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機緣(1 / 1)
女兒、孫子相繼死去之後,範道古有些發狂,面孔因為過度的用力而變得十分扭曲,身上也是變得特別的緊繃,使得本來還勉強算得遊刃有餘的他,在雲玄敬手下更添敗相。
危急關頭,長久以來的沉穩內斂終於幫範道古拉回了一些理智。他垂下眼眸,天煞劍往雲玄敬這邊狠狠一劈,一條攪動的梭形銀河卻是沒有往雲玄敬這邊攪動,而是往與範青波苦苦對戰的元簫偷襲而去。
煉仙爐煉獄般的氣勢狠狠地砸在範道古的後背,把他的脊樑骨都砸成了斷裂的數根,一個雙層丹爐的形狀從他的後背深深地凹陷進去,導致前胸都變得畸形起來。
五臟六腑遭到慘不忍睹的破壞,雖然,神元境的造化之力有著一定的自我恢復的作用,但是,強敵環伺的情況下,範道古也是絕對活不了了的。
但他此時慘白近灰的臉上,有著十分愉悅的笑意!
對於他來說,他的生死已經不重要了,女兒、孫子已死,他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了範青波身上。他此舉,不管是使得範青波搶得時機逃跑,還是拿下元簫作人質,都是可以的。
範道古最終還是失望了,他沒想到如此明顯的大勢已去情況下,範青波居然還在做無謂的堅持。他是在堅持什麼?堅持玄陽神宮一定會來,還是以為以他的天賦會在斬了元簫之後,在眾多大能的圍剿下能夠順利逃走?
“青波~快走!”
範道古的嘶喊並沒有換來多好的效果,範青波只是傷感地望了他這邊一眼和天煞劍宗隊伍裡零零星星的數人慘況,隨後就用湛波劍在身後捲起了無邊的浪潮,浪潮呈藍色的海潮狀,但是是豎著的,在他身後猶如孔雀開屏的牆面,水牆裡狂風肆虐,裡面的巨浪也被捲成了各種的形狀。
他把湛波劍從自己身後往元簫方向一帶,眼底充滿了狠厲之色。
他明白範道古的意思,但他有自己的想法。如果,玄陽神宮知道修煉數百年的他在一個不過弱冠之齡的聖元境小子手裡沒有討到什麼好處的話,即使他離開了,在玄陽神宮的地位也高不到哪裡去。
他得證明,他的確是天姿驕子,的確值得玄陽神宮投資才行。
事實上,玄陽神宮到現在也沒有來,他心裡也有些涼涼的感覺。
但他還抱有一線希望,總覺得是他們在路上有事耽擱了,或是在暗中注視著他,期待看到他的能力。
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他在小的時候或是以前是沒有過的,是最近這些年才感覺到的。
範青波一直想把元簫斬於劍下,可是,他明明覺得自己辦到了,卻偏偏又殺不了。
元簫的境界是聖元境巔峰,而範青波是神元境七重,元簫奈何不了範青波,但是,他逃命的功夫那可是一直線上啊!
範道古拼著自己重傷或是身死的危機給了他一劍,範青波不想錯過這次機會。他知道,如果不靠範道古的這道攻擊,苦修數百載的他可能是真的沒有機會把這乳臭未乾的小子劈於劍下了。
元簫對上範青波本來就是苦苦支撐,再加上範道古甩過來的那條不斷轉動的梭形銀河,他是真的感覺到了生命危險,連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來。
他當然也不是義氣用事,非要不自量力的跟範青波火拼。
他也知道,他如果不冒著生命危險拼一把的話,那沒有合適頂級功法的他,有可能真的永遠停留在聖元境了。
他之前已經試想過突破至神元境的辦法,算來算去也只有自己創造出合適自己功法的這一條路。因為,沒有人比自己更瞭解自己的功法,只好量身打造之後,他才能有新一步的進展。
可是,要自己創造功法談何容易!他為此找過雲玄敬請教,也翻閱過宗內的眾多大能心得秘籍,發現這種事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有些修士,即使到了神元境巔峰,終其一輩子也沒能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功法;而有些修士,只是在那恍然的一瞬間突然明悟了。
這需要一種機緣!
元簫的腦海在這緊急關頭浮現出萬千的景象,身外場景裡鳳雪塵的驚呼和雲玄敬等人的提醒也都恍若未聞。
他把他自己從小的時候到現在,全部場景都過了一遍,彷彿自己只是一個冷眼旁觀的旁觀者,冷靜地看著這所有的一切。
他彷彿回到自己還在剛剛覺醒道體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就聽說了修士身內丹田與天地間有一秘密通道的傳聞。
可是,直到他現在已經是聖元境的大能,依然沒能找到那條通道。
身外的斷壁殘垣和橫七豎八倒壓的茅草十分寂寥,就算周圍還有不少的修士踩踏而過,依然沒有半分生機。而有希望達到與天地溝通的修士們,卻是生機勃勃……不,不對,是靈性!
元簫想到了自己當初剛覺醒三個丹田時,它們雖無太多意識,卻自帶有一些感知靈性的行為。
萬物皆有靈!
一想到這兒,元簫福至心靈,腦海中光芒萬丈,一道璀璨無比的金光穿透層層疊疊的雲層,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他整個人也變得聖潔起來,不止印堂發亮,腦海中的光甚至溢位到了腦後,託得他整個人更是如佛如仙似的。
其他人當然在此時也知道元簫得了大機緣,有人歡喜的同時,範青波當然是控制不了的怒了。不過,他不會承認,其實他心裡更多的是害怕。
如果,聖元境的元簫他都不能夠斬殺,那神元境的元簫,他更是……不,不會。範青波心裡惡狠狠地想著。我是玄陽神宮欽定的天選之子,我還沒有成仙得道,我是不會在這螻蟻一般的孽種出手下出什麼意外……
“噗!”
這是範青波吐血的聲音。
他還沒來得及YY完,就遭到了元簫的襲擊。
元簫雖然在腦海裡走馬觀花了不少,也醒悟了不少,可是,對於身外的時間來說,只是轉眼之間罷了。
晉升至神元境的元簫,閃身躲過範道古先前劈過來的梭形銀河,反而棲身在了範青波所在的方向。範青波先前身後猶如孔雀開屏的湛藍色海潮幕,雖然,往前翻滾,還滾出了陣陣嗚咽的浪濤,卻始終沒能擋住元簫剛剛晉升神元境後,豪情萬丈又猝不及防的一劈。
“稱心”帶著元簫,穿過水幕,直接轟在了範青波的心口之處。
這是沒有什麼花招的一擊,也是最為簡單的一擊。可是,這一擊是透過元簫腦海中聖元之光的分析得出來的,是範青波當前最為疏漏的一個破綻。
聖元之光在元簫晉升神元境後,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彷彿它已經不在是聖元之光,也是破壁重生了一樣。那種力量像是生命的起源,也像是所有修真界能量的最初形態,不再是一滴水滴,而是一粒發著光的沙粒。可是,這粒沙粒裡面卻是自有溝渠,乍看之下里面什麼都沒有,卻又彷彿裡面應有盡有。
正是因為聖元之光的蛻變,元簫懶得起名,以後就叫它神元之光好了。
正是因為神元之光的蛻變,再加上元簫突破神元境的力量和神元之光分析的對方漏洞,才迎來範青波猝不及防的一招重擊。
範青波強行嚥下準備吐出來的剩下的淤血,招回翻滾的水幕,準備給元簫再來一招重擊。
元簫收回轟在他身上的“稱心”,渾然不顧迴旋的水幕,他身後的髮絲恣意飛揚,翻滾的浪濤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一絲水氣,湛藍色的水花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個拱形的水洞。
“噗!”
這是範青波第二次吐血的聲音。他即使覺得這太丟臉,實在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輸了,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輸了。
範青波實力比起現在的元簫,可能是有一丁點差距,可是,差距並沒有那麼大。他吃虧的在於,他剛才突然遇襲後,不該把那口淤血強行嚥下,而又不想著逃亡或是尋找更有利的時機,而是不服輸的在不利自己的情況下更元簫硬拼,答案是顯而易先的,他做人比他的修為更為失敗。
範道古躺在雲層上,無奈地閉上眼睛,遍體鱗傷,滿身汙血的他再也沒了之前來時的意氣風發和霸氣,有的只有深深的心累和狼狽,還有悔恨。
他不應該答應把範青波從小送到玄陽神宮的,不然的話,今日或許能夠逃得一劫。甚至,根本就沒有這場禍事。
沒有範青波變態的高傲和自尊心,也許,當年他根本就不會為了一場根本沒有談成的聯姻對太乙聖宗和雲冰妍母子恨之入骨,也就沒了今日的廝殺。
他動了動嘴,還想提醒範青波快逃,而除了元簫與範青波之外早已平息的大戰,是不會允許他出面干預的。
其實,他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他嘴皮子無聲地動了動,擱在雲層上的身子卻由於失去了心靈的寄託和支撐,不受控制的直往下掉。他已經失去了騰雲駕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