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糖尿病（1 / 1）
卓媽媽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扭捏樣，有些著急了。
“我剛剛在下面罵了他一頓！”
“你這死老頭子，你說你沒事閒的了是吧，沒事你罵他幹嘛啊？”
卓媽媽伸出手推搡了一把一旁的卓爸爸，埋怨道。
“那是我兒子，我想罵就罵！”
“你，你，那是我生的，我不准你罵他！他怎麼著你了，你罵他？”
卓媽媽顯然被卓爸爸這無理的理由給氣到了。
“你生病這幾天，在病床上躺好幾天了，這幾天他來過幾次？現在連個照面都不打了！不肖子孫！”
卓爸爸還在竭力圓著謊。
“你，那孩子他不是有事嗎，他不是也和我們說了嗎，得有好幾天不來的！孩子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忙的，我們要做父母的要支援他……”
就在這時“嘎吱——”一聲門開了。
看到卓也走了進來，卓媽媽忙閉了嘴，她用眼光狠狠地剜了卓爸爸一眼。
“小也，你的事情忙完了嗎？要是沒忙完趕緊回去，媽這又沒有什麼事，躺在床上養著就是了，在這那麼多人也沒有什麼用，有你爸在呢，你回去忙你的事吧，工作重要！”
“哼！他有什麼工作！”
一旁的卓爸爸嘀咕。
“你能不能不要說話！”
卓媽媽再次白了卓爸爸一眼。
卓也拿好藥，一手拿起水杯，遞給卓爸爸。
卓爸爸看了他一眼，嘴巴顫了顫接了過來。
卓媽媽看到他們的反常舉動，有些愣了。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卓也開口了。
“今晚我留下來陪你，讓我爸回去！”視線轉向卓媽媽，“你放心，我的事情忙完了！”
“……”
卓爸爸和卓媽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愣了。
“都是你！”
卓媽媽再次責怪卓爸爸。
“兒子，你回去吧，你爸在這就好了，他在這，我還能和他聊聊天！要不然你們倆都回去，我一個人在這兒，有機器人陪我就好了！”
卓也不說話，往旁邊的看護椅子上一坐，他是打定了主意今天晚上要留下來的，同時還有幾分任性，還有幾分心酸。
“也好，我回去換身衣服，洗個澡！明天再來！”
卓爸爸看到卓也固執地坐在看護椅上，知道他的那點兒小頑固小脾氣又上來了，他便打破僵局說道。
卓媽媽再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卓也，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
卓爸爸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轉身準備走：“那我先走了，你在這照顧好自己！”
卓也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盒二甲雙胍，塞進卓爸爸的手裡。
卓爸爸望著手裡的二甲雙胍，又看了看再次無聲坐回到看護椅上的兒子，他的眼睛一酸，為了避免他們看到自己尷尬，他再也沒有說什麼，頭也不回地徑直走出了病房。
卓媽媽又回到了剛剛的愣怔中。
“他為什麼要給他藥？他已經知道了？”
卓媽媽狐疑地猜測著。
“……”
卓也也不說話，任由卓媽媽胡思亂想猜測著。
“兒子，那藥……”
“降糖藥！”
“你都知道了？”
卓也長嘆了口氣，排洩出自己內心的壓抑。
“為什麼要瞞著我？你們還想瞞我多久？”
“那時候你上高中，面臨高考，學習壓力大，我們不是不想讓你擔心不想讓你分心嘛！”卓媽媽忙解釋，“再說了，這糖尿病，也不是什麼大病，很多人年齡大了都有啊，對生活也沒有什麼影響……”
“等出了併發症，你就不這麼說了！”卓也有些生氣，聲調高了些，他馬上意識到老媽也是個病人也在病床上躺著，而且這本也不是她的錯，忙又放緩了語氣，“我爸他是不是經常停藥？”
“沒怎麼吃過。血糖高的時候吃點兒，控制住的時候就不再吃了……”
“你知不知道這藥是不能停的？當初醫生有沒有告訴你們？”
卓也打斷了卓媽媽的話，一股怒火噌噌噌地直往上躥，卓也有些難以自控地又將聲調提高了些許。
卓媽媽低著頭點了點頭。
“那為什麼還私自停藥？”
“我們尋思著沒有那麼嚴重，一盒藥那麼些錢呢，夠我們一家吃好些天的菜了，醫生說要一直吃，吃一輩子，你說這一輩子吃下去，可還得了，我們看也沒發生過什麼，所以後來就給停了！”
抬起頭又看向卓也，補充道：“但並沒有完全停，偶爾還有在吃！”
“媽——”
卓也轉過了頭去，他甩掉淚水又轉過頭來，但是卻低著頭，他不敢看老媽，生怕待會兒控制不住自己，眼淚掉落下來。
“媽，你知不知道，這樣時斷時續吃藥，血糖忽高忽低的，再加上高血脂等其他基礎疾病，很容易引發併發症的？”
卓也說著說著聲音哽咽了。
卓媽媽低著頭，瞬間紅了眼睛。
“我知道，可是我們也沒有什麼辦法啊，對我們來說，那一盒藥那麼貴，還要給你交學費、生活費、買資料，你爸爸再吃藥的話，要花費不少錢呢，我們哪裡去弄這麼多錢啊？所以我們就商量把藥給停了！我對不起你爸……”
卓媽媽話未說完，已經泣不成聲了。
聽到卓媽媽哽咽哭泣，卓也內心十分愧疚自責。
“我有什麼資格去責怪他們呢？”
他起身上前，將瘦弱的卓媽媽擁抱在懷裡。
這是他長大後，成年懂事後，第一次同自己的媽媽擁抱在一起。
以前只是感受到老媽瘦弱，他從沒有發現老媽是如此的瘦弱嬌小，感受到懷裡瘦弱嬌小卻扛起整個家的老媽的顫抖，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眼淚“啪啪啪”直往下掉。
“媽，以後不要再讓我爸私自停藥了，這後果很嚇人的，讓他吃吧，堅持吃，我現在畢業了，長大了，能掙錢了，你不用擔心，雖然我能耐沒那麼大，但是讓我爸吃個藥還是沒問題的！以後你就替我監督他，讓他堅持遵醫囑吃藥！”
卓媽媽點了點頭。
然而真的能如他所想遵醫囑堅持吃藥嗎？
但是也正是因為此，也正是為此，他才有了新的想法，才在這樣的情景下環境中被逼迫想出了新的方案，逼出了新的靈感。
有時候看似是老天把你逼上了絕路，其實他是在逼你發現新的前程似錦的美麗的坦途。彷彿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包括你所感覺到的壓抑到窒息的不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