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兩個悲傷的男人（1 / 1）
天上的星星，一顆，兩顆，三顆……眾星圍繞著那輪孤清的月亮，閃爍在浩瀚的宇宙中，小眼睛一眨一眨地好像在思忖他們的對話。
院子裡沒有了說話聲，他們兩個也都仰頭望著天空，在沉默著。
張偉或許也因此而聯想到了自己，陷入了沉思中；而卓也此刻似乎在慢慢地適應，在慢慢地說服自己去接受。
靜靜地夜晚裡，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坐在院子裡仰望著皓月星空發著呆。
皎潔如燈的月光已經將院子裡照的亮堂堂的，月光如水一般淌滿了他腳下的那片土地。
如此美好的月夜，卻伴隨著如此糟糕的心情，此時的他們在仰望著皓月星空各自想著各自的事情，早已沒有了心情來欣賞這樣的月色。
而就在這時候，負責做家務的那個機器人端著一個盤子出來了，盤子裡是它剛剛切好的水果。水果是卓也前幾天買來的。
“主人，吃點兒水果吧！”
張偉翻起眼睛看向那位負責做家務的機器人，對它說了聲“謝謝”。
卓也壓根就沒有反應，他還沉浸在自己的悲傷情緒裡沒有拔出來。
那水果是他前幾天買來，本來準備等張偉回來之後，選擇那麼一個無事且滿月的晚上，坐在柔和月光下的院子裡賞月吃的，不成想現在卻是這樣的情景。
卓也瞥了一眼那盤已經切好的水果盤，他哪裡還有胃口吃啊。
水果盤放在他們面前的桌子上，切好的水果孤零零地落寞地在那裡躺著，消耗著，乾涸著，氧化著，沒有人去品嚐去欣賞。
如水的月光透過大榕樹的枝枝蔓蔓投射到卓也他們的身上，在他們的身上影射下不規則的斑駁的影兒。
頭頂的月宮中，嫦娥抱著玉兔在桂樹下頷首思索著什麼；而此刻的他們在大榕樹下似乎也在思索著什麼。
微風一吹，大榕樹枝丫搖晃搖晃，那如燈如水的月光也跟著搖晃搖晃，這可真是個夏風沉醉的晚上。
夜越來越深了，村子裡靜悄悄的，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吠聲，高空中的那輪圓月還在樹梢頂掛著，慢慢地不動聲色地移動著，漸漸地星星都回去了，只剩下依稀幾顆星星還在堅持著陪伴著孤單的月亮。
夜靜悄悄的，鄉村靜悄悄的，靜悄悄地從深夜走向黎明。
夜已經很深很深了，他們兩個此時還在院子裡大榕樹下坐著。
突然卓也開口問了一句。
“你和周洋洋怎麼樣了？”
聽到卓也詢問周洋洋的事情，張偉不由得嘆了口氣。
卓也看了他一眼。
張偉再次嘆了口氣，繼而說道：“我們兩個是不可能的了！”
“為什麼啊？”
卓也原本是有氣無力漫不經心地頹喪地倚靠在椅子背上的，聽張偉這麼說，他騰地一下坐直了，看向張偉，一臉的無法理解。
“你們兩個不是挺好的嗎，我看她對你挺上心的啊，明眼人一看就能夠看得出來，她有多喜歡你，而你不是也喜歡她嗎，怎麼就不可能了啊？”
“……”
張偉依然吊兒郎當、一臉頹喪地躺倒在椅子上，沒有說話。
“不是，你倒是說話啊，你這是什麼情況啊？你們這不是兩情相悅的嗎，怎麼就不可能了啊？”
張偉抬頭仰望著月空，他眨了眨眼睛，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不是，你倒是說話啊，你這是什麼情況啊？怎麼回事兒啊？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是你爸媽不同意？這不可能啊！那就是她爸媽不同意？”
看到張偉沒有說話，卓也還以為是自己猜中了。
“這都什麼年代了，他們就算是不同意又能夠怎麼著，只要你們兩個相互喜歡，只要你們兩個樂意，其他人的意見那也只是意見而已，他們管得著嗎？”
“我告訴你啊，你不能因為這點兒挫折就放棄了，不然的話將來你會後悔的，他們不同意是吧，那你就使勁全身解數，想盡辦法來徵求他們的同意，你要讓他們看到你的誠意和擔當，要讓他們放心，只要你們自己不放棄，總有一天，他們會同意的……”
“和他們沒有關係！”
卓也正在滔滔不絕地勸說著張偉，而此時張偉突然冒出一句“和他們沒有關係”，打斷了卓也的話。
卓也一愣，盯著張偉看了一會兒，繼而又詢問道：“那是，周洋洋不樂意？是不是她不樂意你回到我們這裡來發展？”
張偉沒有回答他。
卓也以為自己猜中了，他拍了拍椅子扶手：“其實你也可以和她解釋的啊，我們這裡現在不像之前那樣了，大家生活條件也是越來越好了，而且你告訴她現在大城市裡的人都來我們這裡找工作上班呢，她來到這裡不會像上一輩那樣吃苦受累的，而且你也捨不得她跟著你吃苦受累不是！”
“實在是不行的話，你也可以和她說，你以後也並不是非得就在我們這裡紮根發展了，你還是可以回去大城市裡的，我們這裡這些事情並不會將你牢牢地栓在這個小村莊裡……”
“和她也沒有關係！”
張偉又冷不丁地蹦出來一句。
“啊？！”卓也一時也有些摸不著頭腦，有些愣了，“那，那是怎麼回事兒啊？”
“難不成是你不喜歡她了？”繼而他又馬上否定了自己的這個猜測，“不可能啊！”
“那是她不喜歡你了？”卓也雙眼緊緊盯著張偉，“也不像啊！我看她對你感情還是挺深的，到底怎麼回事兒啊，你們兩個？”
卓也一頭霧水。
“是我主動提出來的！”
“啊？！”卓也又是一愣，“你什麼情況啊你？你不會是真的不喜歡她了吧，你不會真的喜歡上了別人吧？人家周洋洋多好啊，你不能這樣對待人家的！”
“你看，看到你住院，把人家給緊張的……”
“沒有的事，你瞎說什麼呢？”
張偉不待卓也將話說完，便忙否定了他。
“那是什麼情況？不是你爸媽的原因，也不是她爸媽的原因，不是她的原因，你也沒有出軌或是移情別戀，那又是因為什麼？你這是要鬧哪出啊？”
“……”張偉長長嘆了口氣。
“不是你別光嘆氣啊，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這都什麼和什麼啊？你都把我給搞蒙了！”
張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繼而又嘆了口氣。
卓也一臉焦急地望著他。
“我這麼做，我也是為她好！”
“為她好？！”
卓也一臉的莫名其妙。
“她這前半生的一二十年，已經生活的夠苦的了，現在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終於能夠脫離那樣貧窮困苦的生活，可以和爸媽團聚，和家人一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她的苦日子總算是熬出頭了！”
“我呢，以後肯定是要在這裡紮根生活了，我也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回來發展了，她如果和我在一起的話，就得重新再一次墜入這樣的生活！”
張偉仰望著天空中的那輪孤清的月亮，長嘆了口氣，繼而繼續說道：“我不想她因為我，因為我，而再一次墜入這樣的生活，再一次重複這樣的生活！她本可以擁有更好的，她可以越來越好，而不是和我一起回到這樣的環境中，過這樣的生活！我不想她這樣，也不願意她這樣！”
“她應該擁有更好的，屬於她的更好的生活！”
“……”
卓也聽到這裡，既著急又生氣，他一時又急又氣的說不出話來。
“你……哎……”
“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真是的……”
卓也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舒緩了一下自己激動的情緒。
繼而又長長嘆了口氣。
“你為她好？你說你是為她好，你怎麼知道她心裡又是怎麼想的呢？你又怎麼知道她是如何定義什麼是好的生活的呢？別總是用你以為的所謂的好，去衡量，去私自做決定，甚至於決定別人的生活！”
“你這是自私的，你只是不想要承擔那份重任而已，你在害怕，你怕我們最終掙扎不起來，你怕這地方最終發展不起來，好不起來！而你最終無法給她更好的生活，所以你才會將她給推開，你才會將她給推的遠遠的！”
“是你在害怕，是你在不自信，但是你卻要讓她為你的這份不自信這份害怕來承擔來負責！”
卓也停頓了幾秒，繼而繼續說道：“回來就是壞的嗎？難道真的就沒有希望了嗎？那既然如此你還回來幹什麼？是孤注一擲、絕地反撲？還是你對這裡還抱有一線希望？還是你想透過你和我的努力想要改變這裡？”
卓也看著張偉，張偉一句話也不說，他也不看卓也，只是後背倚靠在椅子背上，抬頭仰望著高空中的那輪月亮。
月亮多美啊，明亮而又不刺眼！
卓也繼續說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真的改變了這裡的現狀，將這裡變成和城市裡一模一樣的繁華，甚至於比城市裡還要繁華，甚至於超過大都市，成為國際性的繁華的大都市，如果那樣的話，你還會覺得她和你來農村發展是錯誤的嗎？你還會覺得她同你一起回來是不值得的嗎？回來是毀了她嗎？”
卓也自問自答：“相反，我覺得很有可能是成就了她，甚至於還能夠給她莫大的成就感！你想想看這是多麼至高無上的榮耀啊！”
張偉還是仰頭望著夜空，一句話也沒有。
卓也此刻的情緒已經不再那麼激動了，他平靜了下來。
“每個人關於好、關於成功的定義，都不一樣，你也好，我也好，我們不能總用我們自己的標準去衡量，甚至於去替別人做決定！甚至於想要左右別人的人生！我覺得你應該把具體的情況以及你的顧慮講給她聽，把你的現狀、你的決定以及你以後可能面臨的結果分析給她聽，至於她會做出怎樣的決定，會做出怎樣的選擇那是她的事情！”
“她自己做出選擇的時候，她自然會權衡利弊，考慮清楚的！至於她可能所要面臨的後果，她自然會考慮到，她也會權衡利弊考慮自己能不能承擔這樣的後果，她自己的選擇，她自己會為自己負責，你不要總是自以為地替她做決定！”
“你覺得你是在為她好，是在為她著想，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口中所謂的為她好為她著想，很有可能對於她來說那恰恰是一份痛苦一份折磨！”
“每個人所站的位置不同，看事情的角度和態度也不相同，不要總是用你所以為的正確的決定去為他人好！人家不稀罕，也不領你這份情！”
“你有你選擇拒絕的權利，她也有她選擇追求的權利，難道不是嗎？你不要總是從你的角度出發去考慮問題，甚至於替別人做出決定，你不覺得你這樣太過於霸道了嗎？”
“你說的這些道理我都懂，但是我還是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道坎！”
“……”
卓也嘆了口氣。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別到時候像我一樣錯失了機會而後悔！”
卓也拍了拍張偉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