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分與60分的區別（1 / 1）
小冰的軟磨硬泡還是起到了作用，蘇晨陪著小冰去了那家新開的小麵館。
那家麵館並不大，小小的門臉隱藏在街邊拐角的地方，只在門口立了一個小小的牌子，用歪歪扭扭的字型寫著西安拉麵。
門面很小，看上去也是髒兮兮的，可進去後蘇晨發現，屋子裡面還是挺乾淨的，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陝西漢子，他老婆負責收賬，他在隔著玻璃的廚房裡面忙活著。
“老闆，來兩碗刀削麵，多放點香菜。”
小冰很熟練的點著面，看樣子已經來了不止一次。
“我那份多放辣椒。”
蘇晨補充著。
“你就不能少吃點辣椒嗎？看你平時吃飯，總愛吃辣的，每次吃都辣的一頭汗，何必呢？不能吃就別吃。”
小冰把燙好的筷子放到蘇晨面前。
蘇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可手中還是不自覺的拿起桌上的辣椒醬倒進面前的餐盤裡。
小冰心中暗暗的嘆了口氣，其實她知道蘇晨為何會這樣，因為她從蘇晨的日記本中看到過，當年蘇晨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出去吃飯，女孩總愛點酸辣土豆絲，辣椒要足。
開始的時候，蘇晨並不太喜歡吃辣，可是她卻愛吃，所以從那時候起，蘇晨便開始鍛鍊著自己吃辣，每頓飯都要加辣椒，這麼多年過去了，雖然已經習慣了辣椒的味道，可是對於辣椒的刺激性始終沒有太強的抵抗力，每次都會吃的滿頭大汗，齜牙咧嘴的。
小冰突然有些心疼面前的這個男生，很想了解他的內心深處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蘇晨，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這是小冰第一次叫蘇晨的名字。平時，都是故意叫他大叔。
“什麼問題？”
蘇晨低著頭玩著手機，並沒有抬頭看小冰。
“喂，你能不能看著我的眼睛說話，你這樣很沒禮貌的。”
小冰對蘇晨一直以來不冷不熱的態度有些氣惱。
“說吧。”
蘇晨愣了一下，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便把手機放在桌上，衝小冰歉意的笑了笑，嘴角上揚的樣子，讓小冰突然有些心動。
“我聽胖子說，你上學那會兒，學習很好？”
小冰試探性的問道。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說這些幹嘛？”
蘇晨嘴上不說，可心裡還是挺開心的，畢竟當年他的學習成績，足以讓他驕傲很久。
“那你有沒有過考試不及格的時候？”
小冰的問題讓蘇晨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蘇晨想了很久，有些迷茫的搖了搖頭，因為他實在不記得自己上學那會兒會有不及格的情況出現。
“你再仔細想想？”
小冰追問道，眉宇間有些緊張，似乎很盼望著蘇晨說出她期盼的答案。
“好像，好像小時候，上小學那會吧，有一次自然考試沒及格。”
蘇晨努力的思索著，他天生記憶力很好，似乎以前發生過的事情都不會忘記。
“那你考了多少分？”
“我記得是50多分吧，具體分數記不清了，反正是沒及格。”
蘇晨皺著眉頭，努力思索著，似乎在他身上，不能有忘記這樣的事情發生，他骨子裡追求的就是完美和極致，哪怕是一丁點無關緊要的小事。
“就算你當時考了59分，是不是也不能算及格？”
小冰的問題很奇怪，蘇晨點了點頭。
“我以前學習很差，曾經考過0分，這是不是也算不及格？”
“你到底要問什麼啊？”
蘇晨被小冰搞的莫名其妙。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然後我再回答你的問題。”
小冰的態度很執拗，蘇晨不愛與人爭執，只能順著小冰的話語點了點頭。
“既然59分和0分都是不及格，我覺的考59分的人肯定比考0分的人更難過吧？”
“為什麼？”蘇晨問道。
“因為60分就能及格啊，人生的痛苦之處，不再於不曾擁有，而是差一點就可以得到，不是嗎？”
蘇晨是何等的聰明，在與人接觸的時，他經常能透過別人說話的語氣和眼神，猜到對方的心思，他好像天生就有這方面的天賦，從小就會刻意的強化訓練這方面的技能。
所以小冰的話剛一出口，蘇晨便猜到了她話裡的意思。只是，他並不想說這個話題。
老闆端上來兩碗刀削麵，一碗上面香菜很多，一碗盛了很多的辣椒，湯上面漂著一層紅油。
蘇晨拿筷子挑起麵條，放在嘴邊吹了吹，麵條上的香味飄滿了整間屋子。
“為什麼不說話？”
小冰沒有動筷子，而是一直在盯著蘇晨看，語氣中充滿了堅定。
“是不是胖子又和你說什麼了？”
蘇晨的心中早已預料到了小冰的意圖，甚至知道如果自己再接話，小冰接下來肯定會問起自己心中所想，既然不願意回答，又何必再說呢。
“這麼好吃的面都堵不住你的嘴嗎？”
蘇晨說話總是很愛噎人，不管對方和自己是否熟識，也不管對方是男生還是女生，絲毫不顧及對方的面子。
“還真是公子脾氣，胖子說的一點都沒錯。”
小冰撇了撇嘴嘟囔著。
這個樣子和宛秋生氣的時候好像，蘇晨放下筷子，衝小冰笑了笑，說道：“小冰，你能再像剛才那樣，撇撇嘴嗎？”
蘇晨知道對一個女孩提這樣的要求挺過分的，但是他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剛才那一瞬間，他好像看到了她。
小冰皺了皺眉頭，不知道蘇晨為何會提這樣奇怪的要求，臉色有些不悅，不過轉念一想，也許這也是個機會，於是便換了一副笑臉，只是臉上寫滿了意圖。
蘇晨心中暗自叫苦，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心裡肯定又在打主意了，這是要和自己進行交換。
果然不出蘇晨所料，她可以做那個表情，甚至他想看多少次，她就可以做多少次，但前提是，蘇晨必須回答她的問題。
自己平時說話向來都是有分寸，可是為什麼一想到宛秋，總會亂了分寸。
蘇晨搖了搖頭，自嘲的笑了笑，總不能失信於一個小丫頭吧，自己提了要求，然後再拒絕，多丟面子，男人在外面，性命可以丟，臉面必須留。
“你真的想知道答案？”
小冰認真的點了點頭。
蘇晨心中早就想好了如何應付小冰，看著她滿臉的期待，蘇晨清了清嗓子說：“如果我考了59分，不及格，會讓我很痛苦，但是我付出過努力，只是差了一點運氣，下一次只要在努力一些，肯定會成功。但是如果我只考了0分，就算下一次再努力，也很難及格。1分和60分，哪個更好追求，你應該清楚。”
蘇晨說的認真，小冰聽的用心，兩個人彼此沉默。
蘇晨可不喜歡這樣的場面，輕聲笑了笑說：“這個答案你還滿意嗎？”
小冰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蘇晨的回答讓她看到了他內心的堅韌和不放棄是多麼的堅決，怪不得胖子說，只要蘇晨決定了的事，任誰都改變不了他的主意，不管一件事的結局如何，他都會盡他最大的努力，做最周全的考慮。
可是他這樣做值得嗎？明知道這是一場沒有終點的追逐，是一次無比漫長的等待。
“我記得小時候看過張小嫻的一本書，說是一個男人，泥足深陷地愛上一個不愛他的女人，註定要放棄自尊。我看過你的日記了。”
小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嘴唇都在忍不住的顫抖，因為她知道說出這句話的後果，蘇晨一定會爆發的，甚至今晚就有可能把自己趕出公寓。
也許，他還會動手打自己，因為他發怒的樣子，真的是太可怕了，除非是那個叫宛秋的女孩在這，否則沒有人能控制的了蘇晨的脾氣吧。
小冰的話讓蘇晨有些不悅，他本想用這樣的回答讓小冰無話可接，可讓蘇晨沒想到的是，小冰倒是更直接的說了出來，而且還未經自己允許，偷看了他的日記，這是自己的底線，小冰的行為簡直就是在踐踏自己的尊嚴。
蘇晨是想發火的，可是剛剛冒起的火氣，卻突然在心中像洩了氣一般低沉了下去。
他的內心在告訴他小冰無理的行為是無法容忍的，然而這次的情緒卻沒有配合他的怒火。
蘇晨的反應讓小冰有些錯愕，這還是那個她認識的蘇晨嗎，原本她已經準備好了迎接一場狂風暴雨的，可蘇晨卻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是低頭吃著面。
“喂，蘇晨，你，你沒事吧？”
小冰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蘇晨並未理睬小冰，拿起湯匙又往碗里加了一勺辣椒，整個碗裡都飄滿了紅油，看上去非常辛辣。
“你，你別吃這麼多辣椒了，對胃不好。”
小冰小心翼翼的勸著蘇晨。
“這家面真的挺好吃的，好久沒吃到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了，明天還要來吃一次。”
蘇晨很快吃完了一大碗麵，額頭上的汗水順著兩側的臉頰不停地流下來。
辛辣的味道就連嘴唇變的發紅發燙了，蘇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呼了出來。
“吃的真爽。”
蘇晨抽出抽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掏出錢放在桌子上拍了拍，衝小冰說：“謝謝你帶我來吃這麼好吃的面。”
說罷起身離開了麵館。
小冰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來，蘇晨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中，這真的是蘇晨嗎？真的是胖子說的那個觸碰了他的秘密，會變成一頭野獸的蘇晨嗎？
不對，他笑了，他剛才確實笑了，胖子說過，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蘇晨笑了。
難道？蘇晨不會是精神受到刺激了吧，小冰不敢再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