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下界爭鋒（二十五）（1 / 1）
“師兄，這是何處？”聖十玄看著眼前問道。
聖十玄發現，他被帶到一處地下洞穴的上空。
在他的頭上十里高的穹頂，懸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腳下所站之地為一塊十丈大小的懸空平臺。
放眼望去，身下的洞穴非常巨大，方圓達到百里，深度更是有數百里之多，猶如凡塵間的巨型天坑。
細看之下，卻見上萬座大小不一的殿宇樓閣鑲嵌在洞壁之上，隱隱發著輝光。
“此為苦修塔的第一層。”星淵君手撫銀鬚笑道。
聖十玄聽罷一愣：“啊！之前的那個合陽界不是第一層嗎？”
星淵君聞言，笑著搖搖頭道：“那是苦修塔的地上一層，此處為地下一層，是真正意義上的苦修塔一層，難道冷雲楓未和你提起過嗎？”
聖十玄摸了摸下巴，回道：“冷前輩倒是提及過苦修塔層次一事，但是並未說還有地上地下之說啊。”
星淵君聽完哈哈大笑，隨後道：“或許是因為當時的你是外人之故吧。”
“外人？”
聖十玄眨眨眼睛，隨後跟著大笑起來。
百年之前，他與苦修塔沒有半毫關係，說是外人也不為過。
二人正說話間，忽見一道白色身影出現在平臺之上。
此人剛一現身，便對著星淵君一拜：“拜見神君！”
聖十玄一見，也連忙對著此人施禮道：“十玄拜見大長老！”
這突兀出現的，正是苦修塔大長老松塵子。
星淵君對著松塵子點點頭：“聖十玄已入職，之後的事你來料理吧。”
松塵子聞言，一俯身應道：“遵命！”
星淵君回首看一眼聖十玄，微微一笑，人影消失在原地。
松塵子一見星淵君遁走，轉身對著聖十玄眨眨眼笑道：“聖護法長老，請隨我來。”
一聽到這話，聖十玄一愣神，沒有反應過來，轉而輕輕一笑。
他已看出，松塵子明顯是有揶揄之意。
“今後還要請大長老多多費心！”聖十玄說道。
說完，對著松塵子一作揖。
松塵子聽罷，哈哈大笑起來，揮手將聖十玄扶起，笑道：“十玄，走吧，我帶你去你的大殿。”
聖十玄笑著點點頭，閃身來到松塵子身側，二人隨後結伴向平臺下的洞穴飛去。
“苦修塔地下一層方圓百里、深九百里，為各長老平日棲身之地。”松塵子邊飛邊說道，“洞壁上的殿宇樓閣一共三萬七千八百五十三座，多為前輩所遺留。”
“哦--”
聖十玄聞言點點頭。
難怪許多大殿內都是空無一人呢。
“此層分為五部分，最上為八百鬥戰長老的所居地，之下為七十二護塔長老，再往下是十八護法長老和巡天大長老，底部居中為老夫的舍下。”松塵子又繼續說道。
聖十玄嗯了一聲，把目光掃向底部，卻見一座百丈大小的光圈立在一座大殿院中。
不用說，那座大殿定是松塵子的尊府，可是那座巨大的光圈卻是有些奇怪。
看上去，好像是一座傳送陣之類的東西。
松塵子見聖十玄不語，便順著後者目光看去，隨後笑道：“那座光圈是前往第二層的傳送門。”
聖十玄聽罷,微微點頭。
二人說話間，已是下行數百里，松塵子忽然一指身前說道：“那就是你的府邸，此殿乃是一位前輩所建。”
聖十玄順著松塵子所指的方向看去，但見三十里之外，一座梧桐木所建的大殿倒立在峭壁之上。
一瞬間，聖十玄睜大雙眼，定睛又看。
沒錯，遠處的那座大殿的確是倒立在峭壁上，與其他諸多殿宇皆不相同。
“很奇怪是吧？”松塵子笑著問道。
聖十玄點點頭。
“星淵君為你選的。”
聽聞此話，聖十玄暗暗咧嘴，在心裡把師兄的名字上畫了十個圈。
“這怎麼住啊？”聖十玄腹語道。
雖然說，他如今已經修道有成，可以無視天地顛倒，但是面對這反轉的殿宇，終究還是感覺有些彆扭。
“十玄，你可別小瞧這座大殿。”松塵子見狀，嘿嘿輕笑道，“據星淵君所講，數萬年前，那位前輩羽化昇天，此殿便一直空缺，你也算是之後第一人。”
聖十玄聽聞此話，眉間一動，咂咂嘴，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片刻間，二人來到殿前。
“十玄，若是想前往第二層，你可去底部的傳送門穿越。”松塵子看著眼前大殿說道。
言罷，身影漸漸淡去。
“恭送大長老！”聖十玄對著身下一抱拳道。
然後一錯身形，遁入大殿之內。
聖十玄進入大殿後，一個倒轉，變為頭下腳上，然後開始檢視大殿內的陳設。
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一方桌案，此桌案長七尺、寬三尺、高三尺，面如銅鏡，光彩照人。
桌案之上擺放著一尊三寸大小的血色飛翼麒麟。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在之後的牆壁上，掛著一幅絹畫，畫中為一老者騎著一頭青牛，意欲出城關的樣子。
聖十玄端詳此畫半晌，未看出其所以然，於是，他邁步來到桌案前。
他伸出左手，將那隻血色麒麟拿起。
麒麟剛一離案，就見一枚黑色玉牌現出。
只見玉牌之上刻著“贈有緣人”四個白色小字。
聖十玄看罷一愣，微一猶豫，右手將玉牌抓起。
轟的一道白光亮起，玉牌瞬間消失，緊接著，一幅畫面出現在聖十玄的眼前。
但見畫面中，一位白衣白鬚老者，胯下青牛，手持三尺如意，正在虛空中飛行。
只聽聞此老者口中唸叨：“道生道，出關亦入關，他日可見來生前世，此為恆也。玄門無常，天地無始，守中相生。吾不知誰之子，皆因萬物無宗，生死是為道中求。上善若水，不驚不辱，水善利萬物而不爭，道則成。虛極為靜，靜極為生，陰陽復始，天道為根……”
伴隨著眼前的星空變換，老者的聲音延綿不絕，聖十玄登時呆在當場。
半個時辰過後，幻象消失，聖十玄這才如夢方醒。
“玄門無常，天地無始，守中相生。”聖十玄默默唸道。
他低下頭，看一眼手中的血色麒麟。
這尊麒麟並不出彩，只是一件下品神器，看上去更像是一件玩物，並沒有太大的異處。
聖十玄反手將麒麟收入扳指，又把目光鎖定在牆壁的絹畫上。
數息後，他搖搖頭，轉身向殿廳後的廂房走去。
殿後的廂房只有一間，大小不過三丈見方，剛好容下聖十玄身軀。
他看了看廂房之內，只見地上鋪著一張草蓆，席上有一青色石枕，枕旁還有一尊方寸的香爐，淡淡的香味正是從此爐內溢位。
聖十玄揉揉鼻子，盤膝坐在草蓆上。
他回首看一眼香爐，便放下身形，躺在其上。
“如夢三生。”
他的頭剛一落枕，便聽到一聲低語從耳畔傳來。
他猛然一驚，剛要翻身坐起，卻不料竟然昏睡過去。
時光如梭，轉眼間，聖十玄沉睡在廂房內已是半年有餘。
這一日，他忽然睜開雙眼。
他先是看一眼屋頂，隨後慢慢盤起身形，坐在草蓆之上。
“這三世，亦真亦假？”
聖十玄摸著下巴，暗暗思道。
屈指一算，他發現自己已經昏睡半年之多。
“好一個如夢三生！”他回首看一眼草蓆上的石枕，暗道，“既然前輩如此安排，晚輩只能從命。”
說罷，他團身站起，向廂房之外走去。
聖十玄來到大殿的前廳，對著桌案後的絹畫俯身一拜，而後轉身走出大殿。
此時的大殿之外，場景依然如故，淡淡的輝光從頭頂撒落下來，映襯出每個角落。
他一展身形，向天坑底部遁去，片刻間，來到傳送門前。
他回首對著身後的大殿一作揖，轉身邁入傳送門中。
聖十玄的身影剛一消失，松塵子便從不遠處的大殿內走出。
後者先是掃一眼傳送門，然後點點頭，一絲笑意閃在臉上。
苦修塔的地下二層，白光一閃，一個身影從一座光門內走出。
“這就是第二層？”聖十玄看著周身暗道。
放眼望去，眼前的空間與第一層相仿，大小不過百里，是為一片丘陵，鬱鬱蔥蔥的大樹遍佈其上，滿眼的綠色之地。
聖十玄看罷點點頭，飛身向中心之地飛去，在那裡，一座百丈高的道觀隱藏於叢林之間。
數息後，他來到道觀的門前，只見一塊三丈大小的白匾橫掛在門楣之上，門匾上書寫著“武陽殿”三個金色大字。
聖十玄看一眼門匾，伸手拍開道觀的院門，剎那間，一陣沁人肺腑的藥香飛入他的感官。
但見一尊五尺高的丹爐立在庭院中央。
丹爐的四周盤坐著百餘位修道者。
看這些修道者的修為，都在二劫飛昇期和二劫散仙之間，外貌不一，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在打坐當中。
聖十玄一見此景，未敢開口，反手關上院門，然後輕身躡足走到眾人的身後，緩緩坐下。
“你就是新來的護法長老？”一道元神忽然傳來。
聖十玄聞聲後，把頭轉向左前方，對著一位黑袍中年人點點頭。
“我們在等丹藥出爐，你可以去殿內看看。”黑袍中年人又傳音說道。
聖十玄對著中年人一抱拳，暗中回道：“多謝！”
說完，站起身，向右側的大殿走去。
武陽殿的正殿佈置得極為簡單，室內的前方有一桌案，案上供奉著一位老者。
聖十玄一看此老者的塑像，連忙拂塵雙袖，對著前方一拜：“弟子聖十玄，拜見藥王尊者。”
他面前供奉的老者正是神農氏藥王尊者，也被稱為炎帝丹神，在炎極秘境之時，他曾受藥王之恩，因此不敢怠慢。
拜完藥王之後，聖十玄這才敢把目光向四周看去，卻見左側的角落中擺放著一方黑色的書案，書案上碼放著數十本金色書卷。
聖十玄見狀，臉上一喜，幾步來到書案之前。
他一伸手，將最上層的那本書攝在手中。
“《本草卷》”
聖十玄看一眼書名。
他隨手翻開書卷的第一頁，但見數十個草藥之名羅列其上，藥名之旁，是草藥之畫像。
“嗯，有意思。”他點點頭。
草藥的畫像栩栩如生，仿若實物一般，草葉間竟然可看到微微的擺幅。
緊接著，他又向後翻去，卻見之後的篇章皆為如此。
十息不到，第一卷看完，他又伸手拿起第二卷冊。
第二卷書名為《解毒卷》。
只見此書的第一頁寫著：但凡草藥，皆有毒，醫者，不過以毒攻毒，因此善用。
“有道理！”聖十玄看罷暗暗點頭。
世間醫者皆以草藥濟世，卻很少有人銘記“善用為上”四個字。
能不用者，儘量不去用，此為行醫之道。
聖十玄又用去十息時間，把此卷看完。
書案上雖然有數十本卷冊，但是聖十玄卻是一目數十行，在三炷香的時間裡，把所有的書冊全部掃過。
“果然是奇書啊！”
站在殿門口，聖十玄回首看著書案讚道。
整個書案上的書冊皆為草藥、煉丹和藥理之卷，這些雖然比不得《神農藥典》珍貴，但是對於修道者而言，卻是難得的奇書。
試問天下，有哪個門宗和個人能集齊此類之書？
沒有。
聖十玄感嘆中走到庭院之內，卻見丹爐青煙繚繞，百餘人仍在端坐當中。
他掃看一眼丹爐，微微搖頭道：“丹火不強，丹藥難成。”
言罷，一枚深綠色的火焰從他指尖彈出，火焰直入丹爐的入口。
“放肆！”
“混賬！”
……
數聲暴喝頓時響起。
緊接著，嘩啦一下，百餘人全部從地上躍起，將他圍在當中。
見此情景，聖十玄哈哈一笑，抬手指了指眾人的身後。
眾人急忙回首看去，卻見院中的那尊丹爐已經泛起微微白光，一陣丹成的香味撲面而來。
“住手！”
猛然間，一位老者的聲音傳來。
白光一閃，就見一位白衣紅面老者出現在人群之前。
聖十玄一見此人，眼睛一亮。
走出的這位老者竟然是位五劫散魔，這應該是他來苦修塔之後，看到的第一位魔族修道者。
之前他剛入院落時，此老者並不在當場。
“聖十玄拜見前輩！”聖十玄抬手作揖說道。
老者聞言，抱拳還禮，笑道：“老朽邗之麟，有幸認識聖長老。”
“此人與你同班，位列十八護法長老之十。”
忽然間，一道元神傳來。
聖十玄聞言，微微一笑，對著左側的一位中年男子一點頭，是以謝意。
正當此時，丹爐內傳來一聲脆響，一道五彩之光從爐身內溢位。
“賈子鈥，你去收丹。”邗之麟轉身吩咐道。
“遵命！”
一人在人群中應道。
緊接著，就見一道青衣身影來到丹爐旁。
此人將一隻暗金色的葫蘆懸于丹爐上方，三息不到，丹爐內的丹藥盡數被收入葫蘆當中。
青衣人轉身回到眾人面前，將葫蘆恭送到邗之麟手中。
邗之麟看一眼手中的葫蘆，點點頭，轉手放入懷裡。
邗之麟對著聖十玄一抱拳，笑道：“聖長老，請這邊說話。”
聖十玄點點頭：“好！”
說罷，跟著邗之麟向大殿後面走去。
其他眾人一見二人走遠，這才又拿出各種草藥和天材地寶碼放在丹爐旁，準備進行下一批次煉丹。
邗之麟領著聖十玄一直來到大殿後方的一顆芙蓉樹前，這才停下腳步，揮手拿出一枚紫色玉牌。
聖十玄一看玉牌，正是苦修塔長老所配發的紫玉令牌。
只見邗之麟將手中的玉牌點向芙蓉樹的樹身，隨即一座光門現出。
“原來如此，玉牌竟是鑰匙。”聖十玄看著樹身暗道。
二人隨後過門而入。
“這是苦修塔第三層。”邗之麟指著身前說道。
他們二人身前是一大片水域，身後懸浮著一座三丈高的光門，是為剛才進來的通道。
“第三層方圓五百里，被譽為水雲界。”邗之麟看著眼前說道。
聖十玄笑著點點頭，目光隨即遠放，但見數百里內皆為水天之色，一座三十里高的雪山矗立在水泊中央。
雪山峭壁之上，懸掛著一座紅色宮殿，看上去頗為華麗險峻。
“此為鬥戰宮，是鬥戰長老求道之地，殿內為各種戰鬥之法，十分了得。”邗之麟手指前方說道。
“哦，那下一層就是護塔長老之地了？”聖十玄接聲問道。
邗之麟聞言，笑著點點頭。
二人說話間，凌空向遠處的宮殿飛去，不消片刻，來到宮殿之前。
來到近處後，聖十玄才發現，鬥戰宮雖然懸掛峭壁之上，但是宮殿之後的峭壁中卻開鑿出一座數百丈大小的洞廳。
此時，洞廳之內有數十位修道者正在互相切磋技藝，另外還有數百之眾在旁觀戰中。
“聖長老，是否有興趣下去切磋一番？”邗之麟轉身笑著問道。
聽聞此話，聖十玄摸摸下巴，笑著搖頭道：“多謝邗長老，我看還是算了吧。”
在聖十玄眼中，遠處的那些切磋技藝都是安身之技。
換句話說，這些人只為技藝求精，並沒有多少出彩之處。
聖十玄他看不上。
他所追求的，是一擊必殺之技。
正當他們二人談笑之際，一道黑影忽然而至。
“拜見邗長老！”
來者到近前後，先是對著邗之麟俯身一拜，然後扭頭看向一旁的聖十玄。
此人看罷之後，一拱手道：“聖長老，屬下龔嵅力，願領教您的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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