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香爐灰(1 / 1)
見孫漢緯渾濁的雙眼一怔,元簫無奈著又道:
“是,有可能是我自己腦子抽了筋,幹出這等糊塗事。可是,你瞧。”
元簫把荷包上完好無損的掛繩展示了一番。
“這個荷包上的掛繩絲毫未損。平日裡,要想把荷包系在腰上,是不是得把荷包從掛繩裡反轉一圈,穿過革帶使用?”
元簫把身上帶著的另一個荷包掛在腰上展示了一番,用力一拉荷包,卻是紋絲不動。
再猛力一拉,掛繩斷了,留下了撕裂的痕跡。
“現在,你是否明白了?我是不可能殺掉你兒子後,又故意把自己的荷包完整無缺地取下,給你當作殺人證據來指認我的。你冤枉我不要緊,我心胸大度不與你計較。可是,要是你矇蔽視聽,被兇手戲耍了一翻,那我可就替你可悲了。”
元簫的話對於孫漢緯來說,猶如當頭棒喝!
他渾渾噩噩的頭腦陡然清醒,悔之晚矣,又羞又愧地長跪不起,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啕大哭。
他覺得他自己是被兇手用來陷害元簫了,仇人沒找著,反被利用!
這種心情……
“元少家主,是老漢我不明真相,冤枉了好人,還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與我一般見識。這個荷包是您的沒錯吧?還請您給我指點一下,您是被偷了還是失竊了?給我指一條明路,我也好去給小兒報此血海深仇啊!”
元簫見他哭得情悽意切,也有幾分觸動。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確是人間一大慘事。
讓元勤兄弟倆扶著孫漢緯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這個荷包,之前的確是被我給送人了。至於送給了誰?這事你暫時不要管。你要是再情緒失控地跑到別人家裡去哭訴,別人可未必有我們元家這麼好說話。到時候,別說報仇,連你自己的性命都成了問題。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還是安心的在我們元家住著吧。”
周圍的幾人聽見元簫這麼說,都是明白了幾分。
看來,這嫁禍元簫的家世也不簡單了。
“元少家主,多謝您的大人大義和寬容。我之間那麼對您,您還願意幫助我。不過,我哪裡還有顏面住在貴府啊?住在這裡這麼長時間,您們好吃好喝地招待著我,我沒有那麼多銀兩給得起貴府消耗的費用。就算出去,被那賊子知道了又如何?”
孫漢緯臉上閃過決裂之色。
“反正,我都是爛命一條,正好跟那賊子拼了!”
看來,元勤剛剛的罵聲,這孫漢緯是聽進去了。
說著要走,卻沒動身。
好死不如賴活著,這孫漢緯並非是想尋死,而是不好意思再待在元家了。
元簫一個眼神遞了過去,瞅得元勤有些發怵。
不過,元勤又轉念一想,自己又沒錯,事實證明,這孫老頭的確是自己搞錯了嘛。
但是,看這孫老頭老來喪子的樣子,的確是有幾分可憐,便勸道:
“孫老頭,你還是別走了吧。都說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們幫人幫到半途而廢,也於心不安啊。經費啥的不用擔心,諾大的元家還缺你一口飯吃不成?就算再來十個、百個孫老頭都行啊。我們剛剛是在跟你開玩笑呢,你就安心住下吧。少家主一旦有了新的訊息,才好及時知會你不是?”
“多謝少家主,多謝兩位小哥,多謝這位姑娘。”
孫漢緯知道元簫既然這麼說了,那就一定會幫忙。自己出去,並沒有多大的用,反而有可能給兇手滅口的機會。
是以,也不再推辭的,答應下來。
怎麼連容若水也有份?
她可光勒他脖子了,其他啥也沒幹。
不過,在容若水心裡,不管怎麼說,自己也算是沾了光,也就喜滋滋、樂陶陶地接受了這份謝意。
臨走之前,元簫打量著孫漢緯那臉上粗粗的眉毛,怎麼看怎麼奇怪,那蠟筆小新一樣的眉毛,似曾相識,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啊,想起來了,那隻城主府的阿飄!
比起阿飄來,這孫老頭的眉少稀疏了不少,又變成了灰白色,所以,一時沒想起來。
看來事情完成後,多半會有場認親大會了。
現在元簫卻並未給這孫老頭提起,以免事情節外生枝。
……
把元雲生調回來之後,元簫簡單地詢問了一下元玉山的日常,見並沒有什麼進展之後,就準備先把元玉山的事放到一邊了。
“雲生,你明日一早去魏家給我遞一張拜帖,說我跟魏興平數日不見,想要跟他聯絡一下朋友之間的珍貴友誼。”
“是。”
領了命之後,剛欲退下的元雲生,回過頭來好似想起了什麼。
“少家主,雲生今日發現一件奇怪的事。元奎少爺帶回來的那個朋友有些不對。照理來說,他在我們元家這麼些時間,元奎少爺身邊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把他照顧得很好才是?怎麼老是蓬頭垢面的?”
元雲生清俊的臉上,滿是不解之色。
“當流浪漢不都是生活所迫嗎?哪會有人喜歡自己隨時髒兮兮、灰頭土臉的?難道,他是當流浪漢當久了,當成自己的愛好不成?”
元雲生開動腦筋的時候,也是一幅木魚臉的樣子,跟平時區別並不大。
元簫聞言,哭笑不得地想到了元萬清那個書呆子。那個傢伙不老也是那種流浪漢形象嗎?就算帶上遮擋物,也是敗絮之中。
“哦?還有這事?好,等有時間的時候,我與你一起去二哥院子作客,好好瞧瞧。你這些天來也累著了,不要多想,早些歇著吧。”
“你也一樣。”
元雲生現在對元簫的關心也早就習慣了,從之前的百感交集、悶不吭聲,變成了現在的你也一樣。
好,不錯,有長進。
不過,也僅僅是這樣而已了。元簫可不會認為,元雲生會說出什麼花式表達情感的話。
次日清晨,元雲生帶回來一個訊息,魏家說魏興平出門遊玩已將近數月,元簫的拜貼怕是要落個空了。
元簫心裡湧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之前自己在花雨軒受襲當日,這魏興平也在場,還是他叫自己出去的,難道這一連串的事都與他有關?
元簫再度從乾坤戒裡拿出了當日在花雨軒裡包好的香爐灰。
他已經對著太乙丹經上記載的毒藥,一一地對應過了,可是,煉製出來的試驗品燒成灰燼之後,並沒有跟這一模一樣的啊?
沒有管錯愣盯著他莫名其妙動作的容若水二人。
元簫轉身把自己關在房裡,盤膝端坐,雙手結著奇怪的印記,識海之中太乙丹經再次翻到了毒經中的部分,看看自己是否是遺漏了什麼?
焚月鬼鱗,外用。
作用在修士的皮膚上,可以腐骨化血,水洗不掉。由於其在夜裡會泛出耀眼的幽藍夜光而得名。配方:焚根葉、鬼鱗草……
森羅腸,內服。
作用簡單粗暴,可以使修士腸穿肚爛而亡。配方:斷腸花、森羅砂……
元簫突然靈光一現,彷彿是想到了什麼?
如果自己手裡的丹爐灰並非是一種成品的毒藥燒盡而成,而是毒藥的其中一種配方的話,那自己之前遍尋不著毒因就有解釋了。
元簫仔細地聞著丹爐灰的味道,刺鼻中略微帶澀;又辨了辨丹爐灰的顏色,灰白中帶著黑,裡面又有稍微大顆的白色顆粒。
元簫想到了一物,寒鴉毒藤。
果然,元簫從乾坤戒中取出此物,他上次在郝仁那裡打劫過來了很多藥材,這樣的物品,他還有很多。
捏成粉末混著普通的檀香燃盡之後,就跟他手裡的餘物一模一樣。
寒鴉毒藤名字雖然聽著恐怖,可沒有太大的毒性,頂多會使人渾身發冷,血脈流動降低,昏昏至睡而已。
可它和赤星參、火蠶果,混在一起之後,卻是一沾即亡的劇毒,名為奪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