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暴走魔族(七)(1 / 1)
聖十玄的話音未落,嗖的一聲,一顆人頭飛到他的懷裡。
他低頭看去,身形頓時晃了一晃,近乎摔倒。
他懷中的那顆人頭,竟然是他朝思暮想的詩詩。
一瞬間,他的雙眼佈滿血色。
聖十玄仰天一聲狂吼:“一群混蛋!小爺不陪你們玩了!”
話音未止,他猛的躥出原地,人影晃動間,把尚在廝殺中的七人盡數擊斃,又一一吞入口中。
海面上,聖十玄抱著詩詩的頭顱,迎風而立。
數顆大大的淚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下來。
猛然間,他懷中的頭顱睜開雙眼,柔聲說道:“謝謝十玄哥哥替我報仇。”
聽聞此話,他的身形微微一顫。
詩詩的細語之聲,令他心神一震。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頭顱。
此時,詩詩正在笑眯眯地看著他。
他強忍著悲痛,目光在詩詩的臉上細細看過,隨後一揚手,將後者吞入腹中。
噗的一聲,盤坐在帝血魔花中的聖十玄噴出一口鮮血,隨即,他睜開猩紅的雙眼。
“幻境令我血肉親人,現世我吞噬你們!”聖十玄心中低聲吼道。
他用天目掃看一圈正在維持法陣的八人,恨恨之意不隱於表。
“吸!”
猛然間,聖十玄一聲怒喝。
他再次探出雙掌,直抵帝血魔花的花瓣之上。
“不好,昆冥長老,此人已衝破幻境。”八人當中一人喊道。
“不必驚慌。”昆冥掃視一眼帝血魔花,低聲回道,“咱們先協助魔花,耗盡此人仙元,然後齊力用兵器斬殺。”
說話間,昆冥率先點出一道紫色之氣,直達帝血魔花的根部。
其他七人見狀,也都紛紛打出仙元,一起助戰。
隨著昆冥等人的出手,帝血魔花的花瓣漸漸轉為血紅之色。
見此情景,聖十玄微微一笑,心裡頓時坦然。
他轉而閉目,凝神吞噬花瓣上的仙元。
至於說,外邊的那八個人,他已經不再去理會。
七天後,昆冥右側的中年人轟然倒下。
“師弟!”
天鹿一聲驚呼,轉瞬間來到地面。
他一伸手,拿出三粒丹藥拍入中年人嘴中,隨後雙掌抵在後者背部,開始輸送仙元。
數息過後,中年人緩緩醒來。
“謝謝師兄!”
中年人側身對著天鹿謝道。
天鹿聞聲,輕緩一口氣,轉頭看向空中的其他六人。
此時,其他六人也是須眉見汗,看上去極為狼狽。
天鹿略一沉思,對著空中說道:“昆冥長老,我看有些不對,這些時日,咱們一直協助帝血魔花,但是我卻感到輸送的仙元如泥牛入海,不知你們察覺沒有?”
“嗯,我也有此同感。”
聽聞此言,昆冥低聲應道。
只見他收起雙鐧,錯身來到天鹿身旁。
“天逐長老如何?”昆冥對著地上的中年人問道。
隨手拿出一隻玉瓶送到後者手中。
“多謝昆冥長老,我沒事,只是仙元不濟,耗損近半。”
中年人接過玉瓶後,弱聲答道。
“天睿長老、昆斕師弟,你們幾個人也都下來吧,咱們另作商議。”昆冥轉頭對著空中喊道。
這一次,八個人聯手協助帝血魔花,不但沒看到效果,反而令眾人元氣大傷。
昆冥的話音一落,數道殘影從空中落下。
“昆冥長老,莫非帝血魔花被裡面的強敵收服不成?”一位白臉老者對著昆冥問道。
此人面色原本就白,經過剛才一戰,此時已變得更加慘白。
昆冥聽罷搖搖頭。
眼前這株帝血魔花乃是他從魔血山借來的鎮山之寶,豈能說被收服就收服的。
“那是何故?”另外一人低聲問道。
“或許,帝血魔花根本就沒有攻擊裡面的敵人。”
昆冥沉思片刻後,低聲答道。
其他七人一聽這話,即刻大驚,臉上皆露出惶恐之色。
帝血魔花對於下界的修道者而言,猶如洪荒猛獸,不要說攻擊此花,就算被此花困住,都難逃一劫。
帝血魔花不但可以化幻境困敵,更可以吸食被困者的真元和仙元。
凡是入此花者,無一可生還。
其實,昆冥等人這麼想也沒有差錯,只是他們沒有想過,此時裡面被困之人是何人。
如果現在裡面換做他人,可能早就道消身隕,但是此時此刻,裡面被困的是聖十玄。
帝血魔花想吸食聖十玄的仙元?
開玩笑!
後者吸食前者還差不多。
正是因為聖十玄在瘋狂吸食,這才導致帝血魔花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後者只能儘量堅守本體,減少仙元被聖十玄吞噬。
昆冥雖然已經猜測出帝血魔花裡面的情景,但是依然束手無策。
花瓣包裹著聖十玄,他一時無從下手。
現如今,八個人本體都已受創,無論是元神,還是體內的仙元,都有所損耗。
昆冥更是不敢輕易讓帝血魔花放手,否則,一旦聖十玄衝出帝血魔花的羈絆,他沒有把握滅殺。
“師兄,那怎麼辦?”
昆冥看一眼說話之人,眉頭微蹙。
問話之人乃是他的九師弟昆宇,一年前,後者剛剛晉級飛昇期,此人一向膽小怕事,是他最不喜的一位。
“把此人扔到託月星之外。”昆冥輕抿下唇說道。
“啊?啊!好主意!”
昆宇一聽這話,立刻喜上眉梢,接聲喊道。
託月星雖然不大,但是其外表的火焰非常兇悍,就算飛昇期落到上面,如果沒有法寶護身,也會瞬間化為灰燼。
“這件事就由師弟你去辦吧。”昆冥輕描淡寫般說道。
“啊?我?”
一聽這話,昆宇立刻張開大嘴。
“嗯,是你。”昆冥點頭說道,“師弟你向來膽小,因此這件事就讓你去吧,也算曆練一下膽識。”
“這--”
“你不敢?”昆冥雙眼一橫問道。
“那倒不是,可是我怎麼能把裡面的人扔到外面呢?”昆宇唯唯諾諾的問道。
同時,眼神掃向站在身側的五師兄昆斕。
昆斕見狀,探身走到昆冥身前,拱手拜道:“三師兄,要不然,讓我去吧。”
“不行。”昆冥斷然否定道,“這是一次歷練的好時機,不可讓九師弟錯過。”
昆斕一聽這話,頓時不再作聲,大眼珠子轉了幾轉,立刻明白所以然,隨後笑道:“嗯,師兄說的也是,讓九師弟歷練一下,也無妨。”
昆宇聽罷暗暗撇嘴,但是也不敢反駁,只好走到昆冥身前俯身聽命。
“其實你也不必害怕,你只管負責將此花帶到託月星之外,它自行會開啟,丟擲裡面之人,然後你再將此花帶回。”昆冥看一眼昆宇安撫道。
說話間,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是,師兄。”昆宇俯身拜道。
昆冥見昆宇應下此事,一抬手,把空中的帝血魔花召回。
帝血魔花隨之化作三寸模樣,落入他的右掌中。
隨後,昆冥把帝血魔花交與昆宇手中。
“去吧,小心行事,你站在傳送陣附近即刻。”昆冥對著昆宇說道,“這是傳送符,若有意外,可用之傳走。”
說完,又把一枚玉簡遞與昆宇。
“是,師兄。”
昆宇接過玉簡後,再次對著昆冥俯身一拜,然後轉身從傳送陣傳出。
昆斕看著九師弟傳走後,連忙側身問道:“三師兄,咱們怎麼辦?”
“回大殿,讓冥炎王出手誅之。”昆冥看一眼昆斕說道,“我估計,咱們幾個很難拿下此人。”
隨後,又掃視一眼其他六人。
天鹿聽罷點點頭,明白昆冥所言之意。
眼前他們數人基本上沒有完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帶著傷。
如果聖十玄真的返回到這裡,他們真沒有把握擊殺,弄不好,到頭來還會折損。
昆冥等七人商議完畢,即刻轉身向遠處的大殿遁去。
與此同時,昆宇卻正站在託月星外的傳送陣旁發呆。
只見他左手握著傳送符,右手拿著帝血魔花,雙眼直勾勾的盯著腳下百里外的火焰。
他在琢磨,到底是出手,還是不出手。
說起這個昆宇來,其身為鬼法殿的第十七長老,也算是一枝奇葩。
年歲一大把,膽子卻奇小,做起事來一向是猶猶豫豫,否則他的三師兄也不會這般看不上他。
要知道,昆宇現在已經是步入飛昇期,換句話說,距離得道昇天已是不遠,可是他這般的膽量,任誰也不會相信。
修道界中,能走到飛昇期的地步,哪一位不是浴血拼殺而出?
估計普天之下,再難找出像昆宇這般另類之人。
昆宇站在傳送陣旁,猶豫再三,最後咬咬牙,把手中的帝血魔花向腳下拋去。
此時,他已經站在傳送陣旁近半個時辰。
帝血魔花被昆宇丟擲的一瞬間,即刻迎風漸長,剛飛出十丈遠,即已化作十丈大小。
嘶的一聲鳴響,帝血魔花向託月星表面飛去。
昆宇緊張地盯著帝血魔花的身影,同時,左手緊緊握著傳送玉簡。
三息過後,在昆宇的注視中,帝血魔花飛到託月星的地面。
落地的一瞬間,即被血紅色的火焰吞沒。
看到此處,昆宇心裡為之一鬆,雙眼凝視著帝血魔花消失的地方。
但是僅僅是片刻之後,他的臉色漸漸變得慘白。
只見帝血魔花落腳之地,一個淡淡的身影在火焰中徐徐前行,看上去竟然毫髮未損。
“無量道尊,這還是人嗎?”昆宇聲音微顫道。
能在託月星的火焰中隨意行走,這的確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
但是昆宇沒有看到,行走之人正是聖十玄。
此時,一層淡淡的深藍色覆蓋在聖十玄的體外,那正是其體內的真火。
早在託月星內部之時,聖十玄即已做好防範的準備,昆冥等人的言行都沒能逃過他的耳目。
因此,眼前的火焰雖然兇悍,但是依然奈何不了他。
試問三界之下,還有什麼火焰能比得上他體內的真火?
正當聖十玄閒庭信步般的行走之時,遠在空中的昆宇已經收起帝血魔花,隨後一捏手中的玉簡,消失不見。
“嗯?跑了?”
聖十玄忽然仰頭,隨後笑著搖搖頭。
對於這等膽識的飛昇期修道者,他也是第一次見過。
此時,聖十玄之所以不急著離開地面,只是想對此地探個究竟。
觀眼前之火焰,雖然達不到三昧真火的層次,但是也相差不遠,正常情況下,此火不應該在下界存在,這是聖十玄感到不解的原因之一。
另外,聖十玄自從來到託月星之後,總是隱隱感到有一道元神在注視著他,可是他又無法準確撲捉到這道元神的本源之地。
“莫非還有更強的修道者隱匿在此星?”
聖十玄一邊走,一邊暗中思量。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可真是遇到麻煩了。
先前的那幾位飛昇期就已經讓他倍感棘手,倘若真再有高人暗中埋伏,估計他只能閃身而退。
他來魔族的目的是為了帶回詩詩,而不是為了探險。
聖十玄停下腳步,掃視一眼四周。
“哼,就算有神仙在此,我也要拿下玄水珠。”
玄水珠,他絕不可放過,此等奇物,他處難有。
想到這裡,聖十玄一遁身形,來到百里外的傳送陣旁,剛要踏入陣中,卻又突然停了下來。
他一伸手,拿出一塊白色石碑,隨即,人影在原地消失。
眨眼間,聖十玄已來到託月星內部。
他掃視一眼周圍,發現沒有埋伏,隨即一個縮地消失。
砰地一聲轟響,大殿前三十丈遠,聖十玄現出身形。
“混蛋,隱形防護罩?”
聖十玄摸著腦門,低聲罵道。
在他的眼前,準確點說,是在大殿的四周,一層深紫色的防護罩被啟用。
聖十玄隨即用天目掃去,轉而心中大驚。
眼前的防護罩竟然是仙級別的防護罩。
在修道界中,所謂的防護罩都是指修道者用體內真元所佈置之防禦層,根據修為的高低不同,顏色分為灰色、淺白色和白色。
因為飛昇期修道者已有仙元在體內,所以其防護罩為淡紫色,因此,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講,防護罩的顏色是辨別對方修為高低的簡便方式。
而聖十玄眼前的這道防護罩,不但色澤深紫,而且範圍極廣,這就不是下界修道者所能為之物。
看到此景,聖十玄緩緩退出數十丈遠,天目向周圍掃視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大殿門前的第三層臺階之上。
“呵呵呵,想不到一個凡塵小子,竟然可窺破老夫的隱身之地。”
猛然間,一道雷鳴般的聲音轟然響起。
眨眼間,一個高大的身影在大殿前的第三層臺階上現出。
此人看上去鶴髮童顏,身高十丈,頭頂高挽髮髻,橫插一支九龍吐珠髮簪,身披大藏紅袍,紅袍之上繡著北斗七星之圖,腳踏一雙麒麟道靴,右手拿著三星浮塵,左手拎著一隻三寸大小的紅色鈴鐺,儼然不是下界之人。
而最讓聖十玄吃驚的,是此老者的面容。
此人之臉,一半為白,一半為紅,三尺白鬚橫在臉上,怎麼看都覺得詭異非常。
聖十玄看罷之後,想了想,對著身前老者俯身一拜道:“晚輩拜見前輩!”
老者聞聽,一擺手中的拂塵,笑道:“呵呵呵,小子倒也知禮,但那也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