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章 227 鬼淚軼事（1 / 1）
黃三姑愣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沉思，一個修煉到幾乎可以永生的野仙，確實很難明白我這種人生苦短的人對時間的看法。
對於我來說，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一幢生意來衡量，那就是收益和所花費的時間成本是否划算！而在我這裡寸金都難買的寸光陰，恰恰是他們可以大把揮霍的。
見黃三姑想了半天，還是沒相處結果，我續道：
“三姑，這事兒可能您更想不太明白了。時間，對於我們凡人來說，太寶貴了。”
黃三姑若有所悟，點了點頭：
“正是。唉？剛剛我說道哪裡了？”
我笑了笑：
“對不住，是我扯開了話題，說的是無形物質……”
“嗯，除了無形物質的東西，我們野仙修煉中也有很多人修煉隱身法，就是想把自己在短時間內，變成無形物質的狀態，騙過人的眼睛。但是肉眼凡胎能夠騙過，卻永遠騙不過你這顆鬼淚。當然，這需要配合這妖術和道法，才能實現。”
我真是沒想到，這顆鬼淚有這麼大的力量。把它舉起來，放在眼睛前面，透過這晶瑩剔透的鬼淚，世界除了有點兒在凸透鏡下正常的扭曲變形，其他的一切如常。
黃三姑說道：
“別看了，這還是顆原淚，沒有經過加工，什麼法力都沒有的，只會陣陣地傳出冷氣，黃小七不就是被冷氣侵襲了？”
我想了想，就黃三姑說的這些功能，鬼淚雖然難得，但也不至於價值連城啊。於是開口問道：
“三姑，鬼淚雖然稀有，但是這……不至於讓它這麼值錢吧？”
黃三姑嘿嘿地笑了笑：
“我還沒說完呢。這最後一個作用，才是讓鬼淚價值不菲的關鍵。”
我瞪大了眼睛問道：
“什麼作用？”
這句話一出口，就覺得另一個聲音跟我重疊了。低頭一看，黃小七也被鬼淚的事情吸引了，黃三姑這一賣關子，他馬上跟著我一起發問。
“嘿嘿……我老太婆也是道聽途說哈，聽說有個什麼陣法，可以逆天改命！裡面重要的一個要素，就是這鬼淚！”
逆天改命？
這世界太瘋狂了，耗子都給貓當伴娘了！
一會兒冒出來個黃帽子，說他是命運。那如果弄個法陣能逆天改命的話，是不是這個法陣的作用就是把黃帽子抓來，然後抽大嘴巴子來威脅他必須改呢？
想到這裡，我不屑地回了一句：
“改命？可能真的只是一場虛幻吧？用這種方法改命，我覺得更不是很靠譜。”
黃三姑撇了撇嘴：
“你還別說，就在前幾年，還真有個先生。為了去除修煉道法受到的五弊三缺的詛咒，湊齊過這些元素，當然也包括這個鬼淚。他那個鬼淚更猛，據說是從極陰極煞那裡搞到的！”
我勒個去！極陰極煞我是聽說過。
話說這世上存在著很多型別的鬼，因為各種原因形成。佛典有云：鬼有三十六，但是現實中的鬼的種類卻還要多的多。所謂的極陰極煞，這種鬼的人必須是極陰之時所生，又在極陰之時所死方能形成。
這極陰極煞形成之後，分為幾個階段，先是身著黃衣。隨著害人數量的增加，戾氣就會增加三分，等到身上黃衣變成藍衣服的時候，周圍五里內的生物都將會受到屠殺！
這事兒是挺王小茹說的，她說她從小就受到極陰極煞被消滅時候散發出來的陰氣衝擊，才變成了現在體質這麼虛弱，連吳老四這樣的小鬼，都敢試圖奪她的舍。被死後的氣衝到，就會這麼嚴重，可見這極陰極煞有多厲害。
而黃三姑口中的這個道術高手，竟然把它打哭了……這得是多牛的人啊？！
不過這五弊三缺是什麼玩意兒？
“五弊三缺……是什麼啊？”
黃三姑笑了笑:
“五弊三缺指的是一個命理，所謂五弊，是指“鰥、寡、孤、獨、殘。”。三缺說就是“錢，命，權”這三缺。
這個世界執行有他自己的法則，窺探天機改變事物執行規則的要遭到上天懲罰。所以佛道兩家都講求因果造化，正所謂有因必有果，成果必有因。天道昭昭，因果迴圈。如果擅自插手而改變因果，那麼被改變的那部分因果造化之力就要被插手之人承擔。反饋來的結果大多會以五弊三缺的形式來體現。”
我滴媽呀！我只想問一句：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不？！
學道法的時候，師父也沒給我說過這個啊！早知道這樣的話我說死也不會拜徐老道為師啊！徐老道也是，不早告訴我這件事兒，這是詐騙，赤果果地詐騙！
“三姑，我這……也算修行一段時間了，是不是也受了詛咒了？”
黃三姑看了看我，哈哈大笑：
“哈哈！你看看你，臉都嚇白了！唉……你不用那麼擔心，茅山道士有諸多分支，其中一支是三清書門人。他們的道法精奇，涉獵面也極廣，符咒陣法，奇門遁甲，風水八字，內容繁多，能解決的事情也很多。只可惜……就是躲不過這五弊三缺！”
我緩了口氣：
“我覺得我這道術，應該和三清書不是一個門派。我這個門派應該剛成立沒多久，也不知道來龍去脈，也沒個名字。不知道會不會受這五弊三缺的懲罰……”
黃三姑皺了皺眉頭：
“說實話，你這道術是那一支上的，老太婆還真沒看出來。有點兒茅山的外表，但是內裡子，又有點兒不一樣。不過開山立派，連個名字都沒有，而且連祖師的名字都不肯報的，我倒是頭一次見。放在外面，這是會被江湖人恥笑的，說你忘本！絕對夠的上欺師滅祖了。”
本來聽黃三姑講故事挺好，我剛發問了一下，順手擰開了一瓶礦泉水，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口。被黃三姑一說“欺師滅祖”一口水噴了出去，嗆得我一陣咳嗽。
只聽黃小七說道：
“幹啥玩意兒，喝個水咋整這麼噁心？！”
黃三姑見狀趕緊從兜裡掏了包紙巾，遞給了我：
“你瞅瞅你這孩子，喝個水你急啥玩意兒？你瞅你嗆的。”
我車開紙巾包裝先捂著嘴猛咳嗽了一陣，接著把床鋪上的水擦了擦。
邊擦邊想：我自己就是自己的開山祖師，還有一大幫子弟子門徒，而且還出了不少敗類。就是我現在不認識他們了，這事兒對黃三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那個……三姑，我……我的前世就是我這個門派的開山祖師。只不過我自己在陰間呆了好多年都沒有轉世投胎。這個……二十年前，不知道怎麼想通了，就轉世投胎成了我……”
黃三姑聽我這麼說，吃了一驚：
“你前世？……開宗立派？……”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點了點頭。然後用更不好意思的語氣說道：
“那個……而且現在還有弟子……就是那個啥……駱奇正一脈。”
“嗯，你和駱奇正同氣連枝，這個我是知道的，你們兩個的道法相同，這個我也早看出來了。只不過沒想到，這一派竟然是你前世開創的……”
我點了點頭：
“只可惜，我記不得前世的事情了，不知道我這道法從哪裡來的。而且今世似乎也沒有從自己前世最正統的那一枝上傳下來。是另外找了個代理人，您知道的，就是徐……諱道全……那個……師父也沒教我，到底咱們的道法是從那一枝上傳下來的。”
黃三姑搖了搖頭：
“不！不急，你知不知道前世的名號？！”
我本不想跟黃三姑過多地提我前世的事情，但是黃三姑既然問了，告訴她我的前世是周淳罡似乎也沒什麼問題。當然，最關鍵的是我沒惹上五弊三缺哪個倒黴玩意兒。於是抬頭對她說道：
“三姑，我前世的名字叫周淳罡。”
“周淳罡？！”
黃三姑訝異了起來，皺了皺眉頭。看樣子是聽說過我前世……
“怎麼，三姑知道？”
黃三姑點了點頭：
“嗯，沒錯，正是周淳罡！你這一派的開山祖師還真就是他。你放心吧，周淳罡的道術，不會受到五弊三缺的詛咒。他學的不算是正統道術，他是個天才，很多道法是他自己獨創的。”
這是第二個人說周淳罡是天才了，上一個這麼說的是我手中鬼淚的主人林嬌。黃三姑如此肯定，看起來應該是認識周淳罡，而且對周淳罡的道術有所瞭解。
“呃……三姑，您……認識周淳罡？”
黃三姑笑了笑：
“豈止認識，周淳罡當年名震遼東。是數一數二的陰陽先生。可惜……英年早逝了。他的徒弟們一代不如一代，漸漸地把他的名號都給做沒了。”
我好奇地問道：
“三姑，那我這個門派到底叫啥啊？”
“說起來你這門派名還真挺有意思的，叫‘走招‘”
走招？！這……難怪我的門派沒火起來，還出了這麼一大堆敗類，都怪這個名字。既不朗朗上口，也不高大上，關鍵問題是還賊不接地氣。最重要的一點！我tm沒明白這是啥意思。
“三姑……我這門派叫啥？走招？”
黃三姑點了點頭。
“那我當時咋想的？為啥給門派起了這麼個名？”
黃三姑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你代代相傳的弟子可能能知道。”
我想了想，糾結這事兒實在是沒啥意義。都說周淳罡是天才，而我呢？只是個廢柴，別說開宗立派了。就現在這點兒事兒我還整不明白呢！
我搖了搖頭：
“三姑，你說前幾年有個先生，弄到過鬼淚，還動用了陣法改自己的五弊三缺？”
黃三姑搖了搖頭：
“陣法是擺出來了，但是他沒用在改自己的五弊三缺。至今還在哈爾濱隱居。嘿嘿……每年靠著太爺太奶的法力，在五弊三缺中偷出一天，跟自己的愛人談情說愛。”
這傢伙果然牛x，還認識野仙高層，還能讓野仙頭子花費法力幫他泡妞……不知道幫著野仙做了多大的事情……有機會到哈爾濱一定認識一下。
“三姑，這麼厲害的人物，有機會我得去拜會一下啊。”
“可以啊，他就在哈爾濱福佑堂。”
哈爾濱福佑堂，這名字好耳熟，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裡聽說過了。等我這段時間忙完了，一定去拜會一下。剛想問問這位大神的名諱，卻聽黃小七說道：
“他從極陰極煞那裡弄到的鬼淚，那你這顆呢？從哪裡弄到的？”
黃三姑聞聽，也搭茬道：
“對啊對啊，剛剛我們在問你呢，你這顆鬼淚從哪裡來的啊？”
唉～！橫豎躲不過，給黃三姑說說，讓她幫我拿個主意更好！
我一跺腳，一咬牙，對黃三姑說道：
“三姑，這件事說來話長，而且也事關重大，可能會有人受牽連。您……還有黃小七大仙。”
我做了半天的心裡建設，想對黃三姑和盤托出，但是一想到這裡還有個心智不全的黃小七，這件事情還真的就不適合讓他知道。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黃三姑見我欲言又止，而且提到了黃小七大仙就不說了，心中有了幾分計較。伸出手來對我說道：
“你的鬼淚可否借我一觀？”
跟黃三姑我還有什麼可防備的？伸手將鬼淚遞了過去。
黃三姑將鬼淚用食指和中指夾住，湊到了自己的右眼上面。我心道剛剛您才說，這是個原石，沒有法力的，這會兒怎麼也學著我的樣子，透著來看？
還沒等我開口詢問，只見一道金光從黃三姑的右眼中射了出來，穿過鬼淚直接打在了我的身上！
我嚇了一跳！不過這道光打在身上，不疼也不癢。沒什麼不良感覺，也就由他去了。只見這道光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只感覺一陣刺眼。趕緊閉上了雙眼。
眼前就好像過電影一樣，回到了過去的時光
“看你那緊張的樣子，還說不是？！”
這是林嬌的聲音！我這是在哪？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這是聽潮！外面下著大雨！我面前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周大彪！
而我自己，正用著一把裁紙刀，比在自己的脖子上，向前邁了一步！這是什麼情況？這是那天在聽潮，我為了救王小茹，把自己弄死了的時候！
只是角色怎麼變了？！我變成了林嬌，在跟自己對峙？！
只見眼前的周大彪連忙說道：
“別！別！我不是緊張她……其實也是緊張她……不過我和她確實沒關係……但是，好歹是條人命啊？！”
“你胡說！從進門你就關心她，一直讓我放開她！”
我明明沒有說話，但是這聲音卻從我口中發了出來，而且是林嬌的聲音。我只能感覺到她的情緒，很激動，很激動……
面前的我嘆了口氣：
“我沒胡說，她是我朋友，她前世的丈夫對我有救命之恩。也就是出於這個原因，我才對她很好。”
我的手腳也不是我的手腳，完全不聽我的使喚，只感覺右手動了一下，紮在脖子上的裁紙刀鬆了鬆，林嬌的聲音又出來了，問道：
“真的？”
面前的自己朝著我緩緩地走了過來，眼睛盯著我，換個視角還真是不一樣，當時我覺得自己很小心了，現在換到了林嬌這邊看自己，當時的表情還真是奇怪，就好像是個談判專家，在安撫罪犯！一副受到影視劇毒害的倒黴模樣！一邊走還一邊說：
“真的，我跟她一點兒兒女私情都沒有，其實讓你放開她也是為了你呀……奪舍上身是觸犯律條的，如果你再殺了她，事情就更大了……”
這幾句話說完，眼前的周大彪伸出左手，輕聲說道：
“來，把剪刀給我……”
我感覺腦袋一陣迷糊，心中五味雜陳。感覺眼前的周大彪又熟悉又陌生，越看心中越恨，恨得牙根直癢癢。我去這是個什麼感覺？這是看見自己想一刀插死自己的感覺！
我明白了，我現在所感受到的，是林嬌當時的情緒！
剛明白過味兒來，林嬌咬了咬下嘴唇，說了句：
“觸犯律條？你怕我觸犯律條？！”
說完，猛地把剪刀舉了起來！一下子插在了周大彪的肩頭！隨著剪刀插進他的肩頭，只感覺額頭一陣電流傳來，我知道是當時的自己，用驅魔符將林嬌從王小茹體內驅逐出去了！
他蛾眉緊蹙，滿臉悲苦，輕聲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說完，眼睛裡流出一滴淚來！
我徹頭徹尾地體驗到了林嬌當時的情緒，徹頭徹尾地體驗到了這顆鬼淚流下的時候，林嬌有多麼的痛苦！我體驗過失戀，那種重錘砸在心口的感覺。那種石頭堵在喉嚨的感覺。但是在林嬌這份感覺中，真的變成了小兒科！
或者這不是痛苦……
人在疼痛的時候往往會呼喊，來發洩自己的難過。但是此時此刻的林嬌喊不出來，他沒有力氣，也不想呼喊。
這是灰色的絕望，不是黑色，是灰色。介於白色和黑色之間。或許這也不是絕望，因為在他的心裡，似乎還有那麼一點點期盼，一點點希望。而這些希望和期盼在不久的過去，是那麼的大，那麼的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