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章 228 燕歸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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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徹頭徹尾地體驗到了林嬌當時的情緒。

徹頭徹尾地體驗到了這顆鬼淚流下的時候,林嬌有多麼的痛苦!

我體驗過失戀,那種重錘砸在心口的感覺。那種石頭堵在喉嚨的感覺。

但是在林嬌這份感覺中,真的變成了小兒科!

或者這不是痛苦……

人在疼痛的時候往往會呼喊,來發洩自己的難過。但是此時此刻的林嬌喊不出來,他沒有力氣,也不想呼喊。

這是灰色的絕望,不是黑色,是灰色。介於白色和黑色之間。

或許這也不是絕望,因為在他的心裡,似乎還有那麼一點點期盼,一點點希望。而這些希望和期盼在不久的過去,是那麼的大,那麼的強烈!

都說心如刀割,我覺得在這種情緒下,我情願去體驗心如刀割!刀割至少來個痛快的!這種鈍刀子扎心的痛苦,比心如刀割更撕裂,更崩潰!

之前一直覺得內心的痛苦是激烈的,澎湃的,是會讓人歇斯底里,瘋狂宣洩的。其實不然,林嬌此刻的心情,非常平靜,毫無波瀾。所以能夠細緻入微地體驗到每一絲的苦,而這些苦就這麼浸泡著內心,無處宣洩,無處爆發。

文天祥在《指南錄後序》中描繪過一種痛,曾經感慨“痛定思痛,痛何如哉”。原文是“死生,晝夜事也,死而死矣,而境界危惡,層見錯出,非人世所堪。痛定思痛,痛何如哉!”

林嬌雖然沒有文先生那麼氣節高遠,憂國憂民。但是誰說兒女情長就沒有極致的情感?

我現在雖然處在林嬌的位置上,但是對我和她之前的事情知道得很少,不知道為什麼她會有這種感覺,我只能體驗到這情緒,這種心酸,心痛。讓我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隨著我兩行熱淚奪眶而出,黃三姑點了點頭,將鬼淚從眼前拿開了。

但是我的情感就如同開閘了一般奔湧而出,坐在車上痛哭流涕!半晌不能平復。

黃三姑給我遞過來一張紙巾:

“這個女孩兒對你真是情深義重,你們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我結果紙巾,擦了擦眼淚,嘆了口氣:

“三姑,我只知道,他是我前世周淳罡的妻子。她……她對我確實很好。只是我轉世成了現在這樣子,對前世的事情完全不記得了。”

黃三姑感慨道:

“你說周淳罡在陰間二十年,才轉世投胎。不說你和她前世的情緣,單說在陰間攜手二十年,這份情感……”

黃三姑說到這裡,已經感到了我的尷尬。畢竟這份情感,與今世我和柳浴蘭的愛情是衝突的。我抬頭看了看黃三姑,皺起了眉頭,不知如何作答。

一時間兩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黃三姑嘆了口氣,將鬼淚遞給了我:

“珍惜眼前人吧……這件事情,我老太婆也不知該怎麼勸你了……”

我接過鬼淚,收回了懷中。手裡的玉墜子叫了起來:

“哎哎!能不能不把它跟我放一起?!”

正是黃小七,剛剛拿出鬼淚的時候他就表示了不滿,這會兒看起來似乎已經忍無可忍了。

我把墜子託在手心裡,對黃小七說道:

“行,行。那個……我找個繩子把你拴在我脖子上好吧?”

黃小七說道:

“這樣最好,這樣最好!”

當下,黃三姑給我找了根紅繩,將黃小七的玉佩穿了,掛在了脖子上。

一切停當,黃三姑說道:

“不早了,睡吧。後面還有事辦。”

被鬼淚的事情折騰了一番,我本來毫無睡意。但是昨天一夜在趙老仙兒的夢境中折騰了一夜,根本沒有休息。再加上剛剛情緒激動,心煩意亂了一陣。伴隨著火車“哐當”,“哐當”的聲音,倦意襲來,眼皮開始打架,不知怎麼就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天光大亮,火車已經到了吉慶市。

我和黃三姑下了車,打了個計程車,回到了城隍廟。

已經好多天沒回家了,上次回來匆匆地又離開了,我還真是有點兒懷念每天夜裡在前院兒上課的日子。

天色尚早,城隍廟的大門還沒開,我推了推門,裡面上了門栓,這意味著師父和高亮已經回來了。這一天天過的,忙的跟條狗似的,連電話都沒有給他們打一個。

此刻都到家了,進不去門才想起來拿著手機給高亮打了個電話。

“喂!我回來了。”

“在哪?!!”

高亮一如既往地“一驚一乍”。電話的另一頭這一聲吼,馬上引來了師父的咳嗽聲,我從聽筒裡聽到師父罵了句:

“癟犢子玩意兒,大清早的叫喚啥?!”

高亮叫道:

“師父,大彪回來了!那個啥,大彪,你在哪呢?”

“我在門口,你來幫我開門啊?”

我剛說完這句,高亮就結束通話了電話。不多時,前院兒裡腳步聲響,接著大門就被高亮開啟了。

大門一開,只見高亮在這十一月份的季節,只穿著一條綠色的四角內褲!想來是著急出來給我開門,也不顧個形象了。

“大彪!……”

剛說了這倆字兒,抬頭看見黃三姑,趕緊把大門關了半扇,躲在門後:

“哎呀……黃……那個黃三姑也來啦?我……我那個著急給大彪開門……也不知道您來了……對不住,對不住哈。”

我笑了笑,一探身子,先進了門裡,擋住了高亮,回頭對黃三姑說道:

“三姑,您請。先到後院休息。”

黃三姑笑了笑:

“你先帶高亮去穿衣服吧,我老太婆,走不了你們家正門。”

話音一落,我眼前黃影一閃,只見一股妖氣順著屋簷轉了個圈兒,奔向了後院兒。

我這才想起來,正殿有城隍爺坐鎮,野仙們都給城隍爺面子,不會從正殿穿行。

回身關了大門,瞧了瞧高亮:

“走,走,先回屋!”

高亮一隻手捂著重點部位,另一隻手撓了撓腦袋:

“好,好,先回屋再說!”

說著屁顛兒屁顛兒地跑回到後院兒,我跟在他身後,穿過大殿,回到了後院。

一進門迎面碰到了師父,老道不像高亮這麼火急火燎的,藉著高亮出來開門的功夫,已經穿好了衣褲,正在整理釦子。高亮一閃身,從師父身邊躥進了屋子。

老道罵了句:

“癟犢子玩意兒,一天就這麼毛毛愣愣的。這大清早的你再著了涼!”

回頭看到了我:

“大彪你可算是回來了。咋樣?事兒辦好了?”

聽師父問話,我趕忙答道:

“師父,這可說來話長了,那個……一會兒咱們院兒裡聊。”

老道點了點頭:

“好,好,走,進屋說。”

我伸手扶著老道,兩個人一齊進了屋裡。高亮正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衣服,見我跟老道進來了提上了褲子朝著我倆訕笑了一下。

回家的感覺真好……

沒過多久,師父,高亮,我還有黃三姑,聚集在後院裡。我簡要地把這些天營救趙老仙兒的事情說了一遍,也把接下來的計劃說了。

我問了問他們這幾天的情況,高亮搶先說道:

“我們倆有啥好說的?就那天按照你說的,騎著車出了城,到外面玩了兩天。中間給你打了好幾次電話,都說不在服務區。我們怕你出事兒,就趕緊回來了。”

這些天我確實不在服務區……

“唉?那個……這幾天你有沒有給王則寒打電話?”

說起這個人,可是個關鍵人物。是我們在明處送訊息給駱奇正一夥人的眼線,不知道經過上次的事情,這個眼線還能不能用了。

高亮搖了搖頭:

“沒給他打過電話,這幾天他也沒來。”

聽高亮這麼一說,我還是挺失望的,看來駱奇正也是聰明得很,已經察覺了我在利用這個“眼線”布迷霧。

“唉……可惜了。這傢伙連摩托車都不要了。”

早晨回來的時候,我在門口看到了那輛哈雷。城隍廟有個大門檻,摩托車開不進來,所以每次我們都把它停在門口。

高亮點了點頭:

“就是的,這摩托可不少錢呢,嘿嘿……”

“聽潮怎麼樣?”

聽我問起聽潮,高亮皺了皺眉:

“你知道王小茹的脾氣,我讓他歇業,她死活不幹!這些天還照常營業呢。”

我搖了搖頭,王小茹看起來柔弱,脾氣卻是硬的很,看來得找時間趕緊去把這件事兒解決了。

“你媳婦兒呢?”

高亮臉一紅:

“那個……我讓她辭職,她不幹……我管不了她。”

我不禁一陣心煩!這倆女的真是夠人喝一壺的,我們跟駱奇正一夥人就要開戰了,生死攸關的事情,她們竟然……

“高亮,這樣,一會兒你僱幾個人,把廂房收拾出來,讓三姑和趙老仙兒住下。我去聽潮和華信醫院跑一趟,你老婆今天當班不?”

高亮點了點頭:

“上班,上班,你跟她說最好!你比我會說話!我這就去找人收拾廂房。”

一切安排停當,高亮把車鑰匙丟給了我。

聽潮不會這麼早就開門,於是騎著摩托車,先跑到了華信醫院。徑直奔向了住院處,去找譚希希。

一進住院處大樓,我就覺得這裡的氣氛有點兒不對!

雖說華信醫院是駱家的醫院,算是我敵對的一方,但是吉慶市裡卻是數一數二的大醫院。無論在醫療器械這種硬體裝置上,還是在醫生水平,服務水平這種軟體實力上,都堪比最優質的公立醫院。

所以價格雖高,卻從來都是不缺病患的,畢竟,有錢人是很多很多的。

今天一進醫院,就感覺人流稀少。按說早晨在城隍廟跟師父和高亮聊了那麼久,這個時間正是上午十點過,醫院應該正是人多的時候。可是門診那邊人就少得很,走到了住院處,連爬了幾層樓,連一個病患都沒看見。

我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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