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惡靈劍祠(1 / 1)
曾德忌炎一騎在前,快馬加鞭,逢人問路,日夜兼程。不知不覺走了數日,與眼在他身後的石完一直保持著十丈的距離,倒也相安無事。倒是天聾地瞎,一路上喋喋不休,叫苦連天,但依然信守諾言,每經過一處地方便留下一個記號,方便元犀大師等人跟上。
“帝都如何走?”又到一城,曾德忌炎一馬當先,問守城士兵。
守城士兵見曾德忌炎一頭紫發,先是一驚,稍稍有些遲疑,才回答道:“城北直走三十里,見石碑拐右。”
“可是弒神侯?”還不等曾德忌炎道謝,那士兵又試探的問道。
“多謝!”曾德忌炎勒馬朝北,馬鞭凌空一抽,“啪”的一聲,坐下馬應聲而走,也不理會守城士兵的詢問,便絕塵而去。
不知為何,從安來鎮出來,越接近帝都,路上的通緝令越少,這一兩天經過的城鎮都已經沒看到過通緝令,只有守城士兵偶爾會問一句。這讓曾德忌炎很是不解,但又懶得問。但雖然沒有通緝令,依然不斷有人前來搶鎮弒侯這個爵位,只不過戰不數合,便被曾德忌炎殺死。
對於殺虐,曾德忌炎從不留情。
曾德忌炎策馬而行,路過北門,望見前面道路寬闊,想必就是官道。走不過數里,覺得不對。官道乃是大路,直通帝都,為何要見石碑右拐?
“見了石碑再說。”曾德忌炎也不多想,揚鞭策馬,過不片刻,果然見路邊豎著一塊石碑,但是石碑上卻隻字全無,全是鑿子鑿過的痕跡。石碑旁是一條小路,雜草叢生,不仔細看,也沒人知道是條路,想必往來之人極少。曾德忌炎也不遲疑,馬韁右拉,拐進小路。
“沿著官道北上便是,如何又拐到小路?”天聾在後邊遙見曾德忌炎拉馬右拐,不解的問道。
“那個守城小兵說的。可能是前邊路壞了。”地瞎耳朵極靈,雖然相隔十幾丈,依然聽到的曾德忌炎與城門士兵的對話。
“這話在理。”天聾點點頭,催馬跟上。
“石碑右拐。”石完駐馬在石碑前看了下石碑,遲疑片刻,等天聾地瞎到了才拉馬右進,也拐進那條小路。
“金蛤蟆,你打不過弒神侯,還跟著他,不怕被他一劍殺了啊。”天聾看也不看石碑就跟著石完拐進小路,忍不住問石完。
石完默不作聲,只是騎馬慢行,遠遠跟在曾德忌炎後面。
行不過兩裡,小路便到了盡頭。出現在眼前的一間像祠堂的大屋,大屋通體漆黑,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怪異。大屋邊上一個小茅草屋,一個農夫打扮的老頭正躺在一張藤椅上,閉著雙眼,似是在睡覺。
曾德忌炎按馬徐行,直到了那老頭跟前才停下。
“是誰人?”等到曾德忌炎的馬頭快伸到小茅草屋的屋簷下時,那老頭才漫不經心卻又很大聲的問道,連眼睛都沒睜開。
曾德忌炎見這老頭太傲慢無禮,也不回他,輕調馬頭,對著那間祠堂一樣的大房子,透過敞開的大門才發現那間房子不但外邊的牆通體漆黑,連裡面也是漆黑一片。
“嚯!”曾德忌炎見那房子奇怪,輕喝一聲,便催馬過去,想要看清楚裡邊是甚麼。
“哪裡去!”那老頭突然喝問道,同時右手在藤椅上一撐,飛身朝曾德忌炎衝去。穩穩的落在曾德忌炎前面數步,同時手裡摸出一把細劍,劍刃細如髮絲,若不是老頭手裡握著劍柄,實難看出那是一把劍。
“弒神侯?”老頭剛一落地,抬眼見到曾德忌炎手裡生鏽的破血劍,又看到曾德忌炎滿頭紫發,驚呼道,但很快臉上便換作一絲笑意。
“你又是何人?”曾德忌炎見這老頭身手不凡,拉馬而問。
“弒神侯來我這裡作甚?”老頭也不回答曾德忌炎,眯起眼細看了一會曾德忌炎,又問道,“金蟾石完也來了。”
石完見那老頭提到自己,只是遙遙朝他拱拱手,並不催馬上前。
“老頭眼瞎,看不到我們兩個嗎?”天聾見那老頭只提到石完,完全沒把自己看在眼裡,坐在馬上大叫道,“老眼昏花了麼?”
“一聾一瞎。想必就是打探訊息極其靈通的天聾地瞎吧。”老頭微微一笑,也不生氣。
“這還差不多。”天聾朝著地瞎滿意的點點頭。
“前面是甚麼屋?”曾德忌炎看那屋極是奇怪。通體漆黑,連太陽光照上去都沒有一點亮處,甚至是開的門裡都沒有一點太陽光,好像把太陽光吸收了一樣。
“藏寶之屋。”老頭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黑屋,面有喜色道,“弒神侯何不進去一瞧?”
“進不得進不得。”天聾在身後大呼道,“甚麼藏寶之屋?藏有寶藏,你還在這乾坐著?還住著小茅屋?”
“天下之寶,不止是錢。習武之人以天下絕學為寶,使劍之人以天下名劍為寶,經商之人以天下錢財為寶,為人父母以子女為寶。各人不同,藏寶各異。”老頭看著曾德忌炎,嘴上娓娓道來,臉上泛著莫名的笑容,突然一道白光閃過,手裡的線劍突然消失,恭恭敬敬的做了個請的手勢,又道,“弒神侯何不進去一看究竟?”
“莫要上當。進不得!”天聾在後邊喊道,地瞎也大呼道。石完微微皺眉,看著那間黑屋,卻依然想不起有哪個高人名士與這黑屋有關係,甚至是這個老頭,拿著一把金線一樣細的劍。難道和那個戴精銅細絲手套的周分有關係?
“嚯!”曾德忌炎看了一眼這個老頭,輕喝一聲,輕拉馬韁,把馬頭一轉,便朝來路走去。
“嘿。弒神侯居然會不進去瞧瞧?”天聾地瞎沒想到,連石完也頗感意外。按照曾德忌炎的個性,肯定會下馬進屋。
“弒神侯慢走。老漢不送。”老頭見曾德忌炎拉馬回走,也不留,站在原地直爽的拱拱手。
曾德忌炎按馬前行,本來是要進那黑屋看個究竟,但當聽到老頭最後那句“為人父母以子女為寶”時,想起還在藥夾山上不知生死的妻子,便不想節外生枝,耽誤時間。
“誰?”曾德忌炎正想著,突然朝邊上的雜草叢裡喝問道。
“是我是我。”草叢裡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緊接著一個穿著士兵衣服的人男子站了起來,朝曾德忌炎憨笑著。正是先前在城門指路的那個守城士兵。
曾德忌炎看了一眼這個守城士兵,也不理會他,雙腳一夾馬肚,朝前奔去。
“難道弒神侯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管不顧了嗎?”那士兵見曾德忌炎騎馬奔去,不理自己,往小路中間一站,衝著曾德忌炎的背大聲道。
“甚麼?你說甚麼?”曾德忌炎猛的一拉馬韁,那馬人立而起,嘶鳴兩聲,兩條後腿碎移,硬生生轉過身來,朝士兵奔去。
“甚麼兒子!我兒子在哪?”曾德忌炎坐在馬上,上身下彎,一把抓起那士兵的衣襟,把他提起來,瞪著他的眼睛,激動的喝問道。
“那黑屋裡關的便是弒神侯之子!”士兵沒想到曾德忌炎會如此激動,嚇的臉色蒼白,手足失措。
“駕!”曾德忌炎一把把士兵扔掉,策馬朝黑屋奔去。
“中計了!中計了!”天聾地瞎見聞曾德忌炎又朝黑屋奔去,一邊大喊,一邊把那個士兵抓起來,又跟著曾德忌炎回去。
石完看著那個士兵,“咦”了一聲,也調轉馬頭緊跟上去。
“弒神侯何故去而又返?”那老頭又躺在藤椅上,聽到馬蹄聲,忙忙起身,滿臉驚色,又強裝笑意,問急衝而來的曾德忌炎。
曾德忌炎騎在馬上,也不答話,直衝黑屋大門而去。離黑屋大門兩三步時,座下那馬突然人立而起,身體朝邊上一偏,“嗷嗷”兩聲嘶鳴,在原地打轉,不再前進。
“畜生!”曾德忌炎大罵一聲,抽出破血劍從馬背上飛身而起,徑直朝黑屋衝去。
“且住!”眼前一道白光閃過,那個老頭手裡握著金線劍,橫在曾德忌炎面前,勸道,“弒神侯莫要強入!”
“讓開!”曾德忌炎吼道。左手一揮,用劍鞘掃開橫在面前的金線劍就在往裡衝。
“弒神侯何故去而又返?莫不是受人指使?”老頭側身而進,擋在黑屋大門前,把大門擋住,與曾德忌炎相距數寸,四目相對。
“為何不讓本侯進去一看?”曾德忌炎猛然醒悟。自己的兒子早在十三年前被天吞蟲冰封在藥夾山上,怎麼又會被關在這黑屋裡?即使不死,也應該是在夜魔手裡。但既然自己已然到了這門口,勢必要進去瞧上一圈。
“弒神侯這是何必呢?”老頭微微退後一點,眼珠微轉,似乎不想與黑屋有任何接觸。
“這小子是誰?”天聾把那個士兵朝地上一扔,問道,“就是他讓弒神侯迴轉的。也是他指的路,讓我們來這的。”
老頭抬眼一看,怒氣沖天,大罵道:“你這不孝子,無故把弒神侯騙來作甚!”轉臉又問曾德忌炎,“敢問弒神侯,我這不孝子跟你說了甚麼,讓你去而又回?”
“他說弒神侯的兒子被你關在這黑屋裡。”天聾插嘴道。
“弒神侯的兒子?”老頭一臉懵懂,“老頭六十有三,只聽聞弒神侯名滿天下,並未曾聽過弒神侯之子。何況弒神侯之子,誰敢關他?”
“裡面是甚麼?”曾德忌炎問道。既然又折回來了,不如就問個究竟。
“劍祠!”老頭回頭看了一眼黑屋,慢慢道,“惡靈劍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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