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月下思人(1 / 1)
明明是一個並不平靜的夜晚。
蓬萊的月色卻看上去特別的美。
天空中沒有一片雲朵,只有一輪當空皓月,照亮著已經熄滅的萬家燈火。
深夜,鑑銘和葉愁坐在桌子的兩端。月光從高挑的窗中射入,十字窗框的陰影也打落在了這圓桌之上。
在這樣有著美麗月色的夜晚,葉愁到底會和鑑銘談些什麼了?
他們之間,又有什麼好談的了?
武尊,葉愁,自有他的考量。
…………………………
看著拿起正在冒白氣,還很燙的熱可可吹息的鑑銘。
在皎潔的月光下,葉愁開口了。
“說起來,龍鑑銘……你爺爺,龍天武他走的是否安詳?”
!!!!!!!
一語驚人,葉愁一開口就在表明了知道鑑銘身份的同時,更帶來了一個絕對值得一聊的話題!!
鑑銘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嚇得立馬放下了手中的熱可可,直接站了起來。
一臉的不可置信。
葉愁喝了一口同樣發燙,還略帶苦澀的茶水。
淡定道:“呵呵,別那麼慌張啊,他跟我是好朋友,忘年之交,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鑑銘沒有說話,他還是不敢相信眼前中年男人口中所說的話。
即使他那俊朗的相貌,不凡的氣質,健碩的體格都在告訴這鑑銘,那是事實也好。
放下茶杯,葉愁把故事徐徐道來……
“那傢伙……是一位十分優秀的武人,因此他也走在一條崎嶇且艱難的小道之上,那也是他的命運,雖然我們在一起的時光不過數年,但那段時間……我從沒有感到過寂寞和無聊。”
鑑銘臉上的不可置信少了幾分,但仍然沒有坐下。
葉愁的臉上露出了懷念舊友的微笑。
那笑容看起來絕無半點虛假,讓眼前的絕對強者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憨態可掬的中年大叔……
“我們一起吃飯啊……打鬧啊……有時候還會一起唱歌,對,就是唱歌。”
“天氣晴朗,意氣昂揚,我輩常習武,男兒當自強。這是他教我的晨練歌。”
鑑銘微微張開了嘴。
這歌,他確實聽爺爺唱過。
眼前的葉愁,在說的絕對不是謊話,他們……真的是朋友。
“我們啊,經常因為武術理念不同而開始爭執,他總會教我一些‘氣’的運用方法,還把這個能量叫做靈力,而且……他經常固執得很,從來不接受我的,甚至任何人的武術理念,可能是人老了的緣故吧,他總覺得他知道的東西就是對的。”
說到這裡,葉愁臉上的笑容更加欣慰了。
“但他用實力證明了,他永遠就是對的。”
葉愁臉上的微笑漸漸撒去,被一股憂愁取而代之。
那手舞足蹈的雙手漸漸放下,頭也慢慢低下。
“所以,那老頭子……在臨死前,是否幸福?可走的安詳?”
鑑銘終於坐下,一臉的平淡,腦海中卻思緒萬千。
說出這句話,就代表他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事到如今,也不需要再做隱藏。
“嗯,爺爺他走的時候,眼中彷彿包含著日月星光。”
那雙骨節突出,充滿老繭的大手貼在了茶杯上,引得杯中茶水蕩起淡淡的波紋,再映不清葉愁此時的表情。
“是嗎…………那可真是…………”
鑑銘直勾勾的看著葉愁,他閉著眼睛,好像在回味一些曾經的過往,彷彿在腦海中描繪那個人曾經意氣風發的樣子。
終於,不到一小會的時間,微笑再次浮現在了他的臉上。
平靜的茶水中所倒映出的,是一張欣慰且滿足的臉。
“那可真是……太好了。”
隱隱約約,鑑銘感覺得到,眼前的武尊是真心誠意的在為爺爺著想。
可…………為什麼了?
為什麼他會知道自己的身份,會知道自己是龍天武的孫子?
百思不得其解,不如不恥下問直言。
“為什麼?為什麼知道我的身份?”
葉愁愣了愣,好像鑑銘不管問什麼,他都會給他一個想要的答案。
他把茶水放到一邊,說道:“他曾經跟我提起過,他有一個孫子,將來一定會來到蓬萊,還會成長到有足夠實力,可以打敗一心求敗的我,這也算是他對我的一個約定了。”
“起初,我不敢確定,但後來我看到你在大會上那招【鏡花水月】之後,我便知道了。”
“會這樣運用靈力的人,一定是他的後生。”
“所以,那個人一定是你。”
葉愁所說的話都十分合理,如果他們兩人是朋友關係,那這種事情就再正常不過。
只不過…………這個說辭中還有一個十分明顯的問題。
那就是時間差。
如果推算的沒有任何錯誤的話,葉愁與龍天武相識之後,甚至分別之前…………
鑑銘還根本沒有誕生在這個世上啊!!!
年輕的龍天武,和年少的武尊葉愁……問題到底……?
出現在這兩人誰的身上?
恐怕,這個問題……強如葉愁也答不上來。
但葉愁卻緊接著給鑑銘丟擲了一個疑問。
一個曾經被拒絕的…………邀請。
在這個四下無人的寂靜夜裡,葉愁再次向鑑銘丟擲了機會。
“龍鑑銘,這次私下無人,此事只與你我也無妨,看在你爺爺龍天武的份上……答應我,做我的義子,可以嗎?”
!!!!
在這個時候,這裡,葉愁又一次想讓鑑銘做自己的義子了!
為什麼?這又是為什麼了?為什麼葉愁會對鑑銘如此執著了?
難道……他知道連鑑銘身上,那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
“為什麼了?我實在是想不出,您擁有在這個國家呼風喚雨一般的權利,這麼想要兒子,別說去認,就算是想生,也有大把大把的機會……”
鑑銘眉頭一轉,總覺得此事應有蹊蹺。
“更何況為什麼非得是我了?”
唉。
葉愁嘆了一口氣。
“龍鑑銘,那個選項對我來說並不存在啊。”
其實,答案也不言而喻。
像他這樣的人,心裡最重要那一片,早就給別的東西填滿了。
“我生命中有著比兒女情長更重要的東西……要是有姑娘跟了我,那反而是苦了她呀。”
試問天底下哪個女人,會把自己的生命和青春託付在一個只知道練武的傢伙身上呢?
“而且…………”
看樣子,葉愁的話還沒說完。
“在我剛剛滿十八的那一年,師傅帶我去了當地最好的青樓,給我叫了一位最美麗的姑娘。”
“寓意,便是叫我不要再沉迷在那之下的美色,一心練武。”
他的神情恍惚,彷彿在回味那恩師的面容。
“這,也是我對他老人家的一個交代。”
說到這裡,葉愁的身體微微前傾。
“你是故人之後,更天賦稟異,蓬萊舉國上下,沒有比你更合適,更有資格做我葉愁義子的人。”
聽了可以接受的解釋,把剛剛對不上的時間差放在一邊,鑑銘抿了一口熱可可,開始在冷清的環境下,好好思考做葉愁義子的可能性。
剛剛葉愁也說過了,這事就算只在自己和他之間也無所謂。
並不是什麼必須公之於眾的訊息,這對鑑銘來說沒有任何壓力。
而如果應承了葉愁,去做他義子…………
想必不僅可以獲得許多優待,更對洗清這個國家的黑暗也會有所幫助。
起碼……可以更好的,站在一個特別的角度去看這個國家的整體狀況。
於是,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行吧,我答應你便是,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們之間會有什麼特別的關係,也不代表立刻就會變得親密。”
聽了這話,葉愁微微的笑了。
用力量使人屈服,絕不是他的作風。
事不可強求,他所能要求的,就只有這麼多而已。
“好,那從今天開始,我便喚你做鑑銘了。”
鑑銘點了點頭,他一點都沒有認賊作父,叫葉愁一聲義父的意思。
“話說回來啊,鑑銘,我覺得…………”
葉愁的柳葉眉下,一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慧眼眯了起來。
“我覺得你是帶著某種使命才來到這個國家的,根據我的猜測,你更應該認識那個叫神算的男人。”
!!!!!!!
聽了這話,剛坐下沒多久的鑑銘又站了起來,這一次還擺出了臨戰的架勢。
難道被他看透了?剛才的一切都只是試探?
鑑銘如臨大敵,無法估量眼前武者的城府,他開始怪責自己那因為一點訊息就放鬆警戒的天真。
更因小瞧眼前如此強大敵人的虛實而後悔不已。
看到鑑銘這個樣子,葉愁仍穩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擺了擺手。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不必如此激動啊,鑑銘你要是想打,我隨時奉陪,只不過…………別白瞎了這麼一輪月色,換個場合再打過便是。”
“至於你的使命和目的……勿論如何都好,都無所謂的。”
…………?
鑑銘不敢放鬆警惕,不肯解開架勢。
眼前的強者已經將自己近乎看穿。
在各種意義上,他都比鑑銘要‘強’的多的多!!
叮噹。
葉愁把茶杯丟在了茶托中,沒有輕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