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高潔之人（1 / 1）
因為接下來要說的話，並不是什麼平淡的說話。
而是發自肺腑，一字一句都充滿了真誠的講壇。
他用仰望的目光看著站起的鑑銘，雙眼中包裹著希冀,彷彿遊歷過一個又一個的武人。
“來到蓬萊的武者們千秋百態，各種各樣的人都有…………”
“有勤奮學習的人，有為了家人而努力的人，有想要得到力量的人，有想要證明些什麼的人，有不服輸的人，還有從他國前來視察的人。”
那些星光漸漸消失，葉愁的眼中只映出了鑑銘的架勢和姿態。
“我都期盼著能和他們……相互理解，共同生存。”
竟然說……相互理解，共同生存？
明明自己把近幾十萬人關在地下，不斷壓榨他們的生命，利用它們的價值！？
到底是以何種顏面，才能大言不慚的說出這種話來？
鑑銘渾身運氣,全神灌注的把力量集中在眼睛上，目不轉睛的想要一看這武尊葉愁的底！
看看他的靈力到底汙濁到了何等程度！才會做出如此骯髒行徑！！
此時，不知是天公作美，還是機緣巧合。
不知從哪裡，飄來一片烏雲,正好擋住了窗外的那一束月光。讓整個房間變得黑漆漆一片。
在那漆黑一片的環境裡，鑑銘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的賊大。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
就令鑑銘萬分震驚啊！！！！
“我想要創造的，是一個可以和他們一同努力，一同前行的世界！！”
鑑銘從沒有見過…………
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龐大的靈力。
他的眼中閃現出點點星光,那是純粹的金。
從葉愁身上散發而出，那巨大的靈力鳥群盤旋在半空之中，將整個昏暗房間映的蓬蓽生輝，宛如白晝！！！
那一刻，身處光芒包圍之中的鑑銘立刻就明白了。
再沒有任何的質疑與不可思議。靈力是不會說謊的。
純粹的金，龐大的金，包容萬物的金，那是葉愁靈魂的顏色。
他理解了。
眼前自己剛剛認作義父的這個人，並沒有說謊。
不，不止如此……
他還很溫柔！！
恐怕這個人……
比我見過的任何人……簡直比綠水還要來的溫柔！！！
那身上散發出的巨大靈力氣息已經昭示了一切。
顏色，代表了他高潔的靈魂。
大小，代表了他力量的強大。
鑑銘擦了擦眼睛，將這過於震撼的光景從眼前抹去。
一時間，兩人又身處於有些昏暗的空間。
在這漆黑的房間裡，鑑銘仍在思考剛剛自己親眼所見的一切。
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了？
無論怎麼想，鑑銘都想不明白，葉愁這麼溫柔的人，怎麼會做出那種慘無人道的事情了！？
怎麼會把幾十萬人關押在地下，當作家畜一般飼養了！？
他抬起頭來，看著仍一臉溫柔的葉愁。
這個男人，到底……？？？？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像您這樣的人，為什麼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仍心安理得？”
這時的鑑銘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第一次發自內心，用‘您’稱呼葉愁。
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將那些人的不公，看作了‘不正常’。
只一個瞬間，葉愁的眼神暗淡了下來，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日裡的王者風範。
他頗有自信的對鑑銘解釋道：“鑑銘啊，我們跟那些凡夫俗子向來是不對等的。”
“獅子不會因為綿羊的看法而輾轉失眠。”
“不要因為你的優秀而向別人道歉。或是感覺對人不起。”
隨後，他遞出一支手，示意鑑銘坐下再談。
待到鑑銘坐穩後，葉愁神秘兮兮的向鑑銘拋了一個問題。
“知道我為什麼選你作我的義子吧？因為你是強者，因為我也是強者。”
他的眉毛一挑，長髮也隨之飄動，看起來頗有興趣。
他問：“鑑銘，為父想考考你，重量的最小單位是飛克，長度的最小單位是奈米，那麼……”“你說……這強的最小單位是什麼呢？”
強的…………最小單位？
自古以來，人們和大自然都摒棄弱者，崇拜強者，這是一種自然的法則和規律，更是人類的本能。
強大會備受尊敬，甚至過於強大，還會被冠以‘神’的名號。
自然現象暫且不提，那些大象，恐龍，不都是被尊敬，被恐懼的物件嗎？
而強大的人則會帶領弱小的人，會給他們展現強大的意義和力量。
更會成為他們的榜樣。
部落的領袖會抓捕大量的動物，共給社群的人們享用食物。
強大的國家機關會保護一般民眾，用福利政策和法律維護他們的人身安全。
即使從一個小的格局來看。
一個家庭中，最強大的就是父親。而最弱小的就是孩子。
父親自然會成為孩子的榜樣和想要超越的目標。
父親自然是支撐整個家庭的頂樑柱。
強無處不在，強如此偉大。
可以說這個世界的運作就是由強者帶領弱者不斷前進的。
那麼…………如此偉大的‘強’的最小單位…………
換言之，最小的‘強’。
到底是什麼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看樣子，對連武術對自己的意義都沒能想明白的鑑銘來說，還是為時尚早了。
葉愁攥了攥拳頭，那是能捏碎金屬的無情鐵手。
隨後又很快鬆開，露出柔軟的掌心部分。
好像他強硬的外表下，那顆比誰都更加溫柔的心。
看樣子，他要自問自答了。
‘強’，即是指力量。
而最小程度的力量………………
“就是任性。”
絲毫不剋制自己，那就是任性。
所謂任性，既是將所有事情都往自己想要的方向推動的力量。
更明白的從文字層面上來解釋。
就是任由自己的個性。
葉愁開始了他的解釋。
“在社會中有必須維護的常識和道德。而我們有足夠的力量將其打破。”
“而自顧自的任意妄為，不斷給周圍添麻煩，順應自己本心去做。”
“有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將自己的心意貫徹到底。”
“就是強大的最好證明！”
換言之………………
只要能夠貫徹自己的意志，堅持自己的道路，任性，且能自行承擔其後果。
就足矣被稱之為強者！！！！
“鑑銘，你是一個十分任性的人。而現在，為父也要任性一下了。”
鑑銘被葉愁的說辭給謎的一愣一愣的，他還在嘗試消化這些知識……
“您……要做什麼？”
葉愁抬頭看了看已經正掛當空的一輪明月。長髮隨之飄動。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少了先前的憂愁氣息，現在的葉愁看上去極為灑脫，強者的魅力油然而生。
“距離天亮還尚早，為父要去鍛鍊了。”
鍛練…………在這種時候？
鑑銘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確實蓬萊有很多對武術十分痴迷的人，可在這種時候……
“在這個時間也要鍛鍊嘛？即使您這麼強了也還要鍛鍊嘛？”
他想了想說辭，覺得這樣問實在是有失禮數。
於是鑑銘又補充道：“您剛剛用獅子與羊群把我們和那些普通百姓作比較，那現在我倒想問您…………獅子也會鍛鍊嘛？”
看了葉愁一副欣慰的表情，臉上還掛著迷人的微笑。
鑑銘實在是想知道，為什麼眼前的這個男人會如此痴迷於武術，為什麼會這麼強。
“鍛練對您來說……是什麼呢？”
葉愁終於不再隱忍，他平淡的答道：“我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對武者而言鍛練可謂愛好。”
這時鑑銘才真真正正的明白了。
為什麼至今沒有人能戰勝的了葉愁。
那是因為努力修行的人，註定戰勝不了享受修行的人。
可即使如此，鑑銘也還仍有很多話想要和他這剛剛認了的‘義父’說。
為什麼要做這樣慘無人道的事情？為什麼對自己如此關照？
為什麼葉愁可以變的這麼強？為什麼？為什麼他眉宇之間總是夾雜著一股憂愁的氣息？
不知道，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這個散發著高潔靈力的絕對強者身上，有著絕對不亞於這個國家黑暗的深邃謎團。
與那巨大靈力光芒相連線的黑暗，絕不是在這個有著明亮月光的夜晚能夠一一探明的。
經過了剛剛那番任性過頭的說話，眼前的處境就讓鑑銘再也問不出一句話來，只能靜靜目送著葉愁那離去的背影。
“你還是學院的學生，在我身邊也好，在學校也罷，好好學習吧。努力變強吧。為此……早些休息吧。”
臨走前，葉愁留下了一句話。他說……
“鑑銘啊，若是你想更加深刻的瞭解這個國家的話……明天到東樓的演武堂來吧……想必，你一定會度過一段有意義的時間的。”
就這樣，留下月光下的鑑銘和兩個空杯子。
武尊，葉愁親手給這個夜晚畫上了句號。
……………………
回到用獎金購買的家中，推開房門，一般的日子裡。
能看到陳師虎躺在沙發上看動畫。
能聽到秋蟬在房間裡玩火車的聲音。
可現在不見昔日裡打打鬧鬧的兩人，這個冷清清的家也再沒有了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