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落空（1 / 1）
卓也和張偉剛剛送琪琪和司機他們離開，這邊那位負責做家務的機器人便朝他們走了過來。
“稟告主人，飯菜已經做好了！”
毫無心理準備的張偉差點兒被嚇一跳。
“行，你去給我們擺放到大榕樹下餐桌上好了！”卓也吩咐它道。
“是，主人！”
機器人轉身去準備將已經做好的飯菜給端到大榕樹下的餐桌上。
張偉攬上卓也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們喝酒去！”
兩個人說笑著勾肩搭背地向大榕樹下走去。
濛濛暮色之中，村子裡裊裊炊煙升起，從廚房裡逃逸出來的縷縷炊煙很快便瀰漫融合在了這開始降臨的暮色之中。
夜幕已降臨，村子裡響起了陣陣犬吠聲。
在田地裡頂著如火烤一般的大太陽暴曬勞累了一天的人們，開始踏著濛濛暮色，揹著農具或滿滿一籃子的草，相互說笑著向家裡走去。
繼而村裡家家戶戶的燈開始亮起，時不時傳來一聲聲呼喚孩子回家吃飯的高喊聲。
卓也家小院裡的燈光也亮起來了，燈光下卓也和張偉邊吃邊喝邊聊著。
“哎，卓也，我看今天這個女孩，好像對你有意思！”
張偉用胳膊杵了一下卓也說道。
“你胡說什麼呢？”卓也漫不經心地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我說真的，你覺得今天這女孩怎麼樣？你如果覺得可以的話，我就為了你，豁出去我這張老臉，去幫你們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看她看你那眼神那表情，我覺得有戲！”
“不要再胡說八道了啊，今天才剛剛認識，也只不過是比較志同道合而已，在某些方面有共通點有共同的主張和看法而已，胡說報道什麼呢！”
“哎哎哎，我告訴你啊，這人吶有的時候就是這樣，有些人一輩子天天見面天天相處，兩個人就是怎麼樣也不來電；而有的人呢，之前從不認識，第一次見面第一次遇見，就看對眼了，就來電了！這是什麼？我告訴你，這就是愛情！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
卓也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
“哎，我告訴你啊卓也，你還真別不信！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就是這樣的奇妙！”
“好了好了！我信還不成嘛！”卓也給自己倒上，也給張偉斟滿酒，他端起酒杯和張偉的酒杯碰了一下，繼而說道，“但是你也別隨便不管誰是誰，就把對方往一起湊合！”
卓也說完，舉起杯子再次一飲而盡！
張偉端著酒杯，看著卓也，他那雙犀利的小眼神彷彿已經看到了卓也偽裝背後隱藏的苦澀。
張偉看著卓也，搖搖頭，也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你呀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
張偉說完，拿起筷子漫不經心地挑上幾根青菜，塞進了嘴巴里。
這時候，卓也拿起酒瓶又一次給兩人斟滿。
張偉再次搖搖頭，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來來來！喝酒喝酒！”
卓也端起自己的酒杯，也將張偉的酒杯端起遞給了他，張偉從卓也手裡接過酒杯，卓也和他碰了個杯，再次仰頭一飲而盡！
看到卓也這借酒澆愁喝酒的架勢，張偉長嘆一口氣，再一次搖搖頭，他抿了一口酒杯裡的酒，繼而將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他看著卓也，看到了隱藏在他堅強外表下的那個憂傷壓抑的卓也。
這時候卓也又給自己杯子裡斟滿了酒，他端起酒杯碰撞了一下張偉的酒杯，再一次仰頭一飲而盡！
張偉不由得又長長嘆了口氣。
他大概已經猜到了卓也的心事以及他心裡的那份沉重、壓抑，他很想安慰他，但是他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才好，他甚至於不願意提及，只為不讓他傷心難過。
其實又何止是卓也，就連張偉他自己也是如此，他的肩膀上、他的心裡也揹負著很沉重的包袱，他心裡也有壓抑也有不得已和委屈，但是他又能夠怎麼辦呢，還不是一個人默默地承受著。
話又說回來了，在成年人的世界裡，在他們這一代人的世界裡，誰又能夠輕輕鬆鬆的不負重前行呢？
卓也再一次拿起酒瓶去給自己倒酒，此刻似乎唯有酒方可解他心中積壓的千萬愁悶。
這時候張偉伸出去手，抓住了卓也拿著酒瓶要倒酒的那隻手。
“……”
卓也已經略有些醉意的眼睛盯著張偉的手看了一會兒，繼而他笑了，只有張偉明白那是一種苦澀而無奈的笑。
看到卓也這樣的笑容，張偉心裡不禁跟著一陣苦澀一陣心疼，那一刻他的心裡甭提有多心酸難受了。
“少喝點兒！”
張偉最終什麼蹦出了這麼幾個字！
“……”
卓也將自己的酒杯再一次斟滿，一飲而盡！
他將空的酒杯拿在自己手裡觀摩著：“酒，是個好東西！你說這世界上，如果是沒有了酒，如果沒有酒來解千愁，那麼這個世界上該會有多少的愁啊！成年人的人生又該會多麼的壓抑苦澀，多麼的愁悶啊！”
“酒，還真是個好東西！”
張偉從卓也的手裡奪過去那瓶酒，他給自己的酒杯斟滿，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這世界上是有千千萬萬，數也數不清的愁悶，但是這些愁苦愁悶並不是用酒來解的！”
張偉說完，又給自己斟滿，端起酒杯，再一次一飲而盡。
繼而他又給自己斟滿，然後看向卓也，將已經站起來的卓也按在凳子上：“想喝，我陪你！”
說完張偉也將卓也的酒杯給倒滿了。
“來！”
張偉端起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卓也的酒杯，然後一飲而盡！
這時候只聽卓也長長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氣裡充滿了無奈無助！
卓也喝完那杯酒，無力而頹喪地倚靠在椅背上。
“我今天終於勇敢了一回，我和她表白了！”
張偉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他當然知道了，他今天出去約林七不就是為這事兒嘛！
“但是你知道嗎？”
卓也將話說了一半，繼而再次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將空酒杯放在了桌子上，長長撥出一口氣，彷彿心裡壓著千斤重的石頭一樣，彷彿他長長撥出一口氣能夠將這千斤重的石頭、將這份沉重給撥出來似的！
張偉默默地坐在那裡，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她告訴我說，她結婚了！”
卓也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激憤、沒有激亢，他反而很是平靜平淡。
但是隻有張偉知道，這份看似平靜平淡的背後埋藏著多少的絕望。
這麼些年過去了，他知道卓也的心裡一直藏著一個人，他的心裡一直有她，所以在回來之後，在偶遇她的時候，他知道他是多麼的興奮和激動；然而當初有多麼的興奮激動，有多少的希冀，現在就有多少的絕望！
這種巨大的落差，張偉在其他方面體會過，他能夠理解卓也此刻的痛苦和無法接受。
張偉親自給卓也倒了杯酒，端給他，然後端起自己的酒杯和卓也手裡的酒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那並不是你生活的全部，等時間一久，等你一忙碌起來，漸漸地漸漸地，你也就會淡忘了！會過去的，一切都會過去的！時間能夠幫助我們解決這一切！只是你不要沉浸其中，咀嚼苦澀！”
兩個人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不知道過了多久，卓也突然來一句：“哪有那麼容易啊！有些人註定是烙印在你心裡的一顆硃砂痣！”
張偉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了，他雖然平日裡能說會道的，雖然談起業務做起銷售來，那也是如行雲流水的，但是在這方面，他還真是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對方！
不但勸慰不了對方，反而還引起了他的無限感傷。
他也是近而立的年紀了，誰的心裡還不曾有一段不願意去觸及的往事和回憶呢。
張偉斟滿酒，端起酒杯獨自一飲而盡。
卓也並沒有再次端起酒杯，他倚靠在椅子背上，抬頭仰望著頭頂的大榕樹。
“我只是沒有想到……”
他將話說了一半，便沒有了下文。繼續倚靠在椅子背上，抬頭仰望著大榕樹以及大榕樹上的小樹屋。
張偉也倚靠著椅子背，癱坐在椅子上，抬頭仰望著上空。
繼而他嘆了口氣說道：“你不應該抱有這樣的幻想！”
“幻想！”卓也也深深嘆了口氣，“是啊，我這就是幻想，是我一個人的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
“你要理解！她也有她的不容易、無奈、無助！你想想啊，她和我們差不多年齡，也是將近三十歲的人了，而且又在我們鄉下，家裡有年邁而著急的雙親，外面有明裡暗裡嘀嘀咕咕囉囉嗦嗦指桑說槐的七大姑八大姨……在這樣的環境裡，她也不容易啊！你不能指望她在這樣的環境和氛圍下，獨自一人為了你去抗爭所有的人！”
“更何況，你自始至終都沒有給人家一個明確的答案！都沒有向人家表明你的心意！她連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你到底對她又是怎麼個想法，都不明確都不明晰，人家為什麼又要為一個有的沒的可能沒有的結局、可能只是自己的單方面的一廂情願，而去苦苦抗爭去苦苦等待呢？”
“我從不曾和她說過我愛她，但是我想，她心裡應該是知道我愛她的！”
張偉仰頭望著黑夜裡的天空，望著天空中的星星點點，嘆了口氣：“或許她壓根就不知道，也或許她知道吧，但是她需要一個肯定而明確的答案，而你並沒有在合適的時間給她！”
“她應該感覺到的啊，她應該明白我的心意的啊？”
“別說‘應該應該’，沒有什麼是應該的，沒有什麼是理所當然就如你所想的那樣的！”
“再說了，縱使是她明白你的心意，但是人家需要一個確定的答案啊，不然一直這樣在心裡猜來猜去的，她會不會懷疑疑惑這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而已？她會不會動搖？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
卓也不再多說些什麼，他端起酒杯，看了看透明玻璃杯中的酒水，繼而又放下了。
兩個人接下來又是一陣無聲的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偉又開口了：“算了，該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事已至此，又何必過多糾結呢！放過對方，也放過自己吧！”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樣，喜歡同我們開玩笑！但是等到事情過去很久之後，等到多年以後，等你再次回過頭來看的時候，你就會發現，或許當時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或許一切都是命運對你當下的最好的安排！”
張偉再次長出一口氣，拍了拍卓也的肩膀：“所以，你也不要太過於糾結了！讓它過去吧！就讓它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