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為何你像苦行僧(1 / 1)
日子就這樣似流沙一般的過著,蘇晨工作室的生意比較冷清,除了樊青青是定期來接受心理治療外,大部分都是以諮詢為主,目前心理治療在國內還處於起步階段,很多人並不認可這是一種治療手段。
其實現在很多的醫院裡面都已經有了心理科,只不過這些科室幾乎都是醫院裡面最冷清的診室,與那些門庭若市的診室相比,簡直可以用冷冷清清,悽悽慘慘來形容了。
一直到了後來,隨著醫學的發展,大家才慢慢認識到抑鬱症,焦慮症等心理疾病對人們造成的影響,只不過大部分人仍舊沒有把心理疾病歸類到常規的疾病認可中,所以很多人就算有了這方面的痛苦,也很少去看醫生。
所以像心理醫生這個行業,在國內也只能算是起步階段,心理診所更是少之又少,而能維持下來的,更是鳳毛麟角,所以這個行業內,很多的心理醫生要麼去了醫院,要麼捆綁銷售一起開辦心理診所,大家抱團好取暖。
當初蘇晨也算是志向遠大,胸懷抱負,執意要在這個行業裡面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離開了盧教授的心理診所後,蘇晨才發現,這個行業的困難,遠遠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首先便是客戶問題,雖然已經在努力的推廣自己的網站,介紹自己對一些心理疾病的救治案例,甚至也有很多的病人在網上進行諮詢,蘇晨也都一一耐心解答,可是真正能到蘇晨的診室進行諮詢並接受治療的,卻少之又少。
所以,蘇晨的診室開了一年不到的時間,便已有些舉步維艱,很難維持正常的日常開支,更別提是在北京這種地方租寫字樓的昂貴費用了。
蘇晨在考慮著自己下一步的打算,眼看著就要到了年底,跟物業籤的協議也快到期了,這邊房租一次至少要交一年的,若是拿不出錢,恐怕自己只能搬走了。
可是搬到哪去呢?北京五環上的寫字樓,租金都差不多,若是圖便宜,就只能搬到更偏遠的地方去,可是那樣的話,本來就少的客源,到時候會更少,當初自己遠大的理想,最終還是被現實打敗了。
蘇晨自嘲的搖了搖頭,他不是一個注重金錢的人,這麼多年來,他始終都覺的精神境界才是支撐一個人存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本質,雖然他並不排斥金錢,卻也不過分的追求物質。
只不過,目前的狀況讓他不得不為現實折腰,苦心經營了這麼久的工作室,若是突然搬家,肯定會讓工作室的運轉受到影響。
蘇晨不是那種超凡脫俗的文人墨客,雖然追求精神境界,但是也有務實的精神,所以當務之急,是必須要籌到明年的租金,自己手頭上這點錢距離交房租還差的遠,看來借錢是唯一的途徑了。
可是找誰借呢?
找胖子借?當初開工作室的時候,自己就已經跟胖子借過一筆錢了,到現在還沒還完。
跟父母借?父母都是普通職工退休,本來就沒有多少退休金,自己不忍心跟他們開口。
想來想去,也沒有想到誰能一下借給自己這麼大一筆錢,算了,蘇晨從來不願意在錢的事情上發愁,事情總歸會有解決的辦法,既然現在想不到,那就以後再說好了。
在錢的事上,蘇晨一向都想的開,也從來不認為錢是萬能的,世間總有很多東西是用金錢買不到的,比如愛情,比如健康。
在這件事情上,胖子和蘇晨是截然相反的人生態度,而且他也總能舉出很現實的例子來反駁蘇晨,比如房租,比如重病需要大筆的金錢。
每次蘇晨都會被胖子說的啞口無言,他心中也認可這些,只是覺的物質世界始終不可能超越精神境界帶給人的價值和快樂。
小冰很準時的給蘇晨打來了電話,約他晚上一起吃飯。
兩個人合租有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了,既然已經決定容忍小冰與自己合租,蘇晨也在日常生活中刻意的告誡自己去容忍小冰的生活習慣,可即使這樣,兩個人仍會時不時的爆發衝突。
比如小冰每次在家做飯的時候,都會把灶臺弄的一團糟,也從不打掃,開始的時候蘇晨只是提醒小冰注意保持衛生,畢竟蘇晨是個很有潔癖的人,這種性格也算是家族遺傳,蘇晨的姥姥和母親便是這樣的性格。
每次蘇晨回到家,換下的鞋子要放在鞋架的什麼地方,衣服要掛在衣架上,穿著外套不允許坐在床上。
以前在家住的時候,蘇晨並不太在意這些,可是後來自己生活了,才發現這都是一些好習慣,乾乾淨淨的環境,會讓人的心情愉悅。
所以,蘇晨也希望小冰能改一改比較邋遢的習慣,可是小冰卻總像和蘇晨作對一樣,做飯的時候會把灶臺弄的很髒,洗衣服的時候會把地上弄的到處都是水,垃圾簍裡面永遠都扔著垃圾,最讓蘇晨難以接受的是,他總是能在地上撿到小冰的長頭髮,尤其是衛生間的水盆裡面,每天小冰用完洗手間,蘇晨都要在裡面打掃很久。
蘇晨和小冰說過很多次,可小冰總是口頭上答應下次注意,卻從來都沒有執行過,無奈蘇晨只能一遍遍的跟在小冰後面打掃。
可有時蘇晨比較累的時候,看到家裡亂糟糟的樣子,也會很心煩,忍不住了就會嚷嚷小冰幾句。
小冰早已摸透了蘇晨的脾氣,只要不觸碰到他內心的痛處,其他的事,除了偶爾嚷嚷幾句外,這個人完全不會生氣,就算有時候露出不高興的樣子,也很快就會忘記,然後一個人屁顛屁顛的去打掃衛生。
至於蘇晨的痛處,小冰特意問過胖子,可胖子總是搖頭,說他不能隨意透露朋友的傷心事,那樣做太不厚道,只是警告小冰,千萬不要在蘇晨面前提起他的初戀,更不要動他收藏的那些東西,因為那是他心底的傷,是他最不願意提及的秘密,誰若是提起,那就等於揭了他的傷疤,他會翻臉的。
甚至後來胖子要小冰發誓,千萬不要做出格的事情,因為他曾親眼見過蘇晨的一個朋友拿蘇晨的往事開玩笑,結果蘇晨當場翻臉,從此不再與這個朋友有任何的往來。
小冰開始的時候還不相信,覺的胖子說話太誇張了,而且自己也好奇蘇晨心裡到底有什麼放不下的感情,會讓他如此極端。
“蘇晨,我今天在家打掃衛生,我看你書櫥裡面都有灰塵了,我把你的書拿出來,清理清理書櫥吧。”
小冰在電話中試探性的問道,她知道書櫥裡面放著很多蘇晨以前的書籍,而且她也曾趁蘇晨不在家的時候悄悄看過,裡面有蘇晨早年的一些日記,小冰看到了很多關於他和她的故事。
“不許動我的書。”
剛才還聲音柔和的蘇晨一聽到小冰要動他的書櫃,聲調立馬提高了好幾度。
小冰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蘇晨額頭上青筋暴起的樣子,這傢伙,心裡肯定氣壞了。小冰心裡早已偷著樂開了花,因為她並不會真的做出惹怒蘇晨的事情。
“逗你玩的啦,我不會碰你的書櫃的。”
“最好你是沒動。”
蘇晨有些惡狠狠的警告小冰。
蘇晨這傢伙,心細到令人髮指,每本書的擺放順序他都能記住,有一次小冰擦桌子,只是把幾本雜誌的順序顛倒了一下,事後蘇晨都問她是不是又動了他的東西,所以小冰每次忍不住偷偷看完他書櫃裡的筆記,都會原封不動的放回去,生怕被蘇晨看出任何的蛛絲馬跡。
“晚上要不要回來一起吃?樓下開了一家很不錯的麵館,你不是很愛吃麵嗎。”
小冰岔開話題。
“不了,我在單位樓下吃,晚上還有點兒事。”
兩個人平時很少在家做飯,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外面買著吃。
其實蘇晨晚上並沒有什麼事,只是這麼多年,他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生活,無論是吃飯,看電影,上街購物,又或者是看書,喝酒,甚至是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月亮,他總是說他喜歡這樣的生活,沒有人打擾,內心很安靜。
小冰無法理解蘇晨的生活,因為小冰是個極度愛熱鬧的人,她的身邊總是聚集著很多的朋友,永遠都熱熱鬧鬧的,這和蘇晨的生活習慣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雖然蘇晨有時也會被朋友拽出去玩,可憑著女孩子的直覺,小冰能察覺到,蘇晨只有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才是最舒心的,他會在朋友面前談笑風聲,不停的逗樂,可實際上他並沒有看到的那麼開心。
因為每次聚會結束,蘇晨離開那樣的場合後,都會長長的舒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很沉重的包袱。
“你那工作室連個客戶都沒有,你有啥可忙的,回來陪我一起吃飯吧,我一個人不想吃。”
小冰央求著蘇晨,確實一個人的日子挺難熬的,自從搬到這裡以後,距離市區比較遠,身邊朋友都少了很多,這讓習慣了熱鬧的小冰很不適應。
甚至有時候她都懷疑蘇晨的神經是不是有什麼問題,為什麼能一個人生活這麼久,而且活的如此枯燥,乏味,他這樣的人生簡直沒有任何的樂趣,要是讓小冰這麼生活幾年,她肯定會瘋掉的。
只是,她現在確實沒有去處,自從和父母鬧僵以後,她就從家裡搬了出來,想去朋友家住,又怕父母找到,自己租房子,身上又沒有多少錢,恰巧這時候遇到了蘇晨,自己只能厚著臉皮搬來和他合租。
當然了,小冰能有這麼大的膽子,搬來和一個陌生男子一起住,也是從胖子那裡瞭解了蘇晨的人品,知道他過的是苦行僧一般的生活,應該不會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