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大道可期,佛道之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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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中一襲話語猶如黃銅大鐘,震顫山谷。

小尼姑張大了嘴巴,聽著這番話語眼中生出極大的恐懼。

“我佛教立教無數載,天地眾生無不祥和安寧,世人皆發自肺腑誠心上香,怎可生出蠱毒一說,分明是你將度厄引入迷途以至於我佛教一些意志不堅之人沆瀣一氣!”清心尊者面色惱怒,義正言辭分明不信呂中所說。

呂中冷笑一聲,目光看向了站在門口的小尼姑揮手牽引,小尼姑被無形的力量拉扯到了身前,看著小尼姑驚慌的模樣呂中微微一笑,看向了不解的清心道人:“你可敢與我賭一賭?”

“佛門之人怎可用賭字一說,阿彌陀佛。”清心面有溫色不悅的雙手合十念道大罪過。

“那好,我跟你觀一觀,倘若我所說之言不假,那邊是你佛教自身蠱毒侵蝕,如果我所言框你,你佛教一切都有我承擔,如何?”最後兩個字說出,呂中目光突然看向天空,一抹寒氣從蒼老的眸子中一閃而逝。

清心尊者面有猶豫,但內心不信侍奉萬世的佛教如此不堪,隨之點了點頭。

“小友,請你幫我一個忙。”呂中轉過身看著一臉惘然的林天又笑了笑看著身前的小尼姑。

“咚”

呂中道袍揮動,周圍虛空出現水波漣漪,當然其一層層浪潮,林天跟小尼姑面色平靜的走入其中,消失在道觀內。

呂中繼續拂袖,漣漪消失不見,一道畫卷開始出現,畫卷一分為二,左邊是佛國僧侶的國度,而右邊是平凡古樸的王朝邊陲。

“且讓我們看看我說的是否屬實。”呂中胸有成竹的看向林天跟小尼姑分別站在兩個國度微微一笑,下一刻目光看向了虛空,目光寒氣驟然爆發。

“似乎,我剛剛一眼的警告你們不當回事啊。”呂中冷聲踏步,身形虛化。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我佛慈悲。’清心尊者看見呂中消失,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低眉合十慈悲而語。

無盡上空,一道身影站在雲層上,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目光中出現了一絲驚疑不定,龐大的神識剎那間掃射了十萬大山的每一寸。

“轟”

驟然下方雲層驟然凸起,一道身影穿破雲層站在了身影的面前。

“紫月派的掌尊,剛剛我的警告你聽不懂是吧?”呂中看著掌尊寒聲的質問道。

“路過路過。”掌尊忌憚的看著呂中急忙恭聲解釋道,下意識的開始後退了幾步。

哪怕他是掌尊,哪怕他是凌雲大陸第一大派的掌門,哪怕他可以跟古王南宮詢的意志不分上下。

但,面對呂中,這個凌雲大陸第一強者,掌尊格外的忌憚。

“仙劍出世有緣者得之,既然林天得到了,那便是他的機緣,懂?”呂中毫不客氣的數落道。

“懂,我從此不會插手。”掌尊聽著呂中的呵斥雖然臉色難看,但還是老實的回答道。

我不插手,不代表門派其他的人不插手。

呂中微微眯了眯眼,看著掌尊的畫外音淡淡的點了點頭:“道觀方圓百萬裡的疆域你在踏一步,我便殺了你,哪怕是你們門派太上長老的庇佑,滾!”

說完呂中拂袖揮出,掌尊臉色大變身後浮現萬古大嶽跟雷霆天罰,但依舊被這道力量擊飛不知道撞碎了無數的空間層疊。

呂中冷哼了一聲,目光又看向了左邊:“不知死活!”

“前輩且慢,妾身並無惡意。”雪主見狀急忙喊道,呂中的身影在雪主面前百米的距離停了下來,這個隱匿道觀的第一人竟然殺氣如此之大,一言不合就動輒殺機。

“冰女一族不好好的躲藏,跑這裡作甚。”呂中看見雪主臉色稍微一緩不解的問道。

雪主作了一個萬福禮,苦笑的看著呂中說道:“林天。”

“原來如此。”呂中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雪主直到雪主全身不自在才潺潺的說道:“聽聞冰女一族想要藉助他人氣運擺脫詛咒就必須族長下嫁?”

雪主怔了怔,看著這個為老不尊的呂中目光如水閃過一抹羞紅,雙手捏著裙襬低著頭,露出衣襟的如玉脖頸泛出淡淡的緋紅。

“也罷,跟我來吧。”呂中搖了搖頭轉身一步踏向了雲層中,雪主看著周圍沒有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雙手捂著臉忐忑的跟了下去。

雪主好奇拘謹的一步走進道觀,讓正在看畫面的清心尊者眼中不喜的看了一眼。

“怎麼的,佛教不讓女子進?不是說眾生平等的嗎?”呂中適宜的譏諷了一句,清心尊者見狀蹙了蹙眉沒有說什麼目光放在了兩個畫面上。

“那麼,接下來就看看我們兩個之間誰對誰錯了。”呂中雙手在揮面子因此流轉定格。

雪主好奇的站在一邊,目光看向了畫面,看見林天的時候目光緊緊的盯著,看起來很是緊張。

……

……

“鐺鐺鐺!”

孔林神尼震驚的看著這處佛國,到處都是白塔廟宇,就連路邊都是一尊尊面容慈祥的菩薩羅漢,路過的凡人紛紛面色恭敬的一尊尊拜祭過去、

“菩薩保佑我今年高中狀元啊。”一個書生揹著書箱風塵僕僕的虔誠的跪在一尊寶相莊嚴的菩薩面前,雙手合十雙眼緊閉祈求道。

“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一定要讓我明年生下男丁啊。”一個身穿絲綢,面容極為雍容華貴的婦人連連叩首,在桌上擺了一地的雞腿佳餚,身後是數十個僕人丫鬟,緊緊的趴在地上。

甚至一個身穿官服的郡縣縣令走進了一座廟宇內,一干和尚露出微笑將其迎了進去。

孔林神尼看著滿地神佛,無數跪拜的凡人,仰頭看向了天空,哪裡飄蕩著凡人看不見的白色的濃霧,是香火之力。

但不知道為何,孔林神尼開始皺起了眉頭。

佛說,眾生可平等,萬般皆有眾生願。

似乎真的是萬般眾生平等呢。

“這又有何錯?”道觀中,清心尊者看著這一幕不解的詢問道。

“大道若愚,天道可期,眾生皆為浮塵,人有三六九等,這是大勢所趨,繼續看。”呂中淡淡的說道。

三人目光繼續看去。

“娘,我餓。”一個懵懂孩童跟著孃親跪在地上,看著旁邊貴婦人面前拜祭的祭品嚥了咽口水可憐兮兮的拉了拉身邊孃親的衣襟小聲的說道。

“乖,拜祭完菩薩明年我們就會風調雨順了,來年肯定讓你吃飽。”婦人溺愛的摸了摸髒兮兮孩童的腦袋,用袖子擦了擦流出來的鼻涕安慰道,但目光看了一眼旁邊擺在地上的雞腿飯菜眼中渴望之極。

他們一年都吃不到一隻雞腿,吃的最好的是每逢過年的時候,有一頓白麵就是莫大的歡喜了,肉類從來都是可望不可即的。

拜祭需要跪拜一早上,以此來誠心打動菩薩的垂憐,黑壓壓一干信徒虔誠的跪著,哪怕日上三竿,太陽很是毒辣也不為所動,生怕動了就讓菩薩不喜,自己的誠意得不到實現。

“鐺鐺鐺”

鐘聲繼續敲響,廟宇的和尚魚貫的結隊而行,繞過跪了一地的信徒走向了後堂開始吃飯。

輕微的鐘聲讓人很是清神,信徒拜祭的香火淡淡的充斥了一地的香菸,那面若神祗的佛像瞪大了佛目看著眾生,卻凌駕眾生。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因為這裡是在是太嚴肅了。

眾生悅耳卻敬畏,偶爾有跪的腰部發酸的信徒挺了挺胸膛卻看見那高高在上的佛像目光似在質問著他,嚇得急忙重新跪了下來,而且比先前的姿態更低,更加的虔誠,更加的戰戰兢兢。

“眾生平等,我佛慈悲。”身披袈裟的方丈滿意的看著眾生,一步步跨過了眾生重新的坐到了大殿內開始敲鐘唸經,一聲又一聲,於是信徒一次有一次的敬畏。

“娘,我餓。”孩童看著自家帶來的祭品只有幾個白饅頭,卻被灰塵侵染成了灰色,為了這次盛大的佛法國度宣揚,他們將自家最好的東西帶來了,卻在茫茫一地的眾生中格外的寒酸。

婦人不為所動,繼續虔誠的叩首。

孩童實在是餓的不信了,眼珠子轉了轉,看著滿地叩首的眾生小心翼翼的向著旁邊爬了爬,伸出髒兮兮的右手探向了那隻深褐色的雞腿,孩童目光死死的盯著雞腿肚子不爭氣的開始發出咕咕的聲音,從小到大他就吃了一絲,於是有了這個念頭,心中的渴望就越加的真實。

孩童嚥了嚥唾液,露出了純真的笑意摸到了雞腿上,就在孩童準備將雞腿抽出來的時候。

“啪”

一隻黑麵修白邊的棉筒鞋準確無誤的踩在了孩童的手臂上,接著鞋子的主人開始彎曲右腿,於是刺痛讓孩童在這極為安靜的聖地喊了出來。

“啊,好痛好痛。”孩童的聲音打破了莊嚴的寧靜,所有的信徒全身一顫,不可置信而又慌亂的看向了聲音的主人。

這麼嚴肅的聖地,怎麼可以發出這麼不敬的聲音。

但緊接著所有人一愣。

一個膀大腰圓的和尚猙獰的臉用力的踩在一個孩童的手臂上,孩童手臂的旁邊一隻雞腿掉落。

“娘,好痛啊。”孩童尖叫著不斷的扭動著手臂試圖用那隻腳下抽出來,但明顯只是越加的掙扎。

“活菩薩,這是怎麼了啊?”婦人大驚失色,看著自家孩童痛苦的扭曲著,整個身體在地上打滾,但手臂卻牢牢的被踩在腳下不得動彈。

“怎麼了?這個罪人竟然打算盜取菩薩的祭品,這是大不敬啊,這是對菩薩的褻瀆啊,你們一家想不想活了?竟敢這樣褻瀆菩薩!”和尚聲音徒然厲色了起來,右腳開始擰了起來,於是腳下的手臂出現了獻血,髒兮兮的小手死死的握拳,拇指跟食指被大腳踩踏露出了裡面紅色的肉,整個手指的皮都被蹭掉了。

“娘,我好痛啊,娘啊。”孩童淒厲嘶吼,不斷的哀求道:“和尚爺爺,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和尚爺爺,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聲音淒厲悲痛,五六歲的孩童的整個手臂發出了卡卡的聲音,這是骨頭直接錯位了。

帶來祭品的貴婦人面容不忍,想要求情但卻深深的嘆息了一聲,聽著一聲聲淒厲的慘叫,婦人眼眶紅了起來。

孔林神尼整個人呆滯了起來,腦海中猶如被萬雷轟鳴的讓她腳步虛踏連連後退。

“這……這邊是我的佛教嗎?”

敲鐘聲逐漸的停息了起來,身披袈裟的方丈走了出來,面容慈悲的看著這一幕不斷的唸叨阿彌陀佛。

“活菩薩,求求你仙放開我家孩兒吧,他還小,不懂規矩。”婦人看著相依為命的兒子發出如此慘絕人寰的慘叫,一時間淚流滿面不斷的叩首央求道,打算伸出手臂扳開和尚的腳,卻被居高臨下的和尚一瞪眼,急忙的磕頭哀求。

地面是大理石的,所以一聲聲沉悶的聲音響徹在所有人心底裡。

信徒開始露出同情不忍的面容,紛紛轉過身不再看,但卻阻止不了那一聲聲慘叫,那一聲聲叩首的沉悶。

婦人用額頭撞擊地面,祈求用自己的誠心換取自己兒子的贖罪。

和尚不為所動,無情且無趣的盯著身下掙扎淒厲的孩童。

所有人都同情,但卻沒人覺得和尚做的不對。

因為,菩薩是至高無上的。

菩薩是不可褻瀆的。

“呃……”

不斷叩首的婦人終於暈了過去,側著身子暈倒在地上,額頭處大片的淤青跟紅腫,地面一絲絲血絲看起來讓這方聖地徒增了一抹別樣。

“住手!”孔林神尼怒氣夾雜,雙手波動一巴掌向著和尚扇去,但隨之撲了一個空。

接觸不得。

孔林神尼絕望的看向了天空,她明白這是呂中不想讓她插手。

“娘啊,你怎麼了啊。”孩童手臂開始顫抖了起來,整個手臂露出了紅色的血肉,和尚不斷的扭腳,竟然褪去了他整個手臂的皮。

“阿彌陀佛,夠了。”看著婦人暈過去,方丈出言阻止道。

胖和尚聽聞挑了挑眉,最後用力使勁一跺。

“咔嚓”

孩童整個手臂詭異的彎曲了起來,很明顯整個手斷了。

孩童來不及發出慘叫就暈了過去。

“菩薩不容褻瀆,不然是大不敬,小僧倘若不這樣懲治,你們的誠意便會被菩薩怒火洗刷。”胖和尚這樣解釋道,所有人一愣,目光恍然的點了點頭,於是雖然同情但依舊誠心的祈願。

母子二人被扔了出去。

放眼望去,大多數都是落魄之人,衣衫襤褸的人大有人在,甚至面色枯槁,飢腸轆轆的盯著旁邊祭品的也有。

一群吃不飽的人用著自己全部來拜祭菩薩,祈求讓自己心願得逞。

佛國度化世人,佛主憐憫眾生。

但,沒有人想著去發憤圖強十年寒窗苦讀,來年赴京趕考考的狀元,而且揹著書箱一日復一日的拜祭著菩薩。

沒有人努力耕耘,翻土施肥,改渠變道讓莊稼得以豐收。

而是拜祭菩薩,貢獻香火。

“如是我聞,眾生皆平等,如是我聞,佛主發宏遠,眾生皆可期。”

廟宇興起,佛國大盛。

官服不秉燭夜讀,治安一方,反而祈求菩薩為他的仕途攀登雲梯。

這世道開始變化了,變化的詭異了起來。

一切源於度厄尊者的念力。

眾生皆平等,你之所以不堪於人,僅僅是你誠心不夠,你虔誠不足。

你拼搏,你努力都是無法改變的。

因為你的命數被菩薩看到了,只有虔誠的改變你的命數,你才有可能趕考成功,你才可以莊稼豐收,你才可以恩澤福運。

眾生皆平等,只因為你的虔誠不夠。

所以,你便不平等。

這便是度厄尊者的佛經渡化。

孔林神尼掠起升空,看向了這百萬裡的佛國世界,人人皆是如此,於是漫天白雲飄蕩。

那飄蕩的不是白雲,而是無數信徒虔誠的香火。

這香火有毒。

佛教蠱毒。

“嗡”

孔林神尼身影虛幻消失在佛國中,下一刻站在了道觀內,整個是彷彿失魂目光茫然無焦點。

“如何?”呂中看向清心尊者問道。

清心尊者卻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另一個畫面。

林天的畫面。

呂中搖了搖頭繼續看去。

……

“別急,一個個來。”邊陲小鎮,道觀升煙,餘音嫋嫋,林天負劍,周圍是身穿藍袍的道人,人人都一臉善意的看著面前的凡人走入了道觀內。

道觀古樸,門牆低矮,哪怕站在門外都能越過牆看到裡面。

排隊進入的凡人拘謹的走到了大殿內,看著三尊道人石像紛紛單手彎腰行禮,一旁站著兩個年輕的道人,每一個行禮完的凡人都會收到一張符紙。

“回去以後站在門內將這張符紙燒在門外,以後可保家宅平安。”年輕道人和善的遞過符紙輕聲說道。

“多謝道長。”凡人感激的還禮。

“空虛道長,空虛道人。”就在這時,一聲極度喜悅的聲音伴隨著十幾道腳步匆匆的聲音闖入了進來。

站在院內焚香的中年道人面露異色,回頭看了一眼被吸引而來的凡人單手行禮阻止了聲音的主人繼續前行。

來人是一個身穿綾羅綢緞的商人,商人面露喜色,身後跟著一干捧著盒子的扈從。

“空虛道人,我按你所說的二月走焊道而繞過水道,果然我那批貨物安然送達了,僅僅有一小部分腐爛了,道長真乃神仙啊。”商人大喜的拜了拜。

“二月那幾天溼氣過多,水道溼氣加重,烏木果摘下不宜沾水過多,這是習性,並不是我有多大的能耐。”空虛道人和善的解釋道。

“那也是道長您看書多見識多啊,往年我可是損毀了大批的貨物,可謂慘重之極,此番前來是特意謝過道長的。”商人說完認認真真的作了一個揖。

“客氣客氣。”空虛道人摸了摸鬍鬚,身體一側指了指門外,又指了指自己。

“道長,您看……”看著空虛道長的意思,商人為難的看了一眼帶來的禮物。

“你要是在過意不去,就替我拿給西村的孤寡老人吧,貧道這番先謝過了。”空虛道人作揖說道。

商人大驚急忙身體一側,避開了這一禮,再三的感激了一番領著扈從走向了西村。

大道可期,人分三六九等,可圖心安而已。

空虛道人感慨的說道,回頭繼續開始焚香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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