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情不知所起(1 / 1)
雷亞的手摸著那兩個字,一種揪心的感覺襲上心頭,很酸、很苦。深吸一口氣想要壓制下那心情,伸手那過一罈酒來灌到嘴中。
很辣,對於不怎麼喝酒的雷亞來說有些難以忍受。
辛辣由舌頭蔓延到嗓子,不由自主的咳嗽起來,溢位來的酒水打在臉上,流到髒兮兮的衣服上。
雷亞依然沒有停止,繼續喝。
就這樣一口口的往下灌,也不運轉靈氣排除體內的酒精,就是直接、粗獷、暴力的灌下去。
直至這酒罈中再也流出不酒來,才停止。
大口喘著粗氣。
也幸好剛才拿的罈子不算大,要是拿的是三壇中最大的現在就該嗆死了。
喝完酒的雷亞臉色漲紅,對不怎麼喝酒的雷亞來說這種喝法有些上頭。看著月光下照出來的景物有些恍惚,視線裡都出現了無數到月光線。
雷亞再仔細看了看,依然不清楚,狠狠的搖了搖頭想使自己保持清醒。
“怪不得你說讓我喝酒呢,這酒,好!”嘴中吐出的話語跟舌頭打了結一樣。
雷亞坐下趴在棺槨上,耳朵緊貼著棺壁,像是在裡邊的人會不會罵自己酒喝多了。
可惜,沒有聲音。
拍了拍棺槨。
“喂。”拖著長音,完全就是一個醉漢:“以前讓我喝我不喝,現在我跟你喝你又不喝了。”
“走,再來一罈。”隨手將手中的空罈子丟掉,發出啪的碎裂聲音,陶片散了一地。
雷亞想站起來,但是腿上沒有力氣,再次扶著棺槨站到一半又倒了下去。
放棄了站起來的想法,只能爬到第二個罈子旁邊,一把抓住壇口提了起來,有些酒水灑在了地上,
喊道:“華玉,走一個。”
又將罈子對著自己灌了下去。
森林中一個人阻止了要上前的立成。
“他的記憶恢復了,這是個好現象。”
立成轉頭看著阻止自己的易成風,有些煩躁:“他那個樣子哪像好現象,這酒醒了恐怕比以前還嚴重。”
“那你現在有什麼用?”易成風一貫用他那平靜的口氣:“只要看著他不出事就好了,剩下了靠他自己。”
立成沒有大話,表情有些憤懣,不知道是在煩易成風還是雷亞,不過沒有再上前阻止雷亞的打算。
這次雷亞沒有全灌完就停止了動作,將罈子放到一旁,這次的聲音更加語無倫次:“你說我沒有感情,光跑調,不好聽麼。現在老子就給你吹個。老子可是天才。”
再次爬到棺材旁邊,靠著棺槨坐下,拿出了那把暗綠色的簫,對到嘴邊,觸感上有些凹陷,是碰到了那個刻在簫嘴上的字了。
立刻吐了口唾液,動作及其流氓,吐槽道:“真是的,就不能把你的名字刻在這嗎?這樣一來我一吹不就正好碰到我的名字了嗎。”
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使自己鎮定下來、保持清醒,再次含上吹孔,繼續還沒有開始旋律。
第一個音節從簫中飛了出來,接著第二個、第三個音節連成片,吹響了整首曲子。
樂聲悠揚、清幽、緩慢而又攝人心魂。
站在樹林中的易成風和立成都有些呆住了,那聲音好像滲入了他們掩藏起來的內心深處。
聲音散落在能到達的所有地方,像是冰藍色的女神落下無聲的淚、像是一顆顆元素精靈在天空靜謐、是月光下孤獨的人在舞人生的彷徨。
這是一首愛情的曲子,叫《鵲橋》。
曾經徐華玉還給雷亞吹過,也教過,最後得出來三個字‘沒天賦’。
現在《鵲橋》的旋律迴響在樹林之中,明明是一首男女愛情的喜悅曲子,現在卻是滿滿的悲傷和寂寥。
與身體的強壯並不相配的細長、白皙的手指在每個簫孔上跳動,一聲聲的旋律想要道出心中的痛苦。
但內心的悲傷就是再牛|逼的曲子也奏不出來。
歌不盡平生離愁。
閉著眼睛的雷亞,腦海中浮現出一片又一片他們曾經在一起的時光。
只是過了半年多的時間但卻成了生命中最深的傷痕。
現在都不敢再開啟棺蓋看她的儀容更不敢直視她胸前的傷口。
明明一開始與她在一起只是為了解開心中另一個女人的心魔,。
但時間真的是最神奇的‘武技’,改變了好多好多,一起吃飯、一起練功、一起到後來成了習慣,不想分開。
情不知所起,或許真的就一往情深。
雷亞不知道這算不算愛,因為從來沒有經歷,也無法給愛下個定義,不知道自己的感情。
只是現在很難受。
婉轉的音聲爬上了高潮。
變得高亢、撕裂、尖銳。
如杜鵑泣血、白鯨墜海、耀龍剝鱗。
寂靜的夜像是鏡子,被狠狠的咂上一塊石頭,啪的一聲,一片片的碎裂。
高潮很短。
像是吸走了演奏者所有的生命。
最終杜鵑殘羽、白鯨成骸、耀龍浴血。
留下死一般的靜。
整個山林彷彿還回蕩著剛才的旋律,不是讓人感動而是讓人恐懼,害怕再聽第二遍的恐懼。
雷亞小心地把簫藏起來,一把提起地上的罈子灌倒嘴裡,直到倒在地上,睡了過去。
罈子摔倒地上了,突兀的聲音響在寂靜的夜。
樹林深處兩人被突然而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然失神了。
立成的周圍浮現出縱橫交錯的棋盤線包裹著自身,易成風的周圍有淡淡的白色氣流回旋。
這是靈氣自動護主的表現。
立成看了眼雷亞的方向,說:“回去了。”聲音有些低啞。
“嗯。”易成風的回答出現了情緒波動。
“再也不想聽第二次。”
“一樣。”易成風肯定了立成的話。
雷亞的睡相很不好,神色也是不正常,時而痛苦、時而放鬆。
直到早上,陽光投到空地上,到了該起床的時間。
雷亞的耳邊猛然響起來一句話:“忘了我吧。”
身子一下子坐了起來,強烈的頭痛襲來,腦袋很重像是塞了一團漿糊在裡面。
緩了好一會,雷亞才放鬆下來,瞥向四周,碎了的酒罈、散落的物件、還有土堆,這才想起來自己是來給人下葬的,怎麼自己喝起來了。
扶著棺材站了起來,摸了一下棺材上的晴明花,說:“姑娘走好。”
將棺材抱進了坑中,開始蓋土。
一把把的抓緊去,看著漸漸埋沒的棺材,雷亞的臉色說不上悲傷只有平靜。
直到最後一把土灑下,這墳堆才算完成。
沒有立碑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墳堆。
雷亞拍了拍手站起身來,這才注意到自己挖的這個坑正好對著自己的房子。
“我怎麼在這位置挖,怎麼想的?”
努力回憶但就是想不起來,腦海中根本沒有這塊記憶。
“看來以後要少喝酒了。”
走到最後一罈酒的旁邊,這也是三壇中最大的那壇,放到了自己的儲物袋中,又在其中拿出了一個銀色酒壺,喝了一口。
走回自己的小木屋。
“你知道嗎?我會晾酒喲。”徐華玉的語氣加上她的動作很明顯是在顯擺這項本領。
“你還會晾酒?”雷亞一口將徐華玉包的餃子吃下,配合著他的顯擺作出驚訝的語氣:“是沒想到會做做飯也就算了。還會晾酒?”
徐華玉看到雷亞質疑,驕傲地說:“怎麼,你不相信?那好,明天跟我下山去買東西,我釀個給你看。”
雷亞立刻服軟:“相信。您會釀酒。”
“怎麼現在相信了。”徐華玉看著雷亞:“是不是不想跟我下山。”
“啊?”雷亞愣了一下,急忙回答:“明天下山,不,現在就去。”
三天後,一個超大號的酒罈在雷亞的眼前封住。
徐華玉拍了拍手說:“好了,這壇酒釀個三五年絕對是上上品,要是釀上個二三十年千金難求。”
“那我現在嚐嚐唄。”
“不行。”徐華玉一口回絕道,“最少三年的時間。”
雷亞已經將自己關在小木屋兩天了,四周的一切也已經平靜下來,除了添了座墳這裡就根本沒有來過人的跡象。
木屋外傳來一陣陣的敲門聲,但是就是沒人來開門裡面也沒有任何回話。
站在門口的立成皺了皺眉頭,直接推門而入。
屋裡的狀況一覽無遺,乾淨、整潔是第一印象。
立成來到裡屋,最顯眼的就是床上團著一團被子,看樣子裡面裹著個人,要不是感受到微弱的呼吸,立成都感覺被子裡是一具死屍。
“雷亞?”立成叫了聲。
沒有回話,被子都沒動一下。
立成走到床邊,一把把被子掀了起來,不過雷亞的雙腿緊夾著被子,因為立成的掀起被甩到了地上。
“啊!”雷亞這次迷迷糊糊睜開眼正好看到俯視著自己的立成說:立成?”
睡了兩天的時間,腦子還是有些昏沉。
“有事嗎?”
雷亞的這種狀態瞬間讓立成湧上來一股無名火,一把抓住雷亞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你他|媽的有病啊。你在害怕什麼,逃避什麼?”
本來睡的有些朦朧的雷亞,被立成這麼一大吼瞬間清醒了過來,掙扎開立成的手,滿臉的疑惑:“我不就是睡覺嗎,你吼什麼。”
“睡覺?”立成的怒氣還沒有消下去“:正常人連續睡兩天?還有…”
這口話卡在了喉嚨中沒有吼出來。
有很多話想說但不能說出口,徐華玉的死就是個禁忌,甚至連徐華玉的名字都不要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