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木條(1 / 1)
有人歡喜有人憂。
元經義總算是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可元華巖就難受了,正焦急地想要反駁幾句,可一看老父親那悶悶不樂、黯然神傷的表情,只好空動了動嘴皮,倒也什麼也沒能說出口。
“散了吧。”元宏伯左手一揮,身子無力地向椅背後靠去。
眾人齊齊躬身行禮後,三五成群,神情各異地稀疏散去。
……
元家的府邸在琉光城以東,佔地面積極廣,粉白的護牆綿延數百米,雖臨鬧市不遠,但進入硃紅色的大門後還算僻靜。
元簫二人回到元府的時候,元家的風波暫時已經平息,就算暗地裡依然波濤洶湧,但至少表面上是恢復原狀了。可是犯了錯的元簫,還是被點名先去進見了元宏伯。
穿過垂花門,踏上抄手走廊,繞過碧波瑩瑩的荷花池,此時的琉光城正值盛暑時節,那翡翠盤似的荷葉,冰清玉潔的白蓮,與那清透的水鏡交映生輝,剎是好看。些許涼風帶著醉人的荷香傳來,元簫不自覺地向上勾起了唇角,穿越而來的緊張心情也舒緩了不少。
元雲生毛骨悚然地瞧著徑自微笑的元簫,再瞧一瞧迫不及待走出書房外,右手拿著一指寬一尺長的小木條,還有一下沒一下輕敲在左手的元宏伯,機警地朝後小退了幾步。
對方的視線傳來,元簫似有所察地抬頭一望,對面的老人在自己記憶中重疊,有一種即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臭小子,還不過來捱打,在那傻站著幹什麼?”
許是對面的小子與他往日見到自己時,像老鼠見到貓一樣的神情有些不符,是以元宏伯方才也是有些微愣,對方看到了自己和手裡的小木條還傻站著,這不是挑戰自己這個當爺爺的權威嗎?元家除了自己可是沒人管得下來他了,再不給他點厲害瞧瞧,那還得了?
元簫斂衽進入書房的時候,元宏伯已經擺好了一副家主大人的威嚴面孔,正襟危坐地端坐於上位,目不斜視地望向元簫。
“拜見家主爺爺。”
元簫按照腦海中的記憶雙手劃圈,以掌心相對的姿勢,雙掌交疊舉於胸前,身形微躬行了一禮。畢竟,印象中這位老人,可是自己目前最粗的大腿,抱緊點,總是沒錯的。
禮儀到位,中規中矩,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沒有客意地張望和打量。但元宏伯瞧在眼裡,怎麼瞧怎麼奇怪,這還是自己那個像毛猴子一般上竄下跳、坐立難安的孫子嗎?
怎麼今天,如此恭敬又落落大方?
哼,別以為裝模作樣就能逃過責罰。
“又不是什麼正式會議,私下裡就叫爺爺吧,叫什麼家主?”
元簫倒也不扭捏,反正都準備用這個身份生活下去了,再次行了一禮,順應地叫了一聲。
“臭小子,你自己說說,你都幹了些什麼混賬事?你這一天天的,能不能讓我這個老頭子少操點心?”剛擺出威嚴架勢的元宏伯,把手裡的小木條狠狠一摔,木條彈在紅木浮雕的平頭案上,一蹦而起,翻了好幾個軲轆,滾到杉木鋪成的地板上,頓時傻眼。
破功了。
書房裡就一老一少二人,我是去撿還是不撿啊?哎,著急。端著威嚴架勢的元宏伯鬱悶地想到。
元簫努力地搜尋著腦海裡的記憶。什麼?我幹了什麼“好事”?那可就多啦,這叫我如何說起啊?腦海裡思緒翻轉,元簫手裡的動作卻沒停。
元宏伯見他“懂事”地撿起小木條之後,卻把小木條放到了離自己最遠的,靠牆的,用來陳放書冊的十錦格上,不由得也是氣得發笑,戲謔地怒吼道:“臭小子,你不會連你自己犯的哪些錯都不知道吧?”
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還是老實交代了吧。
畢竟沉默是金的道理,看老爺子這怒火中燒的模樣,估計是不管用了。
“我前二天把玉山的茶杯扔進了茅房,又拿出來放到他茶几上了;護衛長元陽庭的頭髮,被我‘不小心’燒掉了不少;雲生抗迷藥的能力,越來越高了。啊,不是,我是想說……”標標準準,差點站成立正姿勢的元簫,耷拉著腦袋一五一十地朗朗道來。
“夠了!”
元宏伯歉意地透過雕花窗欞,朝屋外看了一眼,打斷了元簫的自白書。這小子也不小聲點,非要讓人家聽到不成嗎?
元簫也是無奈之舉,老爺子不喊停止,真要讓他一件件說下去,他能說上三天三夜,都不帶停頓的。
真要是那樣,坦白也從不寬了。
他就不信當著元雲生的面,老爺子還能聽得下去。
“你這臭小子,沒想到你還幹了那麼多混賬事,可重要的事你都忘記了?……”元宏伯把今日家族會議上,眾人對元簫的指控一一說了出來。
元簫委屈啊!
冤啊!
那個謀財害命的控訴真是莫名其妙,他連那人是誰都不認識,聽都沒聽過;至於跟那個女子的事情,更是清清白白,連人家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
功法的的確確是他拿的,可是當時那種情況!跟他平日裡一起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魏興平,十分火急、焦眉苦臉地說不拿錢贖人就要沒命了云云。
那還了得?
自以為義字當頭,豪氣沖天的元簫,只好同意讓他暫時週轉應急。
至於,缺席每月一次的家族例會這事,雖然前身空有個名頭,從不處理家族事務,但這等重要的日子,他也還是記得的。可他被人謀害了,回不來啊!這事就只能打斷了牙齒往肚吞,認下了。
“爺爺,除了偷借功法一事和今天睡過了頭,其他事孫兒都是被冤枉的。”元簫抬起頭,坦然無懼地迎向了元宏伯質問的目光,眼神裡那是充滿了無所畏懼的勇敢和矢志不渝的堅定。
反正要打就打,要冤枉我,那是不可能的!
元宏伯實在是被氣樂了,偷就偷,借就借,把偷美名其曰借的倒是第一次看到。不過,當其看到元簫坦然無懼眼神的時候,還是覺得這小子比之前有擔當多了,臉色好看了不少。
這才是一個少家主應有的樣子嘛。
元宏伯右手五指一張,用力一吸,那放得老遠的小木條“嗖”地一下,再一次回到他的手裡。
“既然知道錯了,那就把手伸出來吧,老規矩。”
一見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木條,前身之前被揍的情景就歷歷湧上了心頭。
剛剛升起的豪情壯志,突然一下子就沒了!就像被針猛地一下扎破的皮球~蔫了。
“爺爺,簫兒知道錯了,簫兒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下次一定不會再犯了!”元簫小雞啄米般地直點頭,態度誠懇得很,就差沒有指天發誓了。
嗯?
元宏伯被元簫良好的認借態度晃了晃神,不對呀!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上道了?是了,這小子一定是想逃脫責罰才這麼說的,看我會不會上了你的當。
“簫兒,功法乃家族立根之本。你這次真的過頭了,必須得讓你長長記性。手心伸出來吧,本來是罰你二百大板,看在你認錯態度尚可的份上,就打二十大板好了。”
什麼?還要打?
“急中生智”的元簫開始搖搖晃晃,身子“虛弱”地慢慢地往一旁倒去。
為什麼是慢慢地?
他怕疼啊,一下倒下去,沒傷也有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