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崔誥智鬥西川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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赭圻外南齊軍大營之中,韋然躺在榻上,身邊則是跟著崔誥等將領。

隨著韋然從昏迷中醒來,眾人也盡皆長舒了一口氣。

韋然睜開眼環顧四周,隨後緩緩說道:“如今形勢如何?”

眾人盡皆不語,左右張望。韋然見狀,心中便已經知曉了七八分。

隨後韋然緩緩的說道:“如此看來,形勢不容樂觀?賊軍是否已經合圍了營寨。”

崔誥在眾人的示意下,只好站出來硬著頭皮說道:“秦王,當日恆玄夜襲大營,我軍損失慘重,陣亡七千多人,受傷萬餘人,被俘上千人,如今營內只有兩萬多將士戰力完整,而且被賊軍奪取了不少糧草輜重,故而恆衡如今士氣正盛。”

韋然一陣哀嘆,本來恆衡軍中已經缺糧,在圍困數日其軍自困,如今自己大營的糧草為恆衡做了嫁衣,幸好南大營還囤積有糧草,不然等著被餓死的就該是南齊軍隊了。

崔誥看到韋然神情,知道韋然心中已然鬱悶至極。但是崔誥隨後說道:“恆衡隨後集合人馬向西而去,意圖前後夾擊裴突,幸好裴突依險固守,打退了雙方的夾擊,故而江州方向的敵軍還被阻擋在鵲尾一帶。”

聽到這個訊息,韋然精神不禁為之一振,他最害怕的就是裴突已經丟了鵲尾的防線,那麼可就真是迴天乏力了。

此時在鵲尾主持進攻的雍州刺史袁儀也是焦慮萬分,前日和恆衡一同前後夾擊裴突,但是裴突佔據了有利地形,雖然只有兩萬人不到,但是卻死死的掐住了咽喉處。

況且裴突修建營壘和修建城牆一樣,更是挖了很多壕溝陷陣,導致兵馬無法全力衝鋒,在經過一天的鏖戰之後,最終只能引軍而還。

而恆衡卻又不敢在此處久戰,畢竟韋然大軍還在他的後方,所以袁儀如今又開始孤軍奮戰了。

恆玄因為用計夜襲韋然成功,蕭寅大喜,故而給恆玄加官進爵,連帶恆直也一同封賞。

雖然封賞乃是恆直自導自演,但是能夠重傷韋然實屬大功一件,這也讓江州叛軍士氣大振。

蕭歸多次領軍大戰蕭義,雙方在巴陵沿岸展開大戰,起初蕭義佔據上風,但是隨著蕭歸方面軍隊越打越多,蕭義也逐漸難以支撐,無奈之下只好放棄在江州建立的營寨,敗退到巴陵郡附近,依險紮營,同時以韋然的名義向交廣徵兵。

交州刺史馮寶得到訊息,連忙和冼風商議,冼風遲疑不肯出兵。

反倒是冼慧說道:“如今我等報效朝廷,既然已經遵從南齊朝廷之禮法,又何必自視為蠻夷。和漢人同心協力方為正道。何況陛下秦王待我等不薄,交州如今百姓安定,我等可不強行徵兵,自願即可,就算只有千人,也是我俚族誠意。”

冼風聞言,悵然點頭,隨後令冼慧去辦此事。

先慧很快就糾結了上萬俚族士兵,隨後馮寶也徵召了上萬漢族士兵,俚族和漢族組成了兩萬交州軍,由冼慧帶領,北上馳援蕭義。

途經越州之時,越州太守馮業又將兩萬士兵由參將劉固帶領,配合冼慧一同發兵,冼慧於是從湘州地面直奔巴陵,意圖與蕭義會師。

此時南齊戰場大致被分割為三塊,巴陵戰場,赭圻戰場以及浙東戰場。

目前來看江州叛軍略佔上風,除了浙東戰場,會稽郡守孔繁在王烈和臧洪的打壓之下已經有點窮途末路外,剩餘兩處戰場都憑藉軍力優勢取得了上風。

此時元淑率領的兩萬大軍已經渡過東西梁山,很快就要抵達赭圻。

但是韋五卻令大軍先按兵不動,這令元淑十分不解。

韋五此時說道:“夫人有所不知,在往前就在赭圻探子的視線之內,我等大船突進,很容易被察覺,根據老爺親衛冒死傳出來的情報,老爺如今被困在赭圻外的營寨之中,但是糧草也足以支撐。老爺本身是想以赭圻為誘餌,將叛軍主力騙來,隨後趁機包抄鵲尾和濃湖,如今突然遇襲,計劃失敗。”

元淑雖然也是女中豪傑,但是畢竟不懂軍事,聽到韋五的話反而渾渾噩噩,隨後韋五又說道:“老爺之前反覆提過淺溪,此處乃是長江水流最為湍急之處,適合出奇兵。夫人莫慌,看我略施小計。”

隨後在夜晚,韋五率船隻向西進發,在經過赭圻即將抵達鵲尾之時,突然調轉船頭一路向東逃竄。

不論是恆衡還是袁儀,皆對此舉感到不解,就連半山紮營的裴突也不知此軍是何用意。

如此往返數日之後,袁儀和恆衡盡皆放鬆了警惕。

但是在一個夜晚,韋五趁著江上風大,順風之時,一舉沿江經過了赭圻和鵲尾,直接趕至淺溪,隨後在淺溪直接安下一座營壘,釘在長江之上。

袁儀收到南齊大軍沿江而過的訊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是何用意。

還是在赭圻的恆衡看透了這隻船隊的用意,於是連忙派人通知袁儀:“淺溪方向有沒有派人駐守?”

袁儀此時如同五雷轟頂,誰會無事將兵力駐守在自己後方,反應過來的袁儀,此時已然大亂,急忙令大將胡車兒率軍進攻淺溪。

錢溪水流湍急,大船一進入錢溪區域內就左右搖擺,船上將士故而難以作戰。

韋五抓住機會,在岸上瘋狂向叛軍放箭,並且派出輕舟冒險攀爬叛軍大船,雙方激戰一個時辰之後,胡車兒眼看有人阻攔根本無法上岸,無奈只好撤退。

訊息傳到袁儀耳朵裡,袁儀頓時大亂:“錢溪扼守我軍糧道,我本以為前有恆衡,後有本官,巴陵方向也有蕭歸,賊軍根本無法到達錢溪,如今賊軍佔據錢溪,水路根本無法登陸。如今唯有率步卒進攻淺溪。”

胡車兒此時說道:“末將願領兵,由陸路進攻淺溪。”

袁儀也深知錢溪的重要性,於是令胡車兒領軍三萬進攻淺溪。

屯駐在淺溪的韋五和元淑此時已經趁著袁儀不備,偷襲了江州的運糧船隊,截獲了數萬石糧食,如今大軍屯駐根本不愁糧食。

訊息傳到江州,恆直也是大驚失色,急忙令固城王蕭允領軍三萬由水路至淺溪南面水勢較為平坦處登陸,一定要奪回錢溪。

但是韋五早有準備,已經急信告知蕭義,讓蕭義配合自己作戰。

蕭義雖然不知道韋五是何人,但是韋然家將的話他還是信了幾分,於是便召集三萬大軍沿水路強行過江,剛好和蕭允在淺溪南面相遇。

蕭義二話不說,便和蕭允在江上展開大戰,韋五見狀,親自領軍一萬在見面上夾擊蕭允,蕭允大敗而歸,死者十之七八,戰船多數倍毀。

蕭義此時並未召集回營,反而是來到了錢溪營寨之中,看到來人乃是韋然夫人,不由心生敬佩,感慨道:“誰說女子不如男,夫人真乃巾幗英雄也。”

元淑只是笑笑,顯然並未將蕭義恭維之詞放在心上,反而說道:“湘王,如今我等佔據錢溪,截斷在了江州和赭圻之間。鵲尾濃湖連同赭圻,共有近十萬賊軍,此乃賊軍主力,如今你我合併,可一戰而勝之。”

蕭義頓時大喜過望,忙道:“如今戰事已經三月有餘,晚秋將至,夫人有一戰功成之法否?”

元淑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看向韋五,韋五此時朗聲說道:“如今賊軍被我等隔斷,正好可以盡數全殲鵲尾之軍,前兩日,胡車兒沿江來攻,鎩羽而歸。必然不服,定會從陸路來攻,我已令人安排好伏兵,在山間埋伏,胡車兒必敗,屆時糧草運不過去,鵲尾守軍定然難顧。”

隨後韋五指著地圖又道:“如今裴將軍佔據地形,袁儀營帳情況一目瞭然,居高臨下,只要袁儀一旦兵力不足,裴將軍必當率軍而擊之,只要袁儀從鵲尾撤退,屆時恆衡唯有死路一條。”

而韋然並不知道元淑已經佔據鵲尾的訊息,整日還要疲於應對恆衡的攻勢。

恆衡此時得勢不饒人,整日瘋狂擂鼓,知道韋然需要靜養,還令人用言語辱罵韋然妻兒老小。

韋然營寨之中之人盡皆憤憤,都揚言要衝殺出去,為韋然雪恥。

韋然則是不以為意,反而只是笑著說道:“戰場之上,懦夫才呈口舌之利。”

隨後韋然看向崔誥說道:“如今我無法親自作戰,賊軍圍困營壘,朝廷就算兵至也難以登陸,如今之計唯有亂其軍心。”

當天夜裡,恆衡的將士捕獲一人,此人乃是韋然的死士,從營寨中而出,感覺欲前往建康報信。

恆衡雖然疑惑,但還是令人將他帶到營帳之中,但是這個死士進入到恆衡軍中之後,頓時沒有了被捕時的懦弱姿態,反而叫囂的說道:“爾等妻兒老小都在成都被北人蹂躪,說不定回家之後又要多一個大胖小子了!”

此言一出,軍心譁然,恆衡令人拔其舌,韋然死士瞬間口不能言,痛苦不已,躺在地上不停的打滾,但是眼中看向恆衡的唯有憤恨。

隨後躺在地上的韋然死士,找準機會,一頭撞死在營帳之木樁上。

恆衡不禁啞然,隨後將士從該死士身上摸到一封書信,恆衡看完之後臉色大變。

這封書信並非是給建康的,而是專門給恆衡的。

信上寫道:“狗賊恆衡,如今我傷勢已愈,不日就將親自出陣取汝首級。汝屆時惶惶入喪家之犬。汝若不想死無葬身之地,就速速引軍撤退!”

恆衡對這封信嗤之以鼻,當場焚燒之。

此時韋然營帳之內,韋然對崔誥說道:“崔兄此舉是否多此一舉,我大張旗鼓告知即可。”

崔誥則是說道:“非也,何為攻心?如今道路斷絕,雙方資訊中斷,秦王若在陣前廣而告之,必然被恆衡視為造謠。但是今日先用死士告之,軍中定然謠言四起。隨後用一無用書信,給到恆衡,恆衡此人心氣極高,定然不屑一顧,將書信燒燬。屆時將領不知其信內容,豈能不生疑?”

一切也正如崔誥所料,恆衡看完書信之後將書信當場焚燬,待眾將問及書信內容之時,恆衡只是冷冷的說道:“一派胡言,廢話連篇,簡直貽笑大方”

眾將未看見書信內容,只看到恆衡臉色鐵青將書信燒燬,當下心中生疑。

有人還欲再問,但是隻看到恆衡臉色鐵青道:“再有多言者,斬。”

於是小道訊息在恆衡軍中不脛而走,待恆衡反應過來時,才發覺已中韋然之離心計。

無論恆衡如何和眾將解釋書信內容,眾將雖然表面迎合,但是內心都不相信。

因為這麼多年,韋然從未用書信罵過敵將。

第二日,恆衡再次派兵佈陣,列陣在韋然營前。

此時崔誥在營樓上喊道:“恆將軍,昨日秦王給予你的書信你可曾看到?成都已經淪陷,我家王爺好心告知於你,你計程車兵皆是西川之人,背井離鄉在此鏖戰,所圖為何?”

恆衡軍內人心驟然不穩,一時之間私下全是議論之聲,恆衡見狀立馬呵道:“狗賊,胡言亂語,成都固若金湯,爾等訊息斷絕,造此謠言,亂我軍心。”

崔誥見狀,只是微微一笑,隨後又道:“宇文至數月前就兵出葭萌關,北秦十萬大軍,怎能取不下西川?爾等自欺欺人,甚是可憐。”

隨後崔誥大手一揮,營門洞開,剎那間衝出去五千騎兵,趁著恆衡軍心騷亂之時,突然發動突襲。

恆衡此時正準備說辭穩定軍心,突然看到韋然如此不講武德,也是一時之間大駭,罵道:“韋然小兒,又施此奸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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