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相見太匆忙（1 / 1）
“怎麼？剛才嚇到你了？”
蘇晨搖下車窗，點燃一根菸。
“你剛才真的非常不紳士，沒有禮貌。”
蘇晨揉了揉鼻子，輕聲笑了笑。
“你笑什麼？”
“沒什麼。”
“你這樣，我很不喜歡。”
宛秋有些生氣。
“那這麼說，在這之前，你還是喜歡我的？”
宛秋皺了皺眉頭。
“你這貧嘴的功夫，一點都沒拉下。”
宛秋心中想著，蘇晨現在的樣子，才是以前那個他。
“你好像有心事？”
蘇晨轉頭看著神情有些失落的宛秋。
“開車的時候要注意安全，眼望前方。”
看到宛秋一本正經的樣子，蘇晨忍不住笑了笑，這一笑，讓蘇晨楞了一下，這樣發自內心的快樂，似乎很久都不曾有過了。
“輕浮。”
宛秋轉過頭望向窗外，故作生氣的樣子。
“你這樣子，也是一點都沒變呢。”
宛秋生氣的樣子，一下把蘇晨拉回到曾經的記憶之中，當年兩個人經常吃過晚飯去操場散步，每次自己想要靠近宛秋，想牽起宛秋手的時候，宛秋都會假裝生氣，卻從未拒絕過蘇晨。
“你誤會了，你剛才那個樣子，我真的不喜歡。”
宛秋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嗯。”
蘇晨瞭解宛秋，他知道宛秋生氣會是什麼樣子，他也從來都不敢惹宛秋生氣。
“我結婚了，有一個女兒。”
宛秋的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蘇晨像是丟了魂一般，一腳踩在剎車上，車子猛地停在馬路中央。
宛秋的話讓蘇晨難以接受，卻又是情理之中。
一場不期而至的大雨，蘇晨那輛破舊的車子這一次的拋錨卻讓他的內心第一次感覺到了原來這輛車的使命在於此時。
深夜的大街上，沒有行人，路燈忽閃忽閃的，被雨水矇住了僅存的光亮。
蘇晨把車窗搖下一條縫隙，將點菸的香菸放在視窗。
“你以前不吸菸的。”
宛秋的話語中似是有些怨言，又有些擔憂。
在她的記憶中，在那有些荒誕的大學歲月裡，似乎所有的男生都要透過吸菸來證明自己徹底擺脫了人生的束縛，然而，蘇晨卻是那群男生中為數不多的例外。
他不吸菸，不酗酒，甚至會刻意的躲避這些在男生看起來很帥氣的事情，可是現在，他吸菸的動作看上去，卻是那樣的嫻熟。
蘇晨看到了宛秋微微簇起的眉頭，意識到了她在意的事情，很自覺的將菸頭從車窗的縫隙處扔了出去。
“車子能發動嗎？”
蘇晨搖了搖頭。
“車子太舊了，平時就愛拋錨，每次都要修車廠來拖，只是今天這個點…”
蘇晨抬手看了看手錶，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這會拖車公司的人應該都下班了。
“那，車上有傘嗎？”
“非走不可嗎？”
“不然呢？難道讓我和你在車上待一宿嗎？”
“車上沒有傘，這麼大的雨，總不能讓你淋雨走吧。”
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的打在車窗上，發出砰砰的聲音，隔著車窗都能感受到暴雨的氣勢，更別說現在走出去了。
“你這車該換了。”
沉默了片刻，雨勢絲毫不減，宛秋也放棄了下車的想法，總覺得這樣待下去，渾身的不自在，多年未見，而今的相遇，卻又讓她原本滿肚子的話語不知該如何說出口，只能隨便的找著話題。
“開了很多年，有感情了，不捨得換。”
蘇晨輕撫著方向盤，話語中流露出的全是溫柔。
“如果這輛車已經無法再陪伴你了呢？如果它每次都像今天這樣，把你獨自一人扔在這樣的鬼天氣裡面，難道你還要對她不離不棄嗎？”
宛秋若有所指，語氣卻變得激動起來，她知道蘇晨那番話，是對她的暗示，可是她更希望蘇晨能從這段不可能繼續下去的感情中走出來，去過更好的生活，因為在她心底，她是希望蘇晨能過的更好的。
看著宛秋怒其不爭，又帶些哀怨的眼神，那似乎快要流出淚水的雙眸，讓蘇晨看了卻更加心痛。
蘇晨忍不住抬起手來，輕輕拭去宛秋眼角的淚水，強裝不在意的揚起了嘴角。
“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是在跟蹤我嗎？”
蘇晨故作驚訝的問道，把話題從自己身上扯開，也許會讓這快要凝固的氣氛緩解一些。
聰慧的宛秋，又怎會不知道蘇晨的想法，以前，每次自己對他表現出要發怒的時候，他總是會刻意避開，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只是碰巧在附近，晚上沒事，就去酒吧喝了一杯。”
話題一轉，果然讓宛秋剛剛聚攏起來的怒火，像是撞在了一團柔軟的空氣上，瞬間沒了力道，而對於蘇晨的問題，宛秋也是在刻意的躲避，雖然她並不想撒謊。
“這樣看來，是老天爺在安排我們見面，真得謝謝老天。”
蘇晨雙手合十，望著天空，虔誠的拜了拜，口中唸唸有詞。
“你不用這樣的，再也不用這樣哄我開心。”
嘴上這樣說，可宛秋的腦海中卻回憶起曾經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每次自己不開心，蘇晨都會做出各種搞怪的表情和動作來逗自己開心，而自己每次都會被他逗的開懷大笑。
這麼多年了，他骨子裡真的是一點都沒有變。
可是自己呢，如果這一次，還是不能讓蘇晨把自己徹底忘掉，那將來無數個這樣的夜晚，也許蘇晨都只能在回憶中度過了。
思慮再三，宛秋終於狠下心來，她表情嚴肅的對蘇晨說道：“我很愛我的老公，也愛我的孩子，在我將來的人生中，他們兩個人，會是我唯一關心的。”
宛秋的話讓蘇晨眼前一陣眩暈，如果說剛才宛秋告訴自己她已經結婚生子的事，他還早有心理準備，勉強能夠承受得住，可剛才宛秋這一番在他面前對自己老公的表白，徹底擊碎了蘇晨那僅存的幻想。
他努力的閉上眼睛，又睜開眼睛，可眼前仍是一片模糊，雙手緊緊攥在一起，體內像是有一股肆意橫行的力量，卻又找不到發洩的出口，撞的他五臟六腑都快要移位，蘇晨的內心變的焦躁不安，情緒開始崩潰。
這一切，宛秋都看在眼裡，蘇晨的痛，她懂，她知道自己再一次深深的傷害了蘇晨，在他面前，自己是一個十足的負心人。
他痛，此刻的她，比蘇晨還要痛，痛到她忍不住想要抱住這個曾經深愛過的男人，可是她必須要忍住，必須要讓蘇晨那僅存的幻想，徹底破滅。
既然自己給不了他，就不能這樣繼續害他，不能給他留下一點點的幻想。
雨漸漸停了，蘇晨依舊沉浸在痛苦之中，只是情緒已經冷靜下來，雙眸無神的望著遠處，表情很是痛苦，宛秋知道自己把能做的都做了，再留下去，只是徒增他的煩惱。
“我走了，你好好保重，過幾天我就要回義大利了，以後，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吧。”
宛秋說完之後，開啟車門下了車。
蘇晨沒有挽留，也沒有道別，只是眼睜睜的看著宛秋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昏暗的路燈下面，在他的心底，留下最後一次烙印。
當蘇晨緩過神來的時候，宛秋早已不見了蹤影，這時的蘇晨才意識到，自己等了這麼多年，與宛秋寥寥數語，卻就此別過，下一次相見，不知又要等多久。
蘇晨瘋了一般開啟車門，拖著坡了的腿，拼命向前追去，可哪裡還有宛秋的影子。
蘇晨脫掉自己的外套，狠狠地摔在地上，雙手緊緊握拳，衝著天空發出聲聲怒吼，那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與無奈，嘶啞的聲音，讓躲在暗處的宛秋，心像是被刀剮了一般疼痛。
你一定要堅強下去，你值得更好的女人去陪伴你，這輩子我欠你的，下一輩一定還。
宛秋的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淚水和雨水混雜在一起，淌過嘴邊，那是苦澀的味道。
“胖子你在哪？”
電話裡是蘇晨近乎哀嚎的聲音。
手機的聲音很大，一旁正準備錄歌的小冰也聽到了蘇晨的聲音。
小冰有些緊張的看著胖子，胖子衝她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又伸手指了指錄音棚，導演剛除錯好裝置，正等著小冰進去錄歌。
小冰有些焦慮的走進了錄音棚，蘇晨半夜打來電話，雖然沒有聽清楚他說了什麼，可是蘇晨絕望的聲音卻真真切切的傳到了小冰的耳朵裡。
新歌的錄製一直不太順利，反反覆覆錄了一個多小時，導演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讓小冰出來。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錄吧，回去好好調整調整。”
導演生氣的走出錄音室，胖子有些火大，衝著小冰吼道：“你知道咱們能約上陸導有多難嗎？小冰你是怎麼回事。”
胖子極力壓制著自己的聲音，生怕聲音太大，會惹得陸導更不高興，影響了接下來的錄製。
“這幾首歌，可都是陸導親自譜曲的，現在人家又專門過來給你錄音，你自己聽聽你剛才唱的都是什麼啊，好幾個音都不再調上。”
胖子漲紅著臉把耳機塞進小冰手中。
小冰機械地接過胖子手中的耳機，卻絲毫沒有把胖子的話放在心上，反倒是焦慮的問道：“蘇晨是不是出事了？”
小冰顧不得胖子的感受，此刻的她更在意的是蘇晨的狀況。
胖子極其無奈的長嘆一口氣。
“他沒事，只是想找我喝酒。”
“我剛才聽他電話裡的聲音，好像不太對。”
胖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小冰，緊蹙著眉頭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
“你老嘆氣做什麼？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幹嘛支支吾吾，跟個娘們似的。”
胖子和小冰在一起時，永遠都是弱勢的一方，無論小冰做什麼，胖子基本上都是言聽計從，見到小冰發火，胖子也不想再隱瞞，便把蘇晨在電話中說的，他與宛秋見面的事情，全都說給了小冰。
剛才還對蘇晨表現出急切關注的小冰，聽完之後，自嘲般的發出一聲冷笑，一邊搖頭一邊向外走去，口中自言自語到：“還真是個痴情的種。”
胖子不知道小冰說的是蘇晨，還是她自己，心中苦悶，卻想著該怎樣做才能讓小冰的心離開蘇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