”
他的雙腿有些顫抖,有些急忙,他一屁股坐到了公園花卉的旁邊,背靠著那團草叢,背對著都市的霓虹燈。
遁入了那團小小的陰影中。
真是諷刺。
這小小的一團黑暗,就讓他感到安心。
顫抖的手往風衣懷中不斷摸索,終於拿出了一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