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野地裡兜風（1 / 1）
張爸爸張媽媽一時也有些尷尬，彷彿自己做了錯事似的，他們覺得今天似乎不太該這樣坐在一起吃飯，彷彿是自己故意來這炫耀似的。
卓也一直坐在那裡，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變化。張爸爸一時拿不準他心裡是怎麼想的。
“叔，叔，我們回去，回去，回家嘍！”張偉終於攙扶起了卓爸爸，同時他看了一眼卓也，又看向卓媽媽，“嬸，包，你幫我拿一下包！”
張偉攙扶著卓爸爸踉踉蹌蹌地向酒店外走去，卓媽媽跟在了身後，張爸爸張媽媽也跟了出來相送。
卓也沒有跟出來，而是一人留在了那裡，依然還是面無表情地坐著。
酒店大廳外，卓媽媽一臉歉意地向張媽媽張爸爸直說：“對不住了！對不住！”
“哪裡，是我們該說對不起才對，是我考慮不周全！”
張爸爸也很是自責。
“媽，我先送我叔和我嬸他們回去，待會兒回來再送你們！”
“你去吧，不用管我們，我和你媽正想走走呢！”
張爸爸衝兒子擺了擺手。
“哎！”
望著車子遠去，暈黃的燈光下，張爸爸嘆了口氣。
“都怪你，本來感謝人家的，你看現在弄成什麼樣了！全被你給搞砸了！別人還以為我們是故意來炫耀來了呢！”
張媽媽責怪張爸爸。
張爸爸搖了搖頭，也是一臉的委屈：“是我考慮不周全了，哎，可是我真沒有炫耀的意思啊，我只是想，想要好好的感謝一下他們而已，還有真的只是想要聚聚而已，你看這事兒弄得！”
張爸爸直搖頭嘆氣，自責自己將事情給搞砸了。
“本來是想感謝人家的，這下可好，我看估計這小也是要恨死我了，你說我怎麼那麼欠呢！”
…………
兩口子自責著離開了酒店。
不大一會兒張偉的車在酒店門口停下了，他跳下車趕忙向酒店裡跑去。
此時的卓也，並沒有離開酒店，而是獨自一人坐在那裡喝悶酒。
“啪——”
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走，我們哥倆換個地方喝！”
卓也並沒有動。
這下張偉有些慌了，心裡有些不安起來。
“生我氣了？”沒有得到回應的張偉在卓也的身旁坐了下來，並將椅子向卓也拉近了一些。
“真生氣了？”
“不會吧？”看著面無表情的卓也，他慌忙解釋道，“哥們我今天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好好地感謝一下你，還有就是我們這麼些年沒見過面了，大家一起聚一聚，我也沒想到會搞成這樣子……”
“走！”
卓也放下手中的酒杯，用力按著桌子沿站起，似乎很費力的樣子。
“去哪兒？”
“兜風去！”
卓也將椅子往後拉離席走在了前面。
張偉忙起身追去：“好啊！”
看到卓也並沒有怪罪他的意思，張偉興致瞬間好了起來。
乘著張偉的車兩個人先是在大道上狂飆了一會兒，繼而由大道進入了小道，在村裡的崎嶇的田間小路上坎坷前行著。
“我去，你找這路可真夠顛簸的，這哪是吹風啊，這簡直就是受罪！”
張偉吐槽道。
“下車走走吧！”
卓也望著月光下的那片齊刷刷的半腰深的玉米田說道。
“好啊！”
找個地方停好車，兩個人開始漫步在這清靜的田間小路上。
小路旁邊長滿了各種各樣的莊稼，這邊是大豆，那邊是棉花，那邊的那邊是葡萄，東邊是西瓜，西邊是花生……遠遠看去高低不平，但是一片片又是那麼的齊刷刷的，一陣晚風吹來，各種莊稼發出“嘩啦啦——嘩啦啦——”的響聲，夾雜著各種蟲鳴聲，反覆一曲舒緩的鄉間小夜曲。
這樣的夜晚，這樣的月夜下，卓也不禁又回想起了曾經的那個帶著小狗奔跑在碧綠的莊稼地裡的無憂無慮的少年；想起了那個在田野裡打滾、在玉米林中你追我藏、在夕陽西下的大桐樹上瞭望遠方的少年；想起了那個躺在桐樹下乾草上睡著醒來鑽進棉花地裡摘小白瓜吃的少年，那個躺在果樹上休息醒來直接伸手摘果子吃的少年……
“哎——”
想起曾經的年少快樂時光，他不禁嘆了口氣，心生一絲絲感傷。
“……”
張偉想說什麼，猶豫了一下什麼也沒說。
接下來又是許久的沉默，耳邊除了風吹萬物的聲音，就是不絕於耳的蟲鳴聲。
“要不，你去我那裡跟著我幹吧？”
張偉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他生怕會哪句話傷了卓也的自尊。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無能，很失敗？”
聽他的語氣，能夠感覺到卓也心情很是沮喪。
“沒有啊！真的沒有！你不要多想，我就是，就是想讓你去幫幫我！”
張偉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什麼是成功？又什麼是失敗呢？怎麼樣不是一場人生啊，不應該在這件事上談成敗論英雄！”
說著說著，他自己反而也傷感了起來：“你覺得我成功嗎？或許這些年真的賺了幾個錢吧，但是我一點兒也不快樂！”
張偉嘆了口氣：“在外面我總覺得自己就像是那水面上的浮萍一樣，沒有歸屬感，沒有安全感，我也經常會焦慮自己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這是我想要的嗎？我是為了成全我自己，還是為了成全我爸媽對我的期待？成全大家對我的期待？每當我這樣焦慮的時候，我就讓自己忙起來，用忙碌用掙更多的錢來麻痺自己，用忙碌制止自己去思考這些焦慮這些！”
“這可能是我們這一代從農村走向城市的青年人的通病吧！”卓也算是安慰張偉，也算是感嘆自己。
“其實，我有時候，特別佩服你，特別羨慕你！”
“羨慕我？！”
聽到張偉說羨慕自己，他有些吃驚有些意外。
“就我這樣，你羨慕我什麼？羨慕我一窮二白，還是羨慕我一事無成狗屁不是！”
“至少，你想回來，你就有勇氣回來啊，不像我，明明就是一縮頭烏龜，偏偏還要裝作一身的鎧甲！”
“回來又怎麼樣？”卓也倒不認同張偉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