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活下去吧（1 / 1）
我絕不允許！！！！
絕對！！不許！！！
狂弓已幾乎全部拉開，蓄勢待發中。
涉川的短髮飄動起來，怒髮衝冠，髮膠也已經失去了效力。
無名的劍客啊,我雖與你無冤無仇，但還請你……
葬身於此吧！！！
“我絕不允許弓……會輸給刀！！！”
“你我之間絕非私人恩怨，去死吧！不知名的劍客啊！！！！”
闢辟啪啪，繃緊的弓弦發出了不諧和音。
引得一心神經繃緊，卻絕不示弱。
“說的好聽，既然你想殺掉在下，那從現在開始就是私人恩怨了！！！”
一決勝負吧！！就在這裡！！！
此情，此景，乃是名副其實的劍拔弩張。
涉川，選擇了一決勝負嗎？
只是為了憤怒和自尊這種東西，而去戰鬥嗎？
但是…………這樣是不夠的。
涉川他根本完全不明白，為什麼眼前這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無名劍客……可以連續兩次。
在極近距離彈開自己的箭？
我們知道，我們明白,我們看到了。
在箭接觸刀的一瞬間，一心可謂是採取了極其迅速又精準的動作。
人類要移動的時候，必須要先移動關節。
而關節的移動又分為兩種。
第一種，是大範圍的移動關節。這種移動方式距離較大，威力較高,但同時亦會很消耗時間。
第二種是小範圍的移動，由於是較小的距離和幅度，沒有什麼威力，但是相比之下時間要短得多。
但是！
人類可不只有一種關節！
揮刀需要的關節是上手臂的關節，但如果亦同時用上腳的關節下沉，便可以在更短的時間內達到相同的威力！！
恐怕,一心的【陰流】便是用上普通人不會用到的全身關節來製造出非凡的速度和威力。
就像在和之國的小巷中，他所使用過的【鬼反】和【燕返】一樣。
那是需要對自己的身體高度敏感才能達到的速度和威力，如若有人能夠同時熟練運用全身的關節……
那麼想必，他會獲得神級的準確度和速度吧！
不過，現在的一心已經受了傷，也許，距離完美還差一點點。
如果說是這樣的話……那麼……這一戰到底誰能取得勝利呢？
在這時，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五米。
冷汗滿布在二人的頭上，此時此刻，這裡！就是勝負場了！！！
百步穿楊柳，彗星登銀端！
涉川手指驟然一鬆。一道讓人無法看清的軌跡出現。
已擊出了這最後一擊！！！！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一心……還能斬落這幾乎炮彈一樣的狂矢嗎！？
啪，啪，啪啪啪啪啪。
！？
那射出來的【牙】並不是直線，而是在劇烈的晃動!
猙獰的笑容浮現在了涉川的臉上。
（去死吧！）
這支箭，和剛才的【牙】是不一樣的。
涉川在上弦之前，用手指拿走了幾根箭羽。
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種正在激烈搖晃的箭！
忽上忽下，搖擺不定，但威力依然驚人！！！
刀，是絕無可能將其斬落的。
但是。
在這個瞬間，由於這一箭。
就令一心的集中力，提升，突破了極限。
已步入了，那零點零九秒的非人之境………………
四個金屬構成的十字箭頭將他的瞳孔劃成四分。
他，看的清清楚楚，身體，也隨之而動。
下蹲，旋轉，扭腰，抬手……
將渾身的關節全部使用！一心雙手緊握刀柄，就那樣一頂！！！
喀鏘————————
十分清脆的響聲過後。
緊接而來的是樹木破碎的聲音。
【牙】被擋開了。
一心的刀刃，也崩了個口子…………
這個姿勢。
這個姿勢是他所學劍術中特有的護身方式。
將身體蜷縮，壓低重心，比成一條直線，再用劍身高舉，護在身體上方。
這樣就能夠抵擋絕大多數的正面攻擊，以最小的面積利用刀的防禦。
同時更穩固自己的下盤，一招過後，便是反擊！
以斜破直，說的容易。
要知道，面對如此程度的猛擊，形式甚是兇險。只要那斜劍的角度誤差了一點點，或是臂腕的力量稍欠了一些，就隨時連劍帶人被轟成粉末呀！
強，一心太強了。
那恐怕是將全身視作為一個整體，就好像一把被人揮舞的刀劍一般使用。
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點多餘的部分，所有的東西，都用來斬人………………
縱使與青山並不相同，北村一心，也已達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了！！！！
面對如此強手，涉川的表情已經幾乎呆滯。
這……樣都能擋下來，即使用這樣的招數，用盡自己的渾身解數，還是不行嗎？
真強，太強了。
嗖——————
一招過後，一心立刻起身！
直衝涉川而去！
仍有些呆滯的涉川立刻反應了過來。
（你這怪物！！）
他習慣性的伸手去摸腰間的箭矢。
在那個時候。
唰——————
一心已衝至他面前，手起，刀落。
【舊陰流】——【一之太刀】！
出鞘剎那見鋒芒，納刀一瞬爍兇光。
前塵舊事一心斬，北村劍出塵飛揚！
令人目不暇接的一記拔刀斬。
已將那【狂弓】，一刀兩斷！！！
手上仍殘留著巨大的衝擊。
涉川的弓被斬斷了，與此同時，他就好像心和靈魂都被一起斬斷了…………
嘶————！
一抬手，一心的武士刀已經架在了涉川的脖子上。
“到站了。”
雙手垂落，弓步卻仍未散亂。
涉川一臉的生無可戀。
箭，被刀給防住了。
而且是三次都————
整整三次啊！！！！
對使用弓的他來說，這是何等的恥辱！？
看他幾乎死掉的樣子，一心又補充道：“總覺得，唯獨不能輸給弓箭這種武器呢。”
！涉川想通了一切。
原來，這傢伙，開始的那些看似亂來的戰鬥方法都……
‘涉川你鼻子這麼尖，頭髮又向後縷，就好像射出去的一隻箭呢！’
已經夠了，自己的技藝，寄託的武器，努力的目標，都被這傢伙一刀斬了…………
呼————
一陣勁風吹過，山裡的空氣越來越涼，冰冷刺骨。
“…………殺了我。”
………………
“殺了我！！！！！！”
涉川已沒有活下去的意圖，兵敗尚且不談，自己甚至連活下去的動力都已經被擊垮，斬斷…………
‘有死之榮，無生之辱。’
一心身為武士，這一點，他最最清楚不過。
可眼下，一個手無寸鐵的男人…………
如果殺了他，他還有什麼榮耀可言了？
這樣的死一點都不光榮。
無生之辱……活下去就一定要承受屈辱嗎？
尊敬你的敵人，這樣你才會強大。
額頭上的疤中仍有鮮血流出。
一心的心裡，已有了答案。
“真討厭啊，在下怎麼可能對著赤手空拳的人痛下殺手呢？”
“什麼！？”
涉川一臉震驚，為什麼一心要饒過他！？
要饒過一個剛剛還想致他於死地的敵人？
“……而且，這種從遠處傷人的武器，你的攻擊很討人厭，但是，平心而論……你的技術還真是一流的，我從未見過像你這般技藝高超的弓手。”
一心露出淡淡的微笑，鬆了口氣，又收起了刀。
“如此強力和精準的射擊，不止令人畏懼，更令人敬畏。這般高超的技術如果在世上消失，便太過可惜……”
“所以，你還是活下去吧，活下去繼續磨練自己的技術吧。”
這樣……？就這樣簡單的理由！？
竟然說……我的弓術很高超……！？
涉川眼眶裡幾乎有淚水打轉。
自己剛剛才被斬斷的東西，又一次出現在了他的心中。
但這樣仍有不妥。
敗軍之罪，萬死難贖。
他豁出性命，已落得成敗。
如不承擔後果，那就必有後患…………
“你不怕我偷襲你嗎？”
看到一心求死的涉川，一心有些憔悴的笑了。
我們從未見過那如刀般鋒利的臉如此憔悴。
但在這時，我們卻看到了。
就好像………………
一把削鐵如泥的利刃，崩了個缺口。
往日的舊影又一次纏上心頭。
一心掩蓋了悲傷，對涉川這樣說道……
“不怕，能拉出這樣的弓，射出如此筆直的箭。你一定是個正直的人。我懂的，我也是將人生全部貢獻給刀劍的人，你這麼強，一定是一個如弓一般堅韌，行路筆直的強者。”
“活下去吧。”
再也忍不住眼淚。
自己的實力和品格都被稱讚，認同…………
熱淚盈眶，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那被斬斷的東西又一次回到了涉川的心裡，甚至比來的時候更多。
………………
年少時，我曾漫步於林間小道，跋山涉水，順著一條川流不息的小河靜靜走去。
走著走著，河道有的時候會變得很窄。
但水，乃至水邊的花草，林間的野鹿，閒雲野鶴。
生命，都會尋找出路。
滿溢的水會流向別處，脆弱的草會頂開始石頭。
我繼續沿著變窄的河川向前走。
走著，走著。
不可思議的是，本來已經狹窄如手指的河川竟然漸漸變得寬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