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下界爭鋒(五)(1 / 1)
眾人入得洞府後,聖十玄被請入黑塔之中,正如他所猜測的那般,黑塔果然是一個空間寶物。
表面上看,黑塔並不算大,但是步入之後,其內別有洞天。
聖十玄跟隨玉瑤等人來到一座大殿之內。
待到眾人坐定之後,他這才發現,原本跟隨玉瑤飛出塔的十三人,回來的只有八人。
“玉鳳,讓九妹來此。”玉瑤轉身對玉鳳說道。
“是,二姐。”玉鳳低聲應道。
隨後轉身向大殿後門行去。
然而十息未到,就見玉鳳慌慌張張的跑了回來。
玉瑤見狀一皺眉頭,剛要開口問話,卻聽得玉鳳扯著嗓門喊道:“二姐,不好了,九妹不在焚香閣。”
“什麼?”
玉瑤聞言,猛的從蒲團上站起,隨後右手五指輕點。
片刻後,臉色暗淡下來。
“想不到出了這麼一個禍害!”玉瑤輕語說道。
隨即把目光看向聖十玄。
“聖道友,請恕老朽直言,你能確定你的弟子就在此塔的十八層?”玉瑤問道。
聖十玄點點頭,這個他敢確定,畢竟一件頂級神器還擋不住他的天目。
“聖小友,黑風塔的頂層金鑰在我九妹手中,只是她已叛逃,不在我門宗內。”玉瑤又對著聖十玄說道。
聖十玄聽聞沒有做聲。
玉瑤尷尬的看了一眼聖十玄,俯身坐下,說道:“聖道友或許早已看出,我這一宗沒有鬚眉。”
聖十玄點點頭,這一點,他早已察覺。
玉瑤隨後嘆了一口氣,又繼續說道:“一萬三千年前,潽雲洞的七世宗主立下一規矩,門內只收裙釵弟子,並且將黑風塔的頂層設為禁地,任何人也不得入內,因此才有我五妹與你動怒一事。”
聖十玄一聽這話,頓時恍然大悟。
難怪自己一說弟子在十八層,那個小女娃模樣的玉鳳會動怒呢。
“實不相瞞,因為七世宗主情殤鎖心,致使此門規定成。”玉瑤接著說道,“然而我這一輩中,卻有人觸及,這個人就是我的九師妹玉笒。”
聖十玄聽完微微點頭,他已猜出個大概。
“四千八百年前,師尊命九師妹前往聖月山送一信函,未曾想,她去了之後竟動了情愫,與聖月山的一位當世弟子私結情緣。”說到這,玉瑤輕撫右手上的扳指,“師尊得知此事之後,勃然大怒,命她守塔千年,直至飛昇為限。”
聽到這裡,聖十玄點點頭,隨後問道:“這麼說,只有前輩的九師妹方有進入十八層的金鑰?”
“正是。”玉瑤應道,“自我九師妹那件事之後,黑風塔的十八層再無人進去過,包括之後的歷代宗主。”
聽聞此話,聖十玄的心裡有些微微犯難。
若是按著玉瑤的話意,那豈不是沒有辦法了嗎?
“如果強行進入呢?”聖十玄忽然開口問道。
“強行?”玉鳳在一旁忽然大聲道。
玉瑤看了一眼玉鳳,回首對著聖十玄說道:“此塔在立宗之時即有,由開山師祖的一絲元神把持,我等之輩的元神修為尚未超越,無法撼動此塔。”
聖十玄聞言摸摸下巴:“如果晚輩能呢?”
“你?”玉瑤驚問道。
聖十玄此話一出,不但玉瑤驚訝,就連在座的其他的幾位也都是驚詫不已。
要知道,雖然眾人看不透聖十玄的真實修為,但是可以斷定後者不會比在場的人高,至少絕對超越不了玉瑤仙子,那可是八劫散仙啊。
聖十玄一見此景,立刻心中明鏡,隨後一道元神向眼前的眾人掃去。
頃刻間,玉瑤等人猶如看到天人,盡是滿臉驚恐之色。
特別是玉瑤,她可是即將晉級為九劫散仙之人,在門宗內,其元神修為最高,已達到下品玄仙層次,可是與眼前的聖十玄相比,簡直無可比擬。
玉瑤掃一眼其他幾人,微微點頭。
“可是二姐……”
玉鳳嘀咕了半句,便沒了下音。
與此同時,聖十玄看到玉瑤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為難之色。
聖十玄何等聰明,登時明白了玉瑤等人的心思。
“幾位前輩請放心,晚輩不是貪念之人。”聖十玄笑顏說道,“請恕晚輩冒犯直言,若有歹意,幾位前輩可能也不會安坐與此。”
玉瑤等人聽完點點頭。
聖十玄所說的倒也是事實,之前有七個來犯之敵是跟著他而去,結果最終都被收拾掉。至於說怎麼收拾的,她們沒有看清楚,只是遠遠見到白光一閃,估計聖十玄手裡有極品寶物之類的東西。
“好吧,聖道友,姑且讓你去試試,我也想還我們潽雲洞一個清白。”
玉瑤說著話,率先站起身。
一見此景,她的幾位姐妹也都跟著站起身形。
聖十玄見狀,急忙站起。
他俯下身,對著玉瑤等人深深一拜,開口道:“多謝幾位前輩之信任,晚輩銘記在心。”
若說這件事,聖十玄可是真心實意的拜謝玉瑤等人,因為這座黑塔,也就是玉瑤所說的黑風塔,畢竟是潽雲洞沿襲的鎮宗之寶,非輕易示與外人的,更遑論被外人所控。
由此可見,玉瑤等人對聖十玄也是非常信任的。
其實,作為一個修道之人,最為忌諱的就是心術不正,往往此等之人,就算僥倖得道飛昇,其道途也不會走得太遠。
因此,聖十玄從不做欺世狗盜之事。
現如今,說到底,聖十玄和潽雲洞等人都是真正的求道之人,只有求道之人,方有純淨之心。
眾人走出黑風塔後,站在塔前百丈遠,遠遠地望著。
但見聖十玄先是對著黑風塔俯身一拜,隨後走到塔基之下,然後將右掌抵在黑風塔的塔身。
“嗡”的一聲輕響,黑風塔泛起萬道光芒,緊接著,一道白色的麗影從塔身中飄落而出。
遠處的玉瑤等人一見,急忙俯身拜倒。
然而麗影僅僅是駐足片刻,便消失不見。
“得罪了,前輩。”聖十玄心中暗道。
他剛才強行奪取黑風塔,潽雲洞師祖的那道元神當即破碎,直接回歸到虛空之中。
聖十玄一招手,黑風塔化作三寸大小落在他的左掌中,隨後轉身向玉瑤等人走去。
聖十玄來到玉瑤身前,雙手將三寸寶塔遞到玉瑤面前。
“請前輩收回。”聖十玄微微一笑說道。
玉瑤一聽此話,臉上頓時微微一紅。
與此同時,玉鳳等人也都露出一絲釋然之色。
玉瑤雙手接過寶塔,對著聖十玄笑著點點頭,隨後左手持塔,右手抵在塔身。
數息之後,她抬起右手,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把寶塔向身前空地拋去。
三寸寶塔迎風漸長,眨眼間,化作百丈立在眾人眼前。
玉瑤看一眼黑風塔後,怒罵道:“這個死妮子,果然壞我門規!”
“聖道友,請!”
玉瑤隨後又對著聖十玄抱拳說道。
聖十玄點點頭。
隨後,一行人在玉瑤的帶領下步入塔中。
眾人進入黑風塔後,玉瑤吩咐其他人留在一層的大殿,自己和五師妹玉鳳陪同聖十玄繼續向頂層走去。
片刻之後,三個人來到一座黑色大門前。
聖十玄抬眼看去,一塊門匾懸掛於門上,只見白色的門匾上刻著“念魂”兩個大字,字的底色為刺眼的紅色。
聖十玄看罷微微搖頭,沒有看出眉目來。
正當此時,玉瑤一伸手,已是將大門推開,門後現出一個十丈大小的方廳。
三個人隨後先後走入廳內,只見大廳之內的地上並排躺著九個少年。
聖十玄一見連忙仔細檢視,見氣息尚存,這才放下心來。
此時,玉瑤已經轉過身形,正在尷尬的看著他。
“聖道友,我等真的不知會是這樣。”玉瑤看著聖十玄說道,“此事都是聖月王朝的新君主所為。”
聖十玄笑著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關於玉瑤所說的話,他並沒有猜疑,因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此事雖然過去許久,但是他依然記得。
那還是在武都城酒樓時的耳聞,當時有四位聖月王朝的皇室子弟也在喝酒,貌似當時就有對潽雲洞圍剿之意,其中一位還是聖月王朝的儲君。
但是此時此刻,聖十玄並未當場點破此事,畢竟這屬於聖月王朝內部的事情,與他無關,他來此地只為找回蝴蝶谷的弟子。
不過他也料到,玉瑤等人恐怕早已知曉被襲的緣由,因為玉瑤已經對雲中路搜過魂。
玉瑤和玉鳳一看聖十玄並沒有責備之意,於是連忙來到九位少年近前,俯身開始醫救。
片刻之後,九位少年被二人一一救醒。
看到此景,聖十玄對著二人一抱拳,揮手將九位少年收入玉缽中。
做完這些後,聖十玄這才把目光掃向四周。
猛然間,一幅壁畫引起他的注意。
這幅畫是兩位中年男子的肖像,位於廳內正北方向的牆上,大小三丈見方,看上去栩栩如生。
忽然間,一絲驚訝從聖十玄眼中閃過。
“人皮?”他心中暗語。
於是,他再次細細掃視一遍,隨後點點頭。
與此同時,玉瑤和玉鳳二人也發現此畫的不同。
“二師姐。”玉鳳輕輕喊道。
玉鳳雖然修為了得,但是這猛然間看到一張人皮畫掛在牆上,那也真是不鎮定了。
玉瑤沒有做聲,而是緩緩轉過身。
“左邊這個人我不認識,但是右邊的那個男子是我九妹的道侶。”玉瑤神情有些恍惚的說道。
聖十玄聽罷為之一愣,片刻後,即釋然於心。
“難怪玉瑤的九師妹會叛逆門宗內呢,哎!”他心裡一聲輕嘆。
他對著玉瑤點點頭。
面對眼前的兩幅人皮畫,別說玉瑤她們姐妹二人心境難平,就連聖十玄這個外人都感到驚悚。
人若失去皮囊,也就是為死人。
兩張人皮的故事,恐怕常人很難以想象。
“聖道友,貴宗弟子已有著落,我們便不再挽留你了,請便吧。”玉瑤對著聖十玄一抱拳說道。
聖十玄聽罷點點頭,抱拳還禮。
此時此刻,不用說,聖十玄也知道玉瑤姐妹二人的心境,不說翻天倒海,那也是差不多。
玉瑤和玉鳳二人確實需要靜一靜。
“二位前輩,晚輩告辭了,不必相送。”聖十玄再次抱拳說道。
說完話,人影從原地消失。
看到聖十玄遁走,玉鳳轉過身問道:“二姐,九妹她……”
玉瑤一擺手把話打斷,回首看一眼牆上的人皮,輕聲一嘆道:“算了,告訴門內子弟,此事就此翻過,三個月後,我們前往三重天再立山門。”
“再立山門?”玉鳳驚問道。
“嗯,聖月王朝在此,二重天已無咱們立足之地。”玉瑤微微點頭道,“我也不想再去面對九師妹,你不覺得她也很可憐嗎?”
說著話,她緩緩向大門走去。
聽聞此言,玉鳳回頭看一眼牆上的人皮,又轉身看一眼神色萎靡的二姐,心裡頓時泛起一陣酸楚。
若是論及輩分,她這“玉”字輩當中,也就只是剩下二姐、九妹和自己三人,可是如今又要訣別九妹。
都說道心無雜念,可是沒有情感的人又能有幾人呢?
修道一途,為的是脫身於滾滾紅塵,然而這份師承間的情誼依然是讓人無法迴避。
數十年、數百年,甚至於數千年後,當師兄妹或死或仙、分離各天,這又是一個怎樣的心情?
正當玉瑤姐妹二人在暗自傷情之時,聖十玄已經離開二重天。
按著原計劃,聖十玄準備繼續追殺聖月山、嗜血梅山等門宗的人,但是經歷潽雲洞一事後,他改變了主意。
因為那兩張人皮之畫,時刻閃動在他的眼前。
聖十玄曾經認為,修道只是修得自身,即渡元神於虛空,化凡胎為仙骨,是為一個修道者的畢生追求。
可是現如今,一切已有所改變。
修道者有心,道念生於心,此為修道之本。
而有心,也必有情,這是生命的內涵。
因此,但凡世俗和修道界,都逃不過一個“情”字。
聖十玄一路輾轉、一路感嘆,半個月後,他來到七重天。
這一次,他所要面對的是七重天的第一大門宗--狂龍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