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下界爭鋒(六)(1 / 1)
按著地圖所示,七重天分為三大區域,分別為:狂龍星域、聖心星域和聖儒星域。
說是三大星域,實則內含無數個小星域。
這裡只是按著勢力劃分而言。
這其中,狂龍星域由狂龍國度把持,佔據整個七重天過半之地。
而聖心星域和聖儒星域則分別由聖心宗和玄儒宗這兩個門宗據有。
狂龍國度的核心之地為荒神谷,位於狂龍星域正南方的狂龍星,是狂龍星上碎骨大陸的中心點。
荒神谷東西走向,寬百里、深百里,長度達到三萬裡之多,猶如一道深深的傷疤刻在碎骨大陸之上。
狂龍國度的皇城就位於荒神谷。
聖十玄入得七重天后,一路上沒做停留,而是直奔碎骨大陸的九峰山。
九峰山的山下有一座城,名為鱗甲城。
當聖十玄到達鱗甲城時,已是中午時分,他只是略看一眼當地的風俗,便離開此城。
荒神谷就位於鱗甲城正南方向,直線距離不足三千里。
聖十玄只用去數息時間,便到達荒神谷,而後又沿著峽谷向西行出近兩千裡,這才停住步伐。
站在峽谷之邊,放眼望去,只見一座氣勢宏偉的城池立於數里之外。
聖十玄只是掃上一眼,便不由得心裡一聲讚歎。
於是,他俯身坐在一塊岩石上,開始細細觀看。
狂龍國度的皇城形如正方,落座於一塊八十里見方、三里厚的巨大石塊上,石塊之下又由九根盤龍石柱支撐而起,其整體懸於荒神谷的上空。
聖十玄看了數息後,便把目光落在那九根盤龍石柱上。
因為這九根石柱體型巨大,雖然是雕刻盤龍之態,但是其每一根都不亞於一座小山,高度更是達到百里之多,從谷底一直頂到峽谷口上方。
而更令聖十玄驚訝的是,此九根巨大的石柱是按著九宮之位分部,其根部插在一幅方圓百里的陰陽魚圖上。
聖十玄一眼即認出,此為一法陣,名為陰陽永珍陣,排在鬼不悔前輩所留的三十六法陣中第三位。
那九根盤龍石柱,既是皇宮的根基,也是法陣的陣基,可謂是巧奪天工,手法犀利。
“好手法!”聖十玄點頭讚道。
這座法陣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之處,但是卻能夠借勢佈陣,屬於上乘之手法。
他看過之後,也是連連讚歎不已。
猛然間,他回首看向身後方向,只見十里之外,一位青衣老者盤坐在一座懸崖之頂。
聖十玄看罷一皺眉頭。
若不是此老者把目光掃向這邊,他或許還不見得能夠發覺。
“八劫地仙?好一件護甲神器!”
他點點頭,遁身形向老者飛去。
片刻後,他來到老者近前。
“晚輩聖十玄,拜見前輩。”聖十玄對著老者一作揖說道。
老者聞言微微一笑,抬手施以還禮:“小友可坐下來說話。”
聖十玄點點頭,盤膝坐在老者一丈之外。
“小友可是為了那六個孩童?”老者看著聖十玄問道。
聖十玄笑了笑,點點頭。
老者見狀,輕舒一口氣,輕聲道:“我之晚輩不懂修道至理,還請小友見諒。”
聽聞此言,聖十玄摸摸下顎,沒有作聲。
老者一看聖十玄的神態,頓時呵呵輕笑起來,笑顏道:“小友莫要猜疑,老朽道號一珩,乃是鎮守狂龍國度的一老兒,今日特在此等候小友。”
聖十玄聞言,對著老者一拜道:“失敬!”
一珩微微一笑,彈指將一枚玉簡射向空中。
頃刻間,一條龍影在半空現出。
空中的龍影剛一現出,就見數里外的皇城內飛出數道身影,眨眼間,五位老者來到聖十玄和一珩近前。
“拜見師叔!”五個人對著一珩齊聲拜道。
一珩聞言微微點頭,轉首看向聖十玄道:“這位是蝴蝶谷的宗主聖十玄,你們去把那六個小娃帶來。”
那五個人一聽這話,立刻一愣神,緊接著,紛紛把目光落在聖十玄身上。
一見此景,聖十玄站起身形,抱拳對著五位老者一施禮道:“有勞各位前輩!”
五個人沒有做聲,轉身對著一珩一拜,然後向遠處的皇城飛去。
半柱香後,一柄飛劍從皇城內拔地而起,然後直奔聖十玄的所在地而來。
聖十玄目光一掃,發現空中的這柄飛劍長三丈,寬五尺,其上盤坐著六個孩童,每一個孩童的周身都有一道白光護體,駕馭飛劍者卻是一位少女。
而之前的那五位老者並未跟隨而來。
聖十玄看罷,微皺眉頭,抬起右手,摸了摸下顎。
此時的一珩也正在看向皇城,一見飛劍上的少女,臉上頓時露出一絲不悅之色,但是沒有說什麼。
數息之後,飛劍來到近前,少女先是跳到地面,然後將六位少年一一扶下劍身。
少女扶下六位少年之後,揮手收起飛劍,然後轉身對著一珩一拜:“拜見老祖!”
一珩笑著點點頭,一揮手道:“去吧,讓你們五位國師在天離宮等我。”
“遵命!老祖!”少女對著一珩俯身拜道。
少女說完話,後退數步,抬頭看一眼聖十玄,而後向皇城遁去。
聖十玄看少女已是走遠,這才把目光落在眼前的六位少年身上。
“景妙翰、師易遙、代甫、顏谷夢、江雪、閆法思。”
聖十玄笑著一一喊出六個人名。
六個少年聽罷頓時一愣,相互間看了一眼,卻最終都沒有作聲。
見此情景,聖十玄暗暗點頭。
看眼前這幾位少年,身上經脈已被盡數開啟,修為已至胎息期中、後期不等,想來在狂龍國度裡很受器重。
“我叫聖十玄。”聖十玄對著幾位少年微微一笑道,“我來此地,只為接你們回家。”
聖十玄的話音剛落,就見那六位少年神情一振,轉眼間,淚水順著幾位少年的臉頰流下,但是卻沒有哭出聲來。
聖十玄見狀,心裡微微一疼,對著六個孩子緩緩展開雙臂。
猛然間,六個孩子不約而同的騰身一躍,瞬間扎入聖十玄的懷裡。
聖十玄低頭看去,但見懷中的六個弱小身影在微微抖動著。
而此時,端坐在一旁的一珩也是為之動容,站起身形,凝視著皇城方向。
十息過後,聖十玄鬆開雙臂,俯身笑道:“孩子們,去看看你們的同伴吧。”
說著話,他揮手拿出玉缽,把六位少年收入其中。
做完這些後,聖十玄轉身看向身側的老者一珩。
此時,一珩已把目光從遠處收回,正在笑著看他。
聖十玄看一眼一珩的笑容,略一沉思後,抱拳說道:“多謝前輩之情!請前輩放心,晚輩不會再與狂龍國度糾纏此事。”
一珩聞言點點頭,對著聖十玄一抱拳,隨後身形慢慢隱去。
一珩的身影消失之後,聖十玄把目光掃向皇城方向,微微眯起眼睛。
數息後,他咬了咬下嘴唇,一轉身,身形也從原地消失。
當聖十玄再現身時,已是身在鱗甲城中,他的下一站地將是十四重天的羅睺門。
這一次狂龍國度之行,儘管看起來比較順利,但是聖十玄的心裡卻依然無法平靜。
就拿今日之事來講,如果沒有一珩暗中相助,蝴蝶谷的這六個少年絕不會如此輕易迴歸。
在先前,一珩與那五位老者對話時,聖十玄即已看出,五個老者根本就沒有放人的意思。
因此,若是動手,以那五位老者最低都是五劫散仙的實力,聖十玄確實很是棘手,因為這五位老者所展現的實力絕對不會是狂龍國度的全部。
一珩就是一例。
所以說,聖十玄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今後所要面對的對手或許會更多、更強,而這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
曾經在懸空山時,赤天掌門在他眼中幾乎就是神人一般,然而這些年走動之後,他方知道,那些建宗久遠、實力強大的門宗,其身後都有著難以想象的實力。
聖月王朝如此,狂龍國度也是如此,甚至於懸空山也可能會有,只是當時他自己修為甚低之故,不可發現。
總之,這些門宗之內,可以說底蘊非常雄厚,像老祖級、七劫和八劫的散仙比比皆是,平時看不出什麼,但是一旦危及到其門宗,這些老傢伙都會跳出來干預,這是蝴蝶谷現階段所無法比的。
至於說將來所要面對的羅睺門、太乙山等等,更是如此。
因此,為了防止意外,聖十玄沒有馬上離開鱗甲城,直至十天之後,他方離開此城。
在此期間,他除了觀察狂龍國度的動向之外,就是專心調教玉缽中的那數十位少年,這些少年雖然不能即刻回到蝴蝶谷基地,但是也不能誤了修煉。
半個月之後,聖十玄來到第十四重天。
他剛一從傳送陣走出,便有種不好的預感。
於是點指占卜,結果卻發現,原本應該在羅睺門的九名弟子竟然在十七重天。
“怎麼會在十七重天呢?”聖十玄有些不解。
“莫非天魁宗也插手此事?”他摸著下巴暗道。
想到這裡,他轉身直奔西南方向飛去。
聖十玄所說的天魁宗乃是第十七重天的第一大門宗,但是並沒有為難蝴蝶谷之意,之前聽空在天講述,落在天魁宗的數名蝴蝶谷弟子皆已放回。
半日後,聖十玄來到十七重天,但是他占卜之後,頓時疑雲滿腹。
羅睺門所羈押的那九名弟子已是身在第十九重天。
“嗯,也好,既然在十九重天,正好與太乙山把此帳一併了算。”
十七重天的傳送陣旁,聖十玄摸著右手的扳指暗道。
太乙山也羈押著蝴蝶谷的三名弟子,雖然不多,但是對於聖十玄來講,一個都不能少。
然而,當聖十玄到達第十九重天后,他徹底的無語了。
此時,不但之前羅睺門羈押的九名弟子不在十九重天,就連太乙山的那三名本門弟子也一併不在。
按著占卜來看,這十二名蝴蝶谷弟子正在二十一重天當中。
“好吧,我就不信,你們能把我的門人帶到仙界去。”他看著眼前的傳送陣輕笑道。
忽然間,他想起前往魔族皇宮時的一幕。
當時,他也是被如此一步步誘導,最終被動陷入臨界空間。
但是此時此刻,臨界空間對於聖十玄來講,早已失去威脅,其內的那些罡風根本就傷害不到他。
接下來的一個月當中,聖十玄一邊占卜,一邊前行,最終跟隨到第二十三重天。
聖十玄站在前往二十四重天的傳送陣前,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因為此時,曾經羈押在十四重天羅睺門、十九重天太乙山、二十重天天元塔和二十二重天八岐宗的一共二十名蝴蝶谷弟子,都已被帶到二十四重天。
算上無極門所羈押的一個本門弟子,現如今,二十四重天內共有二十一名蝴蝶谷弟子。
但是眼前,聖十玄尚無動身前往二十四重天的想法,因為二十三重天的第一門宗大悲山仍扣押著十三名蝴蝶谷的弟子。
聖十玄看一眼身前的傳送陣,輕嘆一口氣,身影隨即隱去。
三日之後,他從一座傳送陣中走出。
按著地圖所指,他現在所到之城名為佛淚城,方圓三百里,距離大悲山千餘里。
聖十玄剛一走下傳送陣,便聞到一陣濃郁的焚香氣息。
他舉目望去,但見半空中瀰漫著淡淡的青煙。
“嗯?怎麼像是佛教聖地呢?”
聖十玄掃一眼四周,心中暗道。
此時此刻,不但他的周圍盡是佛之信徒,而且稍遠之地也是一片僧侶之相,但見滿城的建築皆為廟宇佛堂之狀。
看到此景,聖十玄徹底的迷糊了。
“真沒想到,這裡竟也有釋迦摩尼教主的勢力。”他搖搖頭暗道。
佛教原本盛行於娑婆界,但是其能出現在這裡,並且佔據第二十三重天,這確實很出乎他的意料。
在這之前,他曾在陰間見到過地藏尊者,當時並不以為然,但是如今一看這裡,心裡頓時有些不安。
隱隱約約中,一種不好的猜測浮現在聖十玄的心底。
“別想這麼多了,幾乎所有的大小世界都有釋迦摩尼的身影。”
突然間,封塵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將來,你也會這麼做。”封塵隨後再次說道。
聖十玄聽罷點點頭,隨後一路不語,低頭向佛淚城的南門方向行去,因為大悲山位於佛淚城之南。
半日之後,聖十玄走出佛淚城的南大門。
站在南城門外,舉目遙望,但見一個黑影隱約現於天際之間。
見此情景,他心中一震。
此地距離大悲山至少有上千裡之多,但是竟然可以看到其影,由此可見,大悲山絕對是一個龐然之物。
聖十玄回首掃視一眼四周,見無異樣,隨即縮地遁走。
片刻後,他現身於一座大山之前,準確的說,是一尊高達八百里的石像之前。
“這就是釋迦摩尼教主的法像?”聖十玄摸著下顎暗道。
此時此刻,儘管他距離眼前的這尊巨型佛像尚有三十里,但是仍需要仰視方能看到石像的全貌。
“恐怖!”
半晌後,聖十玄嘴裡吐出兩個字。
聖十玄修道至今,千百里的大山見過不少,但是像眼前這般八百里的石像卻是前所未見,簡直可以用奇蹟來形容。
如今看來,大悲山確實是一座山,但是卻是一座石雕之山,石雕的主體為一尊佛祖的巨型法像。
觀此法像,身高八百里,面東而坐,身披七色袈裟,腦後懸浮著一百零八道七彩光環,其底部方圓三百里,整體坐落在一個十里高的巨型蓮花臺上。
蓮花臺四周數百里內,皆為鬱鬱蔥蔥的翠竹,一條三里寬的大河盤繞於竹林之間。
竹林的深處,錯落著無數大小不等的廟宇,飄渺的香霧浮蕩在竹林深處,隱約中,鐘鳴之音在低沉迴響。
看到這裡,聖十玄暗暗咂咂嘴巴,這處佛教聖地實屬罕見,就算拿到外界去看也不遑多讓。
聖十玄搖搖頭,展開右手五指快速點動,片刻之後,他把目光落在佛像的那雙手掌之上。
眼前的這尊巨型佛像,其雙手呈禪定印狀,即右手置放在左手之上,手心向上,拇指指尖相向,其餘手指自然平放。
在其右掌之中,有一座微型傳送陣。
聖十玄盯看的就是那裡,因為這裡是進入石像體內的唯一通道。
正當他要動身前往傳送陣之時,忽見傳送陣中走出數十位身穿袈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