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飯桌對談(1 / 1)
食不言,寢不語。
兩人吃起飯來十分安靜,頗有一股隱世俠客的武林風範。
可能,是因為只有自己的菜沒有被端上來吧,只有青山自己嘴巴閒著,眼巴巴的看著二人一口一口的吃飯,總感覺有點不太好。
於是他便開口隨便與二人聊些什麼。
畢竟……再沒有比飯桌上更合適的,收集情報之處了。
一手掌底杵著下巴,另一隻放在桌上的手臂還在隱隱作痛,青山一臉疲倦的對二人開口道……
“說起來,找我們約架的那個三名槍,到底是什麼人啊?什麼來頭?我看小光和你們的反應,他們好像很了不起似的。怎麼,很厲害嗎?”
……一段時間沒人搭理他。
青山也破罐子破摔了,就那樣單手杵著下巴,眯眯著眼睛等待答覆。
反正已經經歷了這麼多尷尬了,說話沒人理,還被人打斷。
死豬不怕開水燙,愛咋咋地吧。
……仍在進食的二人將口裡的東西嚥下,喝些茶水清了清口中食物,才步調一致的放下筷子,側眼平淡的看向青山方向。
“真是叫人意外,青山道長竟然自爆其短,生怕別人不知道,您……是個外行人。”
眉毛一挑,眉飛色舞的愛麗絲正畢恭畢敬的捧殺青山。
原來,她一直沉默的原因,是在組織詞彙,以便懟好青山。
陰陽怪氣的語調直逼青山內心,卻不料,他的心已經死了。
可能這就是看透紅塵,大道飛昇吧。
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寧壽千夫指,我心唯我知。
起碼……這樣還能學到些什麼,長些見識。
看了看青山一臉疲憊,像癟了氣的輪胎一樣杵在桌子上,一心還是和善的給他解釋了起來。
拿起勺子,在白色的米飯上劃出三道溝壑,引得咖哩流入縫隙中。
一心對青山解釋道:“三名槍,不是什麼人,而是三把槍。”
槍…………?
青山疲倦的眉毛抬了抬,頓時起了興趣。
“也就是說出名的並不是人,而是槍,這三把槍從古流傳至今,已經有些時日,只有配的上槍的繼承者才能夠獲得三名槍之一的名號,駕馭那柄長槍。”
愛麗絲喝了一口麵湯,用餐巾紙擦了擦嘴接道:“沒錯,而江湖上盛名已久的三名槍經過上個時代的世紀更替,現如今……現在的三名槍,世界公認,是最年輕,跟最強的。”
最強……嗎?
青山暗自心想,也不枉他們可以在這殘酷的大賽中留到最後……
“那,你知道他們都使什麼樣的武器嗎?”
…………愛麗絲與一心對視一眼,又很快把目光移回青山身上。
“很遺憾,這個我從未了解過,他們一向行事隱秘,所做之事都家喻戶曉,卻沒人瞭解過內裡過程……不過………………”
愛麗絲接下了一心的話茬,在他還沒能想出那個名字的時候把名字報了出來。
“不過,據說如今帶領三名槍的姚萬里,是個手段和技術都十分精湛的男人,可以說沒有他的存在,就沒有如今的三名槍。”
哈………………
眼看愛麗絲還沒說完,青山就已經抱著自己那盤蛋炒飯吃了起來。
鹽和味精的比例剛剛好,他吃得正香哩。
嘶————
愛麗絲嘴角微皺,倒吸一口涼氣從牙縫中穿過,眼看就又要發作。
可想了想青山身上的傷痕,和他那份可憐兮兮的樣子……
再加上他的蛋炒飯確實是最後才上桌的。
便索性也沒了脾氣。
雙手一壓桌子,盔甲仍發出喀拉喀拉聲。
愛麗絲很隨便的看了看一心道:“用不用給你們留些熱水?”
言下之意,她已經渾身是汗,迫不及待的要去洗個澡了…………
看著狼吞虎嚥的青山道長,一心禮貌的回應了愛麗絲的關心。
“不用了,我跟青山道長傷勢頗重,生怕傷口感染,擦擦身子便好了……”
“啊,那晚安。”
說罷,愛麗絲轉頭就走上樓梯,沉重的鎧甲喀拉聲與木製樓梯被積壓的嘎吱聲混雜在一起,甚是刺耳。
一邊走,她還一邊寬衣解帶,露出內裡藍白相間的襯衫,和那因汗水而反光的鎖骨,以及那細細的胳膊…………
一心抿了抿神,不再去思考這樣的身體是如何戰鬥到今天,又在成長的過程中經歷過什麼……
過了一段時間,樓上的浴室中,優雅的古典音樂‘致愛麗絲’已經取代了嘩啦啦的水聲。
一心微笑著看了看吃飽喝足的青山,二人已經談遍了這些日子經歷過的事情。
看樣子,他們兩個都失去了重要的人。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剎時間,青山心頭劃過一個似曾相識的靚麗身影,與月光重疊,卻比月光更加明媚動人。
“晚安了,青山道長。”
‘以刀劍立於人上者,需要更多的覺悟。’
就這樣,愛麗絲的那句說話仍縈繞在心頭,青山,因為過於疲憊,而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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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過後,青山睡眼朦朧的睜開眼睛,感覺……渾身有些痠痛。
細細吐納感知了一下身體狀況,青山發現自己並無大礙。
甚至左胳膊上雖然還有感覺,卻已經不會痛了…………
這樣的傷口竟然能在兩天內癒合到如此地步,看樣子,自己體內的靈力構造就真的十分異樣…………
是什麼呢?好像有什麼力量把這傷口撫平,加速再生了。
“青山道長!你準備好了嗎?差不多該去赴約了哦!”
被一聲樓下傳來的喊話打斷了思考。
整理好道袍,在前臂上綁好了貼著雲南白藥的繃帶,青山門而去。
推開房門,出現在樓梯下方,被室內燈光照的神采奕奕的,是已經整裝待發的兩位夥伴。
“真是的,你到底睡了多久啊?怎麼還能這麼墨跡。真的,我一個女人家都嫌你墨跡。”
一縷盤頭金髮綁在耳朵上方,愛麗絲穿著盔甲,只有腦袋露在外面,一臉的神清氣爽。
一股散發著青春氣息的傲嬌氣場噴薄而出,這就是年輕特有的朝氣。
看樣子,那被匕首捅穿,變形的頭盔就不能繼續使用。
而昨晚那個泡澡就讓她容光煥發。
“哈哈,閣下不來我們可沒法出發,沒法給三名槍一個交代啊,青山道長。”
木屐的繩帶系的很緊,腰間的太刀熠熠生輝,和服的花紋參差不齊,分向兩邊的劉海工工整整。
一心爽朗的笑著,話語卻已經像刀鋒一般抵在青山背上,催促著他快步走下樓梯。
“一心,愛麗絲…………”
走下臺階,青山看了看二人已經整裝待發,更容貌煥發的樣子。
看上去……就完全不是去和人拼命的傢伙啊!
“我們走吧!”
仍未參透自己覺悟是否足夠,青山義無反顧與夥伴們奔向前方。
答案……應該就在那前方!
走出見性館的大門,漫天的雪花紛飛,這已經持續了一天一夜的大雪就給這條街道染上了一片片白霜,好像將一切都掩蓋……
少女與少年們就著月色出發。
去往約定的地方,去往劍之街的海邊。
去往明天會身處何處,後天又面向哪裡前進都無法想象的世界。
去往…………與人以刀劍搏命的前方!!!
不過話說回來……………………
為什麼?
為什麼在百般兵器中,最後留存下來的卻是劍和槍?
那是因為他們的造型足夠簡單。
沒錯吧?都是一根長長的直線東西,加上鋒利的刃,便可作為武器。
簡單的來說,就是易於上手,難於精通,變化萬千。自然而然的,積累下來的技術也更為複雜,精湛。高強。
就像是鑑銘所學到的‘上善若水’一樣。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越是形狀複雜的東西,其作用,角度,施力方向,招式特點也越被其形象所束縛。
就好像勺子只能用來喝湯盛飯,可筷子卻還可以用來夾菜一樣。
越是造型簡單的東西,所使用的方法便越是層出不窮。
人也是一樣,如果被賦予了‘定義’便無法發揮出本來的力量與可能性。
不要讓眼前的東西和身處的環境侷限了自己。
就像葉愁說過的那樣:‘努力吧,人是沒有極限的。’
沒錯,就像人一樣,不同的人,能力和特徵,擅長和不擅長也各有不同。
故……不同的人所使劍也不同,不同的人所使用的槍也有所不同。
就是這樣的多樣性與可能性,才讓槍和劍在這場大會中留到了最後,才讓人……在這殘酷的世界上留到了最後。
可既然如此,那槍與劍又有什麼不同了?只是長度嗎?
劍,被稱為百兵之首。
槍,卻被稱為百兵之王。
只是一個字之間的區別嗎?
實則不然。
實際上,二者最大的不同之處,便是這兩種兵器的長度。
要知道,槍可是要比劍少說長出一倍。
試想…………如果拳擊手赤手空拳,面對一個臂展超過自己一倍的選手……
勝算會有幾成?
一成都不見得不會有吧。
還未能等到自己碰到對方,就已經會吃下對方攻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