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下界爭鋒(二十八)(1 / 1)
聽聞此話,老頭眼神一亮,現出一絲驚喜之色。
老頭被困此境數萬年,一直被羈押在最底層不能越界,除了偶見下來修煉元神的苦修塔各長老之外,再沒見過其他任何人,更別說是陪他聊天了。
現如今,經聖十玄這麼一說,心裡頓時有些驛動。
神仙怎麼了?
神仙也怕寂寞啊!
沉寂片刻後,老頭看著聖十玄問道:“此話當真?”
聖十玄笑著點點頭,右手指撓撓下巴,笑道:“不過,還要請前輩配合我一番。”
“配合?”老頭大眼一瞪問道。
一絲不信任的神色從他眼中劃過。
對於老者而言,眼前的這個小人實在是狡猾詭異,他真的很難相信。
聖十玄點點頭,伸手將兜天寶葫蘆拿出。
一見此景,老者頓時勃然變色。
“你要幹什麼?”老者低聲喝問道。
同時,身形慢慢向後移出數丈。
聖十玄見狀,哈哈一笑,收起寶葫蘆。
他對著老者笑道:“此不過其一,我若想加害與你,絕對不下十種辦法。我只希望,你能真心與我合作。”
老者是天界之土著,雖然出生後貴為仙體,但是其修道並非淨身後去下界修煉而成。
因此,其修為最高只能修至仙帝級別。
所以說,他的法寶和道術遠不如那些從下界昇天者。
數息之後,老者點點頭應道:“好,我答應你。”
聖十玄微微點頭,隨後將自己的想法告知老者。
老者聽完後,頓時眼放異彩,不由得暗暗搓動起雙手來。
“什麼時候開始?”老者興奮的看著聖十玄問道。
聖十玄擺擺手道:“別急,三日之後。”
“嗯,好。”
老者一聲回應,順勢咧開大嘴,一絲絲冰凌跌落在地面。
三日之後,井口一聲輕響,一個人影從上直飛而下,眨眼間,即來到第八層面。
此人正是三日前將聖十玄打落井底的閆孝。
閆孝來到第八層後,細目向下一望,頓時一愣。
“咦,奇怪,這傢伙怎麼會在底層?”閆孝盯著下方暗道。
但見此時的聖十玄正橫臥在最底層的地面上,而其一側卻是一條血跡斑斑的巨龍。
“莫非是戰死了?”閆孝看著聖十玄的法身暗道。
他只看出那條玄冰龍已是奄奄一息,卻看不出聖十玄是生是死。
突然間,他眼神一亮,被聖十玄身下的一物吸引。
“極品神器!”閆孝看著此物暗道。
只見聖十玄的身下露出半截葫蘆之身,觀其品階竟是一件極品神器。
閆孝定睛看過後,點頭暗道:“好東西!”
要知道,修道界中雖然可見神器,但是像寶葫蘆這種收納空間的寶物卻是極難見到,更遑論是極品神器。
閆孝頓時心裡微微有些欲動。
他一抬右手,猛然向下凌空抓去。
“嗯?”
他眉頭一皺,聖十玄身下的那隻寶葫蘆竟然紋絲未動。
他想了想,再次掃視一眼玄冰龍,又看一眼一動不動的聖十玄,隨後揮手拿出一物戴在頭上。
這是一件下品神器頭盔,具有遮擋守護元神之能。
閆孝戴上頭盔後,再一次掃視一眼身下,伸手拿出一件下品神劍,然後緩緩向最底層飛去。
半炷香後,他落在聖十玄和玄冰龍的百丈之外。
閆孝沒有馬上靠近,而是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炷香的時間,這才舉步向前走去。
數息後,他來到聖十玄近前。
“聖十玄,休怪老夫不義,望仙洞你斬殺我一雙耳孫,我豈能容你!”閆孝眯著眼睛說道。
言罷,他俯下身,左手向聖十玄身下探去。
然而,未等他觸及到寶葫蘆,就聽得聖十玄一聲低笑傳來。
“若無貪念,怎能身死?”
聽聞此言,閆孝大驚,身形猛的向後暴退,同時右手之劍向地上的聖十玄刺去。
幾乎同一時間,聖十玄的聲音再次傳來。
“絕對領域。”
話音未落,就見一層金色氣泡已是將閆孝包裹。
閆孝當即愣住。
緊接著,冷汗瞬間而下。
“奶奶的!”
就在這時,躺在一旁的老者一聲低語,身形瞬間消失。
片刻後,老者出現在三百丈之外的空中。
絕對空間內,閆孝又把頭看向數百丈外的老者,眼裡露出一絲迷茫之色。
“玄冰龍也沒死?”閆孝心中暗道。
剎那間,他想起一種可能。
三百丈外,老者抬手擦了擦額頭,不可思議的看著正在坐起的聖十玄。
“幸好我沒動手,要不可真是死翹翹了。”老者心中暗暗慶幸道。
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一個下界的小小人族修道者,竟然會絕對領域之術,這等道術他都未曾學得。
“哎,早知下界如此神異,我淨身從頭修煉就好了。”一絲悔意從老者心底泛出。
其實,老者真是想錯了,就算他真的淨身下界,也不見得能有聖十玄之成就。
試問天下,有幾個聖十玄?
正當老者和閆孝各自琢磨之際,聖十玄已經站起身形來到閆孝的面前。
“碎!”
聖十玄輕聲說道。
“咔嚓”一聲,就見閆孝手中的神劍斷為兩節。
閆孝頓時渾身一顫,險些摔倒。
不但他如此,就連數百丈外的那條玄冰龍也是一個激靈。
絕對領域是為無敵啊!
碎掉閆孝的神劍後,聖十玄轉過身,對著遠處的老者擺擺手,示意後者過來。
老者微一猶豫,緩緩向聖十玄飛來,隨後站在後者的近前。
老者自知被苦修塔束縛,難以逃脫冰魄谷。
聖十玄看老者來到身前,揮手拿出一物遞給老者,說道:“此為極品仙器,留與你困住此人,但不得傷及其性命,日後聊敘煩躁,你再將其放出。”
聽聞此話,老者低頭看去,隨即咧開大嘴笑出聲來,伸手將聖十玄遞來的捆仙繩接過。
捆仙繩接過之後,老者又細細看了一遍,這才一轉身,看向近前的閆孝。
老者一咧大嘴,笑道:“小人兒,你可要乖乖哦,否則就把你的頭盔打落。”
聽聞此言,閆孝怒目看著聖十玄道:“聖十玄,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聖十玄笑著應道,“別緊張,留你在此地陪著老人家聊聊天。”
說罷,一揮手,撤去絕對領域。
老者一見,頓時眉毛一陣亂跳,抬手將捆仙繩丟擲,剎那間,閆孝被捆的結結實實。
“哈哈哈,小人兒,這回我可以安心了。”老者圍著閆孝邊走邊笑道。
有此捆仙繩束縛,閆孝插翅難飛,更主要的是,老者他可以隨意安排休息或者聊天,完全不用擔心閆孝竊機逃走。
事到此時,閆孝方完全明白,他被聖十玄和這條老龍玩弄了,於是,一雙怒目瞪向聖十玄。
“聖十玄,你休想活著走出苦修塔。”閆孝惡狠狠的說道。
聖十玄聞聽,微微一笑,搖搖頭道:“是嗎?”
說罷,縱身向頭頂井口飛去。
冰魄谷低層,只剩下老者和閆孝二人。
老者一見聖十玄遁走,登時感覺輕鬆萬分,他活動活動手腕,右手捏住閆孝的鼻子。
“老頭,你要幹什麼?”閆孝一擺腦袋問道。
“聊天啊!”老者嘿嘿一笑道。
“聊什麼天!有什麼可聊的?”
“咱們聊聊人生吧。”老者嬉笑道。
閆孝一聽這話,頓時翻起白眼,心中暗想:“我和你聊個屁人生!”
於是,把頭扭到一旁。
老者一看閆孝的表情,立刻不爽,揮手將閆孝的頭顱抓住,讓後者的臉面對著自己。
閆孝一見此景,大怒,暗運仙元反抗,但是他怎是老者的對手,數息後,只好放棄抵抗。
與此同時,他在心裡已把聖十玄罵了數十遍。
閆孝斜視一眼頭頂,心中暗道:“聖十玄,等我出去之後,看我怎麼收拾你!”
而此時的聖十玄,早已來到正殿大廳。
他剛一出現,殿內的其餘十六人頓時露出疑惑的目光。
依著慣例,每個來此就事的長老都會被閆孝折磨一番,無非是給個下馬威,令後來者順服,但是看眼前的情景似乎有些不對。
“你把閆孝殺了?”邗之麟暗中問道。
聖十玄看一眼邗之麟,笑著微微搖頭。
邗之麟暗舒一口氣。
他雖然很反感閆孝之霸道,但是更為聖十玄擔心。
閆孝是十八大護法長老之首,此職雖然可競聘上位,但是絕不可搞暗殺等苟且之事。
苦修塔競爭各長老職位時,自有專屬之地,即競技場,那裡才是施展手段的地方。因此,倘若閆孝在冰魄谷被聖十玄弄死,估計後者在整個苦修塔都再無容身之地,就算其是神君欽點也沒用。
“閆長老呢?”
眾人沉寂片刻後,一個矮胖的老者對著聖十玄問道。
聖十玄微微一笑,對著問話的老者一抱拳道:“閆長老說要在冰魄谷閉關一段時間,讓我獨自上來,那裡面可真冷啊!”
說罷,裝作一副不禁寒的樣子。
胖老者聽罷點點頭,一絲笑意閃在臉上。
同時,其他眾人也都表情輕鬆起來。
“老夫土鳳清,歡迎聖長老正式就事!”胖老者對著聖十玄一抱拳說道。
聖十玄聽罷急忙還禮:“多謝土長老,日後還請多多指點修道一事。”
正在這時,就見石虎走上前來,他對著聖十玄一抱拳道:“聖長老能耐住三天極寒,實在是佩服!想當年,我是被閆長老扛著出來的,老朽願意與聖長老置換道場宮殿。”
聽聞此言,聖十玄哈哈大笑,對著石虎一抱拳道:“石長老,多謝您的美意,晚輩對此事真不在意,我仍在智殿即好。”
石虎聞言一頓,伸手撓撓大腦袋,隨即憨憨的一笑道:“那好。”
石虎轉過身,看一眼四周道:“諸位長老,既然閆長老閉關,我等也都各自回道場吧,若是有想去冰魄谷修煉的,可以隨意。”
石虎的話音剛落,就見在場的眾人中有數人暗暗撇嘴。
聖十玄看罷不解,目光掃向邗之麟。
“閆孝在冰魄谷修煉元神時,不喜他人進入。”邗之麟暗暗向聖十玄解釋道。
“這也太霸道了吧?”聖十玄聞之眉頭暗皺,隨後他一咧嘴,“嘿嘿,如此看來,我這次之所為倒也不算過,只是希望那條老龍別玩死他。”
想到這裡,他把目光偷偷掃向身下的冰魄谷,卻見閆孝正對著那條老龍搖頭晃腦的說著什麼,但是此時,其依然是被捆仙繩所困。
“嗯?看來閆孝很投入啊!”
聖十玄看罷一愣,同時心裡湧起陣陣笑意。
再看那條老龍,看上去似乎也是一臉興奮的樣子。
石虎的話只是說說,眾人皆知閆孝秉性,在場的沒人敢去冰魄谷討得沒趣,於是眾人散去,各回自己的道場。
聖十玄也移身至智殿。
這一日,聖十玄心裡忽然隱隱有些煩躁。
他從靜坐中醒來,屈指一算,發覺已經過去一個月有餘。
他掃視一眼冰魄谷,隨即大驚。
就見此時的冰魄谷底部,閆孝已無束縛,正在老龍的面前踱著方步,兩隻手比比劃劃的說著什麼。
而那條老龍,右手握著捆仙繩,正不斷的抽著腳下的地面,看情景,好像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不好,這條老龍要殺閆孝啊。”聖十玄摸著下巴暗道。
“老前輩,有人陪你聊天還不開心?”他一道元神傳向老龍。
聽聞此話,老龍瞬間一愣,緊接著,臉上現出喜色,轉而又是滿面鐵黑。
見此情景,聖十玄暗暗搖頭。
看老龍的情景,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幸好自己發現及時,否則,很難預料老龍下一步會做什麼。
“臭小子,總算聽到你說話了,你快把這個人給我弄出去!否則,我就殺了他!”老龍一道元神傳來。
“為什麼?”聖十玄不解的問道,“前輩不是寂寞數萬年嗎?這怎麼還要把人攆走呢?”
老龍聽罷一撇嘴,隨後吐了一口冰凌道:“我是想找個正常的人聊敘!”
“這傢伙天天和我說他的初戀情人,這都講一個多月了,愣是沒換話題,我他媽的受不了!”老龍怒罵道,“我問你,你下不下來?不把此人帶走,我就殺了他,反正死在我手裡的已不止一個人了。”
聖十玄聽罷眉頭一抖,連忙出言安撫道:“老前輩,請息怒,我這就讓人帶他出去。”
他心中暗想:閆孝在冰魄谷修煉是我說的,這要是真的死在那,我也難脫干係。
想到此,他一道元神傳出:“邗長老,閆長老在冰魄谷走火入魔,請你帶著其他眾長老速去搭救。”
“什麼?閆長老走火入魔?”邗之麟聽聞一驚。
“聖長老,此話當真?”邗之麟回問道。
“當真。”聖十玄應道,“我天生神目,可窺看冰魄谷,另外,閆長老不是閉關,而是被那條老龍所困。”
於是,聖十玄又把之前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邗之麟聽罷真是又氣又樂,轉而心中暗暗思量:“這個聖十玄果然非常人所能及,竟讓閆孝落得如此境地,真是異類。不過也好,可以殺殺閆孝的霸氣。”
邗之麟沉思片刻,瞬間來到火山口的大殿之內。
數息後,就見他的身前現出十幾個身影,分別是石虎和土鳳清等眾位長老。
一見此景,聖十玄也瞬移來到邗之麟等人身側。
石虎掃一眼眾人,神色中有些微亂,隨即轉身向殿後行去。
邗之麟等人連忙跟在其後。
不要說是石虎,就算來此地稍早的土鳳清也未曾見過這等之事。
眾人在心底各自猜測不一。
只有聖十玄和邗之麟心知肚明。
行走間,邗之麟偷偷的掃看一眼聖十玄,心裡暗暗為後者捏把汗。
但是卻見後者竟然閒庭信步般的跟在眾人的身後,好像此事與其無關似的。
邗之麟見狀,微微搖頭:閆孝若是出谷,絕對難以放過聖十玄。
“聖長老,小心閆孝與你拼命。”邗之麟咧咧嘴傳音道。
聖十玄聽罷,摸摸下巴,回道:“無妨。”
二人私聊間,石虎領著眾人已是來到殿後的井臺前,就見石虎一探右手,猛的將井口的方印抓起。
噗的一聲悶響,一股極寒之氣從井底湧出,眾人急忙運轉仙元護住法身。
石虎將方印落在一旁,探頭向下望去,隨即搖搖頭。
他未有天目,根本就看不到井下的詳情。
“我和土長老下去,其他人在上面聽我指令。”石虎轉身說道。
聽聞此言,眾人點點頭,微微向後退出數步。
井臺前只留下石虎和土鳳清二人。
石虎和土鳳清互看一眼,點點頭,先後躍入井中。
聖十玄一見二人沉入井內,於是一道元神傳向谷底的老龍:“老前輩,不要傷害下去的二人,那條捆仙繩就送與你了。”
聽聞此話,谷底的老龍心中一喜,揮手將捆仙繩收入囊中,遂即身影從原地消失。
“喂喂,老前輩,你又隱身了?”就聽得閆孝大聲喊道,“你快現身,我還沒講完呢。”
說罷,閆孝展開身形開始在四處移動,一邊移動,還一邊喋喋不休的說著往事。
見此情景,正在看熱鬧的聖十玄忍不住嘿嘿竊笑起來。
聽到笑聲,其他諸位長老紛紛把頭轉向聖十玄。
聖十玄一見,連忙收斂笑意,輕輕的咳嗽幾聲。
一旁的邗之麟看了看聖十玄,又瞄一眼井口,臉上也浮出笑意。
他知道,聖十玄有天目,必是看到下面好笑之事。
一炷香之後,就見三道身影躍出井口。
眾人定睛一看,最先出來的是閆孝,緊跟其身後的是石虎和土鳳清二人。
但是此時,後二人正捂著嘴暗自竊笑中。
眾人看了看前面鐵青著臉的閆孝,又掃一眼其身後的石虎和圖清風,皆感到莫名奇妙。
閆孝掃視一眼身前的眾人,最後把目光落在聖十玄的臉上。
“嗡”的一聲,一柄下品神劍握在他的右手。
聖十玄見狀,微微一聲冷笑道:“閆長老,我在外邊等你。”
說罷,身影從眾人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