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一心向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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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寬……越來越大,水也要比之前多得多。

而它所承載和供養的生命,也越來越多。

我繼續走,野鳥和野兔也隨我嘰嘰喳喳的一起走。

追趕著風而下,沿著河畔走,就在河畔旁。

從未見過的陌生花朵正幸福地綻放著。

走出樹林,走出陰影。

出現在我面前的,連線著河川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

海鷗振翅,魚群集散。海闊天空。

從未見過的大海不知怎麼的十分令人懷念。

海浪拍打,海風輕撫。

給予這素未謀面的少年以祝福。

站在懸崖邊。

我發現了,那條河川仍在不停流淌。

水沒有變少,走著著走,不知不覺間,就會變得越來越多。

等回過神來,積累的東西已經無法被捧在掌心,擁入懷中。

取而代之,他們已經足夠龐大到可以將我包容。

成為了給萬千生靈提供活下去的力量,這大千世界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生命,會自己尋找出路。

只要不停下來,就一定會到達。

你說,對吧?

那條有著清澈河水,現在也在靜靜流淌的狹窄河川啊。

………………………………

“涉川啊,活下去吧。”

眼淚如決堤的大壩般噴湧而出。

自己的本領被承認了,被賦予了,被證明了價值,同樣是孤身一人的涉川淚流滿面,在一心的面前跪了下來。

“是我……輸了!!!”

輸的心服,口服。

知道就好,知道輸了就好。

知恥而後勇,這樣人才能成長才能更強。

狹小的河道也能成長為滔天巨浪。

死掉的話就什麼都沒有了,堅持住,別放棄,你還活著,還有‘下一次’。

看著涉川重拾希望的表情,想起往事的一心只想快點離開這裡。

他轉身準備離去……

“一個人隻身來參加這次大會,想要證明自己,你的勇氣值得敬佩。我不會忘記你的弓的。”

跪在懸崖邊的涉川擦了擦眼淚。

“劍派只用一人就將我盡數擊敗,我……輸得心服口服。”

“但……何出此言?閣下不也是一個人?孤身一人與我公平對決?”

一心停下了腳步,頓了頓足。又搖了搖頭。

他,和涉川並不一樣。

他所揹負的‘過去’他想斬的‘東西’和涉川的並不相同。

看不到他的表情,月光也只照在了他的背後。

前面,仍是一片黑暗。

“劍和弓不一樣,不會用數量取得優勢,也沒有下一次機會。”

…………

“一劍不中,便再沒有下一次了。”

“在下一個人……就足夠了。”

劍與箭,明明讀音是相同的。

可二者之間的差別卻如此之大………………

射不中,可以再開弓。

斬不中,便必死無疑。

一心的機會只有一次,而那次機會,他也已經錯過了…………

“此次在下便饒你一命,好好磨練技術,記住,僅此一次,沒有下一次!”

看著一心的背影,涉川將這番說話牢牢的記載了心中。

每一箭,都是一條命,他已經記住!

“劍士,我欠你一條命。你……叫什麼名字?”

“在下……”

回眸一望,驚鴻一瞥,銳利的目光彷彿斬斷了月光。

“北村一心!”

留下自己的名字,一心徑自離去。

眼下,比賽仍在進行,他絕不可以停下腳步。

天氣越來越涼了,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繼續留在這裡,絕對會被凍死的…………

拖著一瘸一拐的腿,一心漸漸的沿山路往山下走去。

起初,還會留下一些鮮血的痕跡,但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傷口大概也已經凝固了。

幸好,沒有傷到肌腱………………

越來越冷,走著走著,正在一心感覺自己意識正變得有些模糊的時候。

在他的眼前,出現了一間碩大的房屋。

這是……海市蜃樓嗎?

不!不是!

那木製的房屋看起來有人居住的跡象,內裡的窗還散發著點點火光與熱量。

一心急忙上前,想借此地休息一下。

畢竟,自己怎麼說也是代表劍之街參賽的選手,只是處理一下傷口的話,想必每家都會或多或少通融一下的吧。

起先,他禮貌地敲了敲門,卻發現門沒有鎖。

東張西望了一番後,整了整劉海和衣冠的一心便不請自來了。

“打擾了,有人嗎?”

一聲高喊。

…………沒有回應。

但爐火還是亮著的,更照的木製地板有些反光,發亮。

看了看火爐的狀況,一心發現裡面的柴火併不多了。

想必火爐還亮著,就說明這家的主人去拾柴了吧………………

到那時候,再賠個不是就好了。

這樣想的一心直接一屁股坐了下來,開始準備處理傷口。

可就在他剛剛掀起褲腳,露出被火光照的更紅的傷口之時…………

吱嘎————

門,開啟了,一股寒氣從大門湧了進來。

更捲起一股無比凌厲的殺伐之氣,那氣息…………

簡直就像是鬼!!!!

渾身一個激靈,一心猛地進入戰鬥準備。

啪嗒一下就把手搭在了劍柄上。

“哦?真少見啊,鄙人寒舍也有客人來訪。”

藉著火爐的光,一心看到了那人的樣貌。

只見那人鬚髮皆白,穿著倒是樸素的很……

可剛剛那股氣勢……到底是?

又轉眼一看,那老人腰間抱著一捆枯木,手上,還拿著一根樹枝。

直到看到那樹枝之後,一心才明白…………

此人,絕不簡單!!!

沒錯,他就是………………

“你那架勢和速度……是陰流嗎?放心吧,老夫名叫鬼柳,並不是你的敵人。”

…………看著鬼柳隨手把手中的樹枝丟盡火爐之中。

一心也收起了警戒。

從剛剛自己那一個起手姿勢就看出自己的流派,此人絕不簡單……

“多謝,我不打算停留過久,處理一下傷口,恢復一下體力,就走。”

哦…………

鬼柳踱步輕輕走向了火爐,將手中的一捆枯木全部丟了進去。

“和人比試受的傷吧?想必你就是劍之街的第二位參賽者了,論本事,夠格。”

隨後,那犀利的白眉一轉。看向一心的方向。

“…………但。”

“如若你以為僅憑一人之力可以持續在比試中勝利的話,那我只能說……你實在是太樂觀了。”

樂觀…………嗎?

鬼柳從來不給人什麼建議,他已經不握劍了,也不教劍了。

只是…………一心所使用的流派,和他還有算有幾分交情。

一心聽後笑了笑,擼起褲腳,正把淤血排出體外。

“……哈哈,我也不是不明白,只是……我除了劍以外一無所有,所以我想將我的全部都燃燒在劍之道上。”

噼噼啪啪,火爐裡的枯木劇烈燃燒著,散發出大量的光和熱。

鬼柳聽了一心的說辭後,睜大了些眼睛,又仔細看了看一心的樣子。

心想前些日子方才見過一個十足的用劍怪人,這眼下,怎麼就又來了一個?

於是他有些殷切的問道:“足下,師範身體可還好?”

一心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搞得有點不知所措,眼前寄人籬下,只能如實對答。

“家父……早已不在了。”

鬼柳眯起了眼睛,想更仔細的看清一心的臉。

“兒子嗎?”

用繃帶纏緊了傷口,一心搖了搖頭,好像想把什麼不好的回憶都搖出去。

“不,在下是義子…………”

故人,已經不在了,而繼承故人流派的人竟是一個義子…………

更年紀輕輕便將劍術催鼓到如此境界……

看著一心努力忍痛消毒後又開始護理刀劍的樣子。

鬼柳大概已經知道陰流發生了什麼。

你一定很孤獨吧?

長路漫漫,只有這劍陪伴,那麼跟自己的身體交流的時間……跟劍說話的時間……

對你來說,已經是多的數不勝數了嗎……

為了接近強,瞭解該怎樣使用自己的身體,你花費了極多的時間,在不受任何人騷擾,只有自己的世界裡……

在只剩下自己和劍的世界裡…………

一個人……積累了很多的答案嗎?

我活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見到。

這種純粹只為劍而生的人……

為了什麼呢?

只為了把自己當作一柄劍一樣磨練…………

以足下相稱,鬼柳已經在心中對這個比自己年輕三倍的傢伙有了幾分尊敬與好感。

一心,就做到了某些鬼柳都沒能做到的事情。

為了什麼而揮劍呢?

想要斬些什麼呢?

一心的劍,到底…………?

捋了捋鬍子,鬼柳又看了看一心的傷口,難免為他的前程感到擔心。

有如此實力的年輕人要是就此英年早逝。

所謂白髮人送黑髮人,是最最令人惋惜的。

於是,他開口說道:“感謝給你這傷的人吧。他讓正走向地獄的你停下了腳步。”

一心抬了抬頭,崩壞的刀刃已經無法使用,好在,他還有另一把刀。

一把太刀,他一個人,便足夠了。

“我不會停下,只要不停下,即使無法到達也好,我會慢慢的接近我的目標!”

鬼柳無奈的嘆了口氣,這種拼搏的精神,正是年輕人才特有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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