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我有個兄弟叫馬是非(1 / 1)
趙安衝進來的時候,趙夫人正在一筆一劃的描眉。被趙安嚇了一跳,頓時畫歪了那麼一丟丟。
趙夫人沉住氣,一點點的修正,總算將眉毛弄好,這才緩緩說道:“你著急忙慌的,就為了說這個?說說,究竟怎麼回事?”
“夫人哪,徐寧,徐寧不可匹敵。為夫一萬多人,被他三千人就打散了啊!待不住了,待不住了!為夫算計著,這徐寧向來有仇報仇,很是小氣。還是速速逃命的好。”
為了活命,他是慶城也不要了,兄弟也不要了,只要帶著夫人就好。
從這一點上來說,趙安還是很疼老婆的,哪怕這個老婆對他一點都不溫柔。
趙夫人依然淡定,甚至還將腰肢勒了好多圈的布條。顯得苗條了很多。
“原來如此,唉……其實,在咱們和他們決裂之後,咱們就已經註定了的,背後沒人,沒錢,怎麼和人家打呢?”
趙夫人累得氣喘吁吁,神情卻淡定得很:“不過,好在咱們還是有後路的。何必逃?”
不用逃?還有這好事?趙安驚喜交加:“夫人有何妙計?”
“妙計什麼妙計?自古以來,只有親人才是最親的。慶城掌握在咱們手裡,總比別人掌握的好。我有個兄弟叫做馬是非,你知道的是不是?他和我,也算是青梅竹馬。如今遇到難處了,我不去找他,還能找誰?”
馬是非??趙安一驚,然後苦笑:“我的夫人吶,上次他來,咱們可將他得罪得不輕。這回,能幫咱們?”
趙夫人冷笑:“所以說你就是一個粗人,什麼叫做青梅竹馬你知道麼?他小時候什麼時候尿床都知道,這就叫青梅竹馬。若不是有把握,我何必提他?你在這裡安心待著,記得藏好自己。我這就去見見馬是非。這種小事,他都不幫忙,還談什麼親戚?再說了,我和丁小娘也算是有江湖恩怨的。有他們兩個在,你怕什麼?”
趙安欲言又止,有些懷疑自己的夫人,但是看看夫人的尊容,又覺得應該不會。總算是勉強安心下來。
馬是非現在在哪裡?不巧,因為徐寧的吩咐,他四面出擊,正是要和黃旭,司空雲等人合攏起來,將慶城,聯軍,統統堵在包圍圈裡。
這時候,他就在慶城下屬的一個縣城,和慶城也就是兩個時辰的路程而已。
趙夫人說到做到,立刻安排了四匹馬的馬車,飛速朝著馬是非所在趕去。
尤勇帶著人和她擦肩而過,卻沒有意識到,這才是慶城真正的主人!趙夫人!
兩個時辰後,趙夫人娉娉嫋嫋的來到了馬是非的軍營。
守門的兵卒不肯讓她進去,趙夫人立刻拉著臉道:“我乃是馬是非青梅竹馬的妹妹,妹妹見哥哥,難道也不許麼?”
兵卒冷著臉道:“軍營之外,夫人想和將軍談什麼都可以。哥哥妹妹的也不關小人的事情。可是軍營之內,軍規最大。女子,不得入軍營!”
要麼說,世上的事情許多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徐寧讓郭四娘和陳小青先後領兵,天下皆知。小兵這句話放在任何一個勢力都說得過去,唯獨徐寧軍中說不過去。
“是麼?我怎麼聽說,青龍軍還有兩個女將軍了?莫非,那兩個女人不是人不成?”
兵卒面紅耳赤,回答不出來。
這兩人都是王妃,都是自家主母,這話如何能說?再掙扎下去,就沒有意思了。那小兵也是果斷,當即道:
“夫人這樣說,小人無言以對。但是規矩就是規矩。這規矩是馬將軍自己說的,要破了規矩,也只能馬將軍自己來。小人這就去問問馬將軍,至於見還是不見,那就不是小人能做主了。”
趙夫人要的就是馬是非知道自己來了。如何會阻攔?當即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小兵三步兩步找到正在悶頭思索的馬是非。
“將軍,營帳外來了將軍的故人?”
馬是非沒有想清楚,下意識的說道:“故人?什麼故人?行軍打仗,可不是來請客吃飯!什麼故人不故人的?”
小兵遲疑一會,輕聲說道:“那位夫人說,她是您青梅竹馬的妹妹……”
聲音不小,不但馬是非聽見了,眾多的部將也聽見了。
眾人面面相覷之餘,有人噗嗤笑出來,有人假裝聽不見,有人咳嗽連連。
許多人是知道這個表妹是怎麼回事的。
但是有資格老的部將冷笑道:“將軍何必理會她?當初將軍百般勸說,她一個字都不聽,還對將軍冷若冰霜。如今慶城大難臨門,她卻來找將軍敘舊了。這不過是一個勢利眼罷了,見她不過多些心煩。”
也有人說道:“將軍,親戚終究是親戚。就連聖人都說親親相隱。趙夫人再怎麼說,也是您的表妹,能拉一把,還是要拉一把。畢竟是親戚。”
“親戚?身在鬧市無人問,遠在深山有遠親。這是為何總不必末將多說?將軍,哪怕是親戚,也是要分人的。有些白眼狼,要了不如不要。”
他們幾個吵吵嚷嚷,那小兵尷尬極了。
一方面是因為聽到了將軍不雅的事情,另一方面,他怕那女子在門口就鬧起來。
那女人,他看著就不好惹。
果然,就在他尷尬得要死,急得想要尿尿的時候。門外傳來吵嚷的聲音,尖利的女聲震破雲霄。
“馬是非!你出來!不念舊情,不念親情,你也算是個男人?你給我出來!”
不念親情可以理解。不念舊情???
眾人面面相覷,幾乎同時閉嘴。這種事情我們這些兄弟就不好插手啦!自己掏的鳥窩,自己補去吧!
馬是非十分的尷尬,三軍將領都在這裡。姥姥的,出了這麼一個緋聞,自己還要不要臉了?
“諸位兄弟,事情不像你們想的那樣……”
“馬是非,你在七歲尿床的時候就親了老孃,現在你不認賬啦?馬是非!你薄情寡義,你忘恩負義,我的天啦!天老爺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前腳馬是非還在解釋,後腳趙夫人就好像掐準了一般,哭嚎起來了。
“哈!這個,這個,將軍,那個,青州那邊有俗話說,表哥表妹,天生一對。這個,這個可以理解哈。”部將連忙為馬是非遮臉。
這,越抹越黑了啊!馬是非臉都黑了。
“我發誓!我真的和她沒有什麼……”
“馬是非!你這個混球!九歲的時候你說非我不娶的!現在都不認賬啦!馬是非!你是狗啊你!!天啊!我的命好苦!”
馬是非的狡辯戛然而止,每一步都被精準的破解了,關鍵人家說的還是實話。自己又不好胡說。簡直……
“小兒之間胡說八道,如何能當真……”馬是非頹喪的癱坐在椅子上,一臉的無奈。
部將好心的說道:“將軍,這不是當真不當真的問題。只是這事要是鬧大了,對將軍的名聲……”
“將軍,當初王爺是要他們腦袋的,畢竟降而復叛,這種小人屬實不可信。是將軍保住了他們。如今,將軍再說和他們沒有關係,王爺臉面須不好看……”
最大的難點就在這裡!
當初是馬是非信誓旦旦的說保證他們兩個肯定能夠回心轉意棄暗投明。結果證明,這就是馬是非一廂情願。
不但如此,趙夫人還修書提起了丁小娘當年的恩怨,逼迫徐寧放過他們。
當初放過了,如今又要送上門,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了。
“馬是非……”趙夫人尖叫。
馬是非再也待不住,隨意的拱拱手,奪門而出。
他氣沖沖的走過去,老遠就看到一襲綠衣的趙夫人蹲坐在地,哭哭啼啼,卻沒有他想象中那種插著腰亂罵的模樣。心中頓時有些柔軟起來。
當年,她也是這麼一襲綠衣的走,如今,又是一襲綠衣的來……緣分哪,不可言喻!
“幼娘,你……你怎麼來了?”馬是非板著臉,做出一副無情的樣子來。
趙夫人回頭,淚眼朦朧。
這趙夫人化妝頗有幾分技術。原本水缸一般的腰肢被她一掐,再加上稍微有些寬鬆的衣服一套,變得瘦削了許多。毛髮,眉眼,鼻子,嘴巴,化妝弄了一下,整個臉又瘦小了許多。
整體而言,彷彿回到了當初離別的時刻。
“是非哥哥,你當真不管妹妹了麼?”趙夫人淚水連連,梨花帶雨。
馬是非心中一疼,嘴上卻說道:“不是馬某人不管你,當初找你,是你自己拒絕。如今又來找我,又有何用?更何況,當初你還修書王妃,說什麼十兩銀子的恩怨。惹惱了王爺。我怎麼幫你?怎麼能幫,怎麼敢幫!”
馬是非說著說著,心痛如絞。
當年那個娉娉嫋嫋的馬幼娘是再也不見啦!
趙夫人嘴角一抽,心說,我也不知道我那死鬼這麼的沒用啊!竟然擋不住徐寧的一槍!早知如此,我哪裡敢擺什麼架子?
“是非哥哥,你若是不管妹妹,妹妹也沒有辦法,只好哭死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