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奈何橋畔問三生（1 / 1）
眨眼之間，二人來到山崖前。
“還魂崖？”聖十玄轉身問道。
“正是。”鍾馗點頭答道，“凡過陰者，皆從此崖還陽。”
聖十玄微微點頭。
但見一縷明媚的陽光從山崖之頂泛出，看上去是那般的溫暖。
“繞過了此崖，就是奈何橋。”鍾馗說道。
之後，二人邊說邊行，半刻鐘後，他們來到山崖的北側。
忽然間，一陣腥風惡臭撲鼻而來。
“嗯？好臭啊！”聖十玄忍不住揉揉鼻子說道。
鍾馗聽罷，哈哈大笑起來。
“那是忘川河的味道。”鍾馗笑道。
聖十玄點點頭，把目光掃向千丈外的那條河中。
忘川河百丈寬，長卻看不到盡頭。
此河從眼前的山澗流過。
河水呈血黃色，裡面盡是些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再加上蟲蛇滿布，看上去極為恐怖。
河的兩岸斷臂懸崖，一座三層大橋橫跨在橋面，橋端立於山澗兩側懸崖之上。
此橋上寬下窄，非常奇特，
橋面最上層寬百丈，可並行數十輛車馬，最下層卻只有半尺，形如獨木橋。
此時二人的腳下，有一條蜿蜒的小路直抵此橋。
視野之內，此橋是透過忘川河的唯一通道，除此之外，再無他路可走。
在奈何橋的左側百丈，一座八十一丈高的七彩石碑立於懸崖之邊，極為醒目。
“那是三生石，三生石對面的那個小亭就是孟婆神的道場。”鍾馗走到聖十玄身側說道。
聖十玄順著鍾馗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年邁女子站在涼亭下，左手持碗，右手握勺，正在給過往的亡魂倒湯。
“孟婆湯？”聖十玄問。
鍾馗點點頭。
“孟婆湯又稱忘情水，或忘憂散，一喝便會忘記前世今生。”鍾馗輕聲說道。
聽得此話，聖十玄把頭轉向鍾馗，深深的看了後者一眼。
他從後者的話語中，分明聽出一絲傷感之意。
“一生的愛恨情仇，一世的浮沉得失，都將隨著這碗孟婆湯遺忘得乾乾淨淨。今生牽掛之人，今生痛恨之人，來生都形同陌路，相見不識。”鍾馗又繼續說道，“陽間的每個人，在這裡都有自己的一隻碗。碗裡的孟婆湯，其實就是每個人活著時，其一生所流的眼淚。”
“嗯。”
聖十玄點點頭。
他知道鍾馗也有不堪回首的往事。
“走吧，咱們去拜見一下孟婆神，畢竟此處是她老人家的道場。”
鍾馗擺擺大手說道，臉上的陰霾即刻不見。
“好！”聖十玄應道。
羊腸小道上，亡魂密密麻麻，路面難見。
好在眾鬼都識得鬼王鍾馗，無不紛紛讓道。
二人一路暢行，只用去半柱香的時間，即來到奈何橋邊。
“拜見孟神！”
鍾馗來到孟婆身前，一作揖。
孟婆看一眼鍾馗，微微一笑，隨手將碗和勺拋在空中，緩緩向鍾馗走來。
而她的身後，碗和勺懸在半空，繼續給亡魂倒湯。
聖十玄見狀，心裡暗歎：“神仙就是神仙！”
他連忙也是俯身一拜。
孟婆來到鍾馗近前，掃一眼鍾馗身後的聖十玄，嘴角微微一揚，問道：“今日何事，竟然讓鬼王親身？”
鍾馗一聽問話，哈哈一笑道：“閒來無事，估計要叨擾孟神您了。”
說完，一抱拳。
孟婆聽罷點點頭，一點前方說道：“去吧，看完後，你把這個小子獨自留下。”
鍾馗聞聽一愣，轉瞬間，點著頭笑道：“遵命，孟神！”
鍾馗一回身，對著聖十玄笑道：“走吧，難得孟神好心情。”
然後，獨自起步向奈何橋邊走去。
聖十玄急忙對著孟神一施禮，轉身跟上鍾馗的步伐。
“這是真孟婆？”聖十玄暗中問道。
“嗯，孟婆。”鍾馗傳音道，“中品神皇，三千大千世界內，化身無數。”
聖十玄聽完暗暗點頭。
“哦，這個孟神是真身。”鍾馗又補充道。
一聽此話，聖十玄摸摸下顎，想起先前的那位地藏神王。
如此看來，道祖他老人家也是有所準備。
二人說著話，來到一塊巨大的石頭之前。
“這是三生石。”鍾馗手指身前說道。
聽到此話，聖十玄仔細看去，見此石色澤泛青，高達八十一丈，寬厚各九丈，石身上刻著“早登彼岸”四個鮮紅如血的大字。
而石碑之前，數百名亡魂正在石下駐足觀望。
鍾馗看一眼三生石，輕聲嘆道：“三生石記載著每個人的前世、今生和來世。前世的因，今生的果，宿命輪迴，緣起緣滅，都重重地刻在了三生石上。數萬年來，它見證了芸芸眾生的苦與樂、悲與歡、笑與淚，該了的債，該還的情，三生石前，一筆勾銷。”
說到這裡，鍾馗側身看一眼聖十玄道：“老弟，你自己去看吧。”
聖十玄聽罷，微微點頭，舉步來到三生石下。
站在三生石下，聖十玄對著三生石深深一拜。
再抬頭看時，卻見三生石已化作一面鏡子。
然而鏡子當中，卻只有點點光團，除此之外，皆為漆黑的虛空。
“前世。”
一個聲音在聖十玄心中突兀響起。
聖十玄聽罷一愣：“這是什麼？怎麼什麼都沒有呢？”
他一時之間竟然沒有看明白。
未等他琢磨清楚，鏡內的景象一變：一座冰山出現在視野中，此冰山看上去非常巨大，卻是獨自漂浮在虛空裡。
見此情景，聖十玄再也沒能忍住，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蝴蝶谷！”他在心裡喃喃自語道。
“今生。”
又是一道聲音響起。
聖十玄聞聲急忙拭乾眼淚，凝神向鏡中看去。
他想知道自己的來世。
仔細看時，三生石所化的鏡中，卻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來世。”
聲音再次響起。
聖十玄搖搖頭，這幅畫面他更是不懂。
須臾間，鏡子又化為三生石模樣。
見此情景，聖十玄暗暗嘆了一口氣，轉身走回到鍾馗身旁。
“老弟，如何？”鍾馗臉色焦急地問道。
三生石所示，只能本人可見，旁人無法看到。
聖十玄一臉惆悵的答道：“我只看到今生，其他兩世無法看到。”
“啊？”
聽到這話，鍾馗愣了一下。
“豈有此理！”
鍾馗又隨後嘟囔一句，轉身看向不遠處的孟婆。
“老弟，要不一會問問孟神？”鍾馗對著聖十玄傳音說道。
這裡是孟神的道場，後者自然清楚這裡面的玄機。
因為到現在為止，鍾馗尚未聽說有誰看不到自己三世的。
聖十玄微微點頭，轉身來到奈何橋邊。
“三生石啊三生石，都說你能看盡三世，可是為何我卻看不到？為什麼？”聖十玄眼望著河水，暗暗言道，“我只想知道，我是否能和詩詩相伴終生，這很過分嗎？”
“老弟，別傷心，至少你還活著。”不知道何時，鍾馗已走到身後，出言安撫道，“老弟，你看看那橋下的忘川河裡，不知有多少亡魂野鬼浸泡在其中，他們若想轉生都很難。”
聖十玄聞之，點點頭，應道：“我明白。”
這點道理，聖十玄還是明白的。
雖然說他不服天命，但是前生和今生已是註定，他無法更改。
然而，他不明白，為何卻看不到自己的來世。
難道自己沒有來世可言？
如果沒有來世可言，那麼詩詩又會怎樣？
一瞬間，聖十玄的心裡猶如翻江倒海，萬種思緒滾滾而來。
“鍾馗，你回去吧。”
猛然間，孟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二人急忙迴轉身形。
“拜見孟神！”二人同時施禮道。
孟婆對著二人擺擺手，慈祥的目光在聖十玄臉上一掃而過。
“你跟我來。”孟婆輕聲說道。
聽聞此話，聖十玄轉身看了鍾馗一眼。
後者點點頭。
隨後，鍾馗俯身對著孟婆說道：“鍾馗告退！”
孟婆微微一笑，對著鍾馗點點頭。
鍾馗站起身形，凝視一眼聖十玄，身形隨即從原地消失。
鍾馗走後，孟婆對著聖十玄笑道：“跟我上橋。”
然後，孟婆轉身向奈何橋的最上層橋面走去。
聖十玄見狀，急忙邁步跟上。
頓時，一老一少，兩個身影夾雜在眾多的亡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