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佛道之言（1 / 1）
炙熱的溫度並沒有讓深山中的道觀燥熱，茂盛的森林攜帶著植物的芬香跟溼氣徐徐吹拂而來，不禁讓人猛地大口一吸，頓時心曠神怡了許多。
林天一臉好奇的坐在門檻看著院內的眾人，呂中以自己跟那個陰暗的小尼姑為媒介分別看到了佛道兩面畫卷。
一管窺豹下足以隱射出本質問題。
小尼姑呆滯的站在院內，雙眼茫然的盯著地面，很顯然她看到的畫面對於深入骨髓的佛教思想發生了劇烈的碰撞。
佛教，已然是蠱毒入髓，無可剔除了。
“怎會如此？怎可如此？”清心尊者一時間接受不了，佛教之念便是眾生平等，萬物皆可期，可……那慘叫的孩童，那暈厥的農婦，那跪地不起的販夫走卒。
萬年前，那怕是清心尊者這等佛教大能都摒棄高廟玉堂行走蒼茫大地，封印修為經歷磨鍊，清心尊者有善，卻不是大善。
那怕體驗眾生疾苦，臥榻病床，側臥於荒野，看見了掙扎求生的一家四口，看見了因為天災而流離失所的眾生，也曾親眼看見那麻木卻對生命有強烈執著的目光。
他是佛教大能，但卻無法挽救世人之苦，只因為他的宏遠不是挽救蒼生，而是將佛教發揚光大。
獨坐菩提樹下三百八十年苦思不得救法，最終遇到了賞景觀樹的呂中。
道教第一人不像是正統嚴格的道教之首，反而像一個俠客甚至一名快意恩仇的綠林好漢。
呂中擼起袖子蹲在樹下許久，看著這個光頭的和尚皺了皺眉，說了一句：我可讓你佛教取得一線生機，但你要為我道教掃除厄運萬年。
清心尊者在立下誓言之前看到了那名懵懂卻目光中有大善的孩童，也便是萬年後的度厄尊者。
清心尊者大喜，蒼老的雙手顫抖的蹲著身猶如看待一件瑰寶般的盯著孩童許久，直到孩童怯怯的躲在呂中身後拽著衣襟膽怯的看著他，這才哈哈大笑了起來。
佛發無邊，但清心尊者從孩童的眸子中看到了佛法的巔峰。
於是，他信了呂中的話語，立誓為道教掃除萬年的厄運，以換取佛教大盛。
可……
清心尊者蒼老的臉龐猶如溝壑，渾濁的目光緊緊閉了起來，嘴唇顫抖著似乎灰暗了許多。
這便是他犧牲萬年歲月換取的一線生機嗎？這便是自己所想的佛教大盛嗎？
“倘若有蠱毒，那是什麼時候埋下的呢？”清心尊者腦海閃過一幕幕畫面，被砌築的金碧輝煌不勝人間的大殿，金箔渡身的高大佛像，亭臺樓閣般的廟宇，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以及那跪在地上顫顫巍巍卻敬畏分明的眾生。
佛曰，眾生皆可平等。
可，平等了嗎？
一瞬間，林天吃驚的發現這位光頭和尚身上的微光逐漸的黯淡了起來，彷彿一件精美的瓷器蒙上了灰塵。
兩位佛教居高權重的人物在一天內同時信念崩塌。
林天摸了摸身後的劍，一震輕微的震盪從劍上散發，林天先是一愣接著滿臉歡喜了起來，千葉幻化的劍靈逐漸的開始甦醒了。
這可是好訊息啊。
小尼姑仿徨的走到了門口，無視林天呆呆的坐在面前的一顆大石頭上漂亮的眼睛看著雲海翻滾。
她是佛教這一代的活菩薩，從小到大都被灌輸佛教的一切，恩澤世人，平和的面對蒼生萬物，嚴謹的恪守佛教戒律。
可，這一切竟然是假的，冠冕堂皇下的真相竟是如此的殘酷。
那個孩童慘叫的淒厲一聲聲的在她的耳邊響起，小尼姑慌亂的雙手捂住耳朵，但聲音猶如不斷震盪的鐘聲一遍又一遍讓她腦海中閃過那副畫面。
胖和尚猙獰的踩在孩童的手臂上，也踩在了她的心頭。
心頭有一盞長明不滅的古燈，此刻竟然燈芯破滅了起來。
林天怔了怔，看著這個強大的小尼姑伸手想要勸慰卻發現自己沒有任何辦法。
回頭看著道觀院內，呂中雙手攏在袖子裡越過低矮的牆看向了外面層巒疊嶂的山峰，蘊蘊霧霧的雲海，生長在雲霧上的高山之顛，一時間竟然沒有好的辦法。
佛道自古互相看不順眼，但世間卻不能沒有佛。
為何？
因為萬年以來佛教已然成為了凡間國度的國教，引到著世人跟著時間的車輪。
道教一直以來則是看守天道，規避天罰，抵擋天怒降臨的怒火。
道教，守的是人世間。
佛教引到著蒼生。
二者缺一不可，只不過萬年以來佛教因為度厄的沉淪，開始走向了偏路。
“你替我道教掃除了萬年的厄運，也替你佛教積攢了眾生功德，此刻倒也不算晚，我看那個小尼姑就不錯，度厄是我的失責，但這個小尼姑你可以悉心教導未嘗不可挽救佛教大勢。”呂中慧眼看向了茫然的小尼姑輕聲建議道。
清心尊者搖了搖頭。
呂中愕然不解。
“我時間不多了。”清心尊者目光認真的看著呂中，心酸的笑了笑無奈的嘆了口氣。
哪怕他是半個上古時代的大能，替道教掃除了萬年的厄運，終是敵不過時間的追趕。
“但，你可以引導一條路，那怕你死了，我相信不會有第二個度厄出現。”呂中不雅的拍了拍清心尊者的肩膀。
“來得及嗎？”清心尊者問自己。
“來得及！”清心尊者閉上眼睛再次睜開便是佛光大盛。
清心尊者佝僂著身子一步走出了道觀，溫和的看著迷茫的小尼姑大笑了起來：“你叫什麼名字？”
“啊？哦，我叫孔林。”小尼姑沒有用佛家的自稱。
“你願意跟我走一趟嗎？”清心尊者看著小尼姑目光帶著期盼。
小尼姑怔怔的仰頭看向清心尊者的面容，在仙泊林，她是從來不敢抬頭的，更是沒有見過度厄尊者的面容，可她看見了清心尊者的臉龐，很慈祥。
“好。”孔林神尼重重的點了點頭。
清心尊者伸出手向後擺了擺，佛光開始大盛在臨走的時候看了林天一眼，頓時愣住了，接著恍然的點了點頭帶著小尼姑化為佛光消失在道觀內。
狹小的道觀門前的空地上，一根老舊的掃帚被隨意的仍在一旁，驟然佛光蔓延，掃帚憑空而起，跟著清心尊者消失不見。
“看來還是對我道教有怨言啊。”呂中眯著眼看著門前的掃帚消失可惜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