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辭官(1 / 1)

加入書籤

這次遁走,聖十玄並無目標,只是隨意而行。

當他再現身時,已身處一片沙漠的邊緣。

此沙漠位於上玄荒偏北,方圓九千餘萬里,在其中心,有一片三千萬裡的冰海,其狀仿若人目,甚是奇異。

聖十玄用神目掃視一遍冰海之後,微微一笑,瞬間來到冰海的上空。

冰海是真真實實的冰海,全無半點水色,一望無際的冰面上,也不見半點人影,但是聖十玄知道,冰面之下,別有洞天。

他剛要動身前往冰下,忽然身前白光一閃,一位駝背老者出現在面前,距離他不足十丈。

聖十玄看一眼此人,發現是位三斬屍神上品神皇。

老者禿頂,前額突起,眉弓奇高,身高十丈,駝背,雙手下垂,一襲黃色道袍,道袍上刺繡著一個黑色的“媧”字,本尊是一條應龍。

看過之後,聖十玄甚感詫異。

因為修道界內,“媧”字代表著女媧道尊,別無他人。

“難道是我師伯門下的?”

聖十玄未做聲,只是暗暗思量著。

數息之後,駝背老者率先開口。

“來者何人?為何要闖我禁地?”駝背老者低聲喝道。

聖十玄一抱雙拳,俯身答道:“拜見前輩!在下聖十玄,閒遊至此,並非刻意而為。”

聽聞此話,老者忽然一愣,微眯雙目問道:“你是下界夢絡界的聖十玄?”

一聽這般問話,聖十玄臉色微紅,心中暗想:“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啊,沒想到,此地的人也知我被貶之事。”

但是不管怎麼說,他被貶一事是事實,沒什麼可逃避的,另外,如果此老者是女媧門人,那也算是嫡親,容不得失禮。

於是回禮道:“老前輩,正是在下。”

聖十玄的話音剛落,忽見老者雙膝一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前者登時被嚇了一跳,稍作停頓,連忙上前將後者攙起。

“老前輩,你這是何為?”聖十玄看著老者問道。

“請少主懲罰,老奴不知是少主,剛才多有不敬!”駝背老者再次俯身拜道。

聖十玄聽罷搖搖頭,將老者再次扶起。

看來他剛才沒有猜錯,此老者果然是師伯門下,否則,也不會這般稱呼他。

“請問前輩尊稱?”聖十玄看著老者問道。

聽得此言,駝背老者渾身一顫,連忙俯身應道:“奴才不敢,老奴申屠玄青,天宮神龍部末將。”

聖十玄聞言點點頭,目光越過老者,問道:“此地為何處?”

“回少主的話,此地名為虞幕潭,乃是羈押蚩尤門下之所。”

“羈押蚩尤門下?”

聖十玄聞聽,雙眉頓時緊鎖。

片刻後,問道:“上古之事早已了斷,為何還會在神界糾結?”

申屠玄青俯身應道:“回少主,黃帝順承玉皇大帝之位後,命人獨設此域,已有數萬之載。”

“原來如此。”

聖十玄聽罷點點頭,暗想應該是黃帝不忘前嫌之故。

二人正說話間,忽然兩道身影出現在申屠玄青的背後。

後者見狀,連忙轉身施禮:“老奴拜見二位尊帝!”

說罷,閃到一旁。

聖十玄抬頭看去,見那二人都是身披黑色道袍的老者,面色鐵青,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死亡之息。

他心中一念閃過,但是又不敢確定。

“這二位是東方鬼帝鬱壘和神荼,也曾是女媧聖尊門下。”申屠玄青一道元神傳來。

聖十玄微微點頭,想起曾經陰間一行,貌似有些印象。

此二人乃是酆都大帝手下,鎮守桃止山的東方二鬼帝。

但是聽申屠玄青之說,他有些奇怪,這二人怎麼會是師伯門下呢?

想到這,他抱拳說道:“拜見二位鬼帝,在下聖十玄。”

此時面前的二人,應該是其真身,因為修為擺在那呢。

“哦?原來是十玄兄弟!失敬失敬!您的大名,鍾馗兄曾經提及,今日一見,榮幸之至。”左手老者抱拳笑道。

“說話之人是鬼帝鬱壘。”申屠玄青再次暗中說道。

聖十玄笑著點點頭,抱拳回道:“讓鬱壘兄見笑了,小弟實在難以擔當。”

鬱壘聞聽,哈哈一笑,目光轉向身側的神荼。

神荼微微點頭,抱拳笑道:“老弟不在大帥府享福,來此地可有官事?”

一聽這般問話,聖十玄頓時有些無語,稍作片刻之後,應道:“說來讓二位兄長見笑了,我是個閒不住的人,只想四處走走,卻不料,竟誤闖禁地,實在是失禮,望二位兄臺見諒。”

“哦,原來如此。”

神荼聽罷,輕吐一口氣,神色頓時輕鬆許多。

鬱壘暗瞄了神荼一眼,轉身對著聖十玄笑道:“這樣吧,十玄老弟,不如我們二人陪你去他處走走,權當做地主之誼。”

聖十玄聞之,想了想,搖搖頭道:“不知老弟我可否去身下一行?”

“身下?”

鬱壘和神荼二人一聽,頓時一愣,相互看了一眼。

“其實,也不是不行。”鬱壘訕訕說道,“只是下面實在是險境,我擔心女媧聖尊會怪罪我們啊!”

聖十玄聽罷,哈哈大笑起來,搖搖頭道:“二位兄臺休要緊張,想我與那蚩尤一族也有淵源,你們儘管放心就是。”

“這--”

神荼看一眼鬱壘,隨後笑道:“那好吧。”

“多謝二位老兄!”聖十玄一抱拳笑道,對著二人一禮。

“老弟見外了。”

神荼身行移步,邊說邊將聖十玄扶住。

“那,兄弟我先告辭了。”聖十玄對著身前二人笑道。

“好。”

“好!”

二人連連應道。

聖十玄一振身形,瞬間從原地消失。

一見此景,鬱壘頓時大驚,轉頭說道:“神荼老弟,這小子就這麼去了,沒走傳送陣。”

“還說什麼傳送陣……此陣能攔得住他?”神荼擺擺手苦笑道,“能和你我打聲招呼,已是極致,走吧。”

鬱壘聞言,頓時有些消沉,輕輕的搖了搖頭。

聖十玄的大名,那可不是白叫的。

二人身形一晃,瞬間隱去。

原地上只留下申屠玄青一人。

申屠玄青見狀,笑著晃晃腦袋,緩緩向北方飛去。

再說聖十玄,為了不再和那二人囉嗦,根本就沒打算走傳送之門,而是直接隱入身下的大陣中。

這片冰海,貌似凡物,實則是一座頂級的神陣,只是範圍極為廣闊,控制區域已達到數千萬裡。

但是這些對於聖十玄而言,那都不是個事兒。

他雖然不能一時破除此陣,但是從此陣而過,那還是非常容易的。

僅僅是半個時辰,他便越過神陣,直抵冰層之下。

冰層之下,是一個無水的世界,也就是說,冰下是陸地,不是海洋。

頭頂的冰層,就像一塊透明的穹頂,覆蓋著方圓數千萬裡,這種地貌,聖十玄也是第一次見到。

聖十玄正在左瞧右看,忽然一枚黑色箭矢迎面而來,這枚箭矢,來的既突然,速度又極快,力道兇狠。

他連忙側身一閃,右手順勢探出,嘭的一聲,將那枚箭矢接住。

回首望去,只見前方十里之外,一個黑衣人騎著一頭巨獸站在那裡。

此人手握三丈大弓,引而不發,弦上的第二枚箭矢尚未射出。

聖十玄看罷,微微一笑,轉手把寶弓拿出,與遠處的一人一獸遙遙相望。

一見此景,遠處之人頓時一愣,低頭看了看手中大弓,微微搖頭,轉手收起,然後左腳一點身下坐騎,直奔聖十玄而來。

尚未臨近,雙手又多出一對銀色骨鞭,氣勢瞬間高漲。

聖十玄一看,這又是要繼續打的意思,於是將寶弓收起,換成寶槍。

眼看著不足百丈遠,就見一道身影從巨獸上站起,手舞雙鞭向聖十玄砸來。

聖十玄見狀,身形微微後退數步,寶槍一輪,化作萬點桃花。

“轟-轟-”

兩聲巨響,一根銀色骨鞭沖天而起,直奔頭頂冰層而去,緊接著,又被頭頂大陣反彈回來。

一瞬間,黑衣人滿臉通紅,慌忙右手探出,將頭頂飛舞的骨鞭攝入手中,身形一錯,離開坐騎。

與此同時,那頭巨獸仰天狂笑,接連打了數個噴嚏。

“大鐵坨,你笑個屁!要不你來!”黑衣人怒聲罵道,反手一鞭向巨獸抽去。

巨獸見狀,飄身躲過,緊接著,一聲低吼,化身百丈巨人。

巨獸化身巨人之後,反手拿出一杆大旗。

聖十玄一見這杆大旗,頓時心裡一驚:“中品聖器!”

巨獸拿出的大旗乃是一件寶物。

只見這杆大旗,長百丈,旗杆粗三寸,通體血色,旗杆頭一展三丈獸皮之面,獸皮上還畫著一個人像。

聖十玄再細看此人像,頓時心中一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這幅人像不是別人,正是戰神蚩尤。

不用說,拿旗的巨獸應該就是蚩尤的坐騎食鐵獸,戰神蚩尤早就和他交代過的。

但是聖十玄沒有馬上點破,而是似笑非笑的看著身前二獸。

黑衣人雖為人形,但是聖十玄已看出,此人的前身也是獸身,乃是一隻數萬年修煉的螢火獸。

“喂!你是何人?竟敢冒死衝撞本爺爺的囚禁之地!”食鐵獸怒睜二目喝道。

這頭食鐵獸,雖然已化作人形,但是依然沒變其原貌,仍然是大大的黑眼圈,四肢黑色皮毛,白毛覆蓋其餘之身。

“呆子,你說什麼呢?”黑衣人猛然一回身喊道。

食鐵獸聞聽,一愣,稍作思量後,一跺腳喝道:“喂!你是何人?竟敢冒死擅闖我們的領地!你想找死啊?”

“你一邊去!”

聽聞此話,黑衣人大手一揮,將食鐵獸撥到一邊,然後向聖十玄這邊走了幾步,但是也沒敢靠的太近。

“請問您是何方神聖?可是玉皇大帝差遣?”黑衣人拱手問道。

聖十玄搖搖頭,笑道:“在下聖十玄,不是玉帝之人,只是閒來無事,來此一遊。”

“來此一遊?”黑衣人聞聽一皺眉,“你不是天宮的?”

“不是。”聖十玄應道。

“我就說不是玉皇大帝的人嘛,看你這個小膽……”一旁的食鐵獸忽然插嘴喊道。

“閉嘴!你個大鐵坨!”黑衣人厲聲喝道。

食鐵獸登時被嚇了一跳,看了看黑衣人的臉色,一撇嘴。

“若非聖宮之人,來此地者,豈是善輩?”黑衣人一道元神傳出。

食鐵獸聞聽,頓時心裡一緊,不由自主的看向聖十玄。

數息後,暗暗搖頭,他沒看出後者的底細。

“聖神尊,實不相瞞,此地乃是我蚩尤一脈禁地,已是萬載無人,所以,請神尊雲遊他處吧。”黑衣人抱拳笑道。

聖十玄未做聲,目光越過身前二人。

“哈哈哈,小泥人,到底被你發現了!”

一聲大笑聲中,遠處閃出兩道高大的身影。

此二人瞬間來到三人近前。

食鐵獸聞聲,臉上一喜,順勢挺了挺腰板,看了聖十玄一眼,眼神中帶出一絲輕視,然後轉身站在後二者的右側。

黑衣人也退身來到這二人的左側。

與食鐵獸和黑衣人相比,後來的二人實在是高大無比,看身材,足有萬丈。

二人一身金盔金甲,三頭六臂,手裡雖然沒拿武器,但是氣勢凌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殺氣。

聖十玄仰頭看了片刻,暗暗點頭,一念間,背後多出兩道身影,也是身高萬丈,金盔金甲,三頭六臂。

面前的四人一見,頓時駭然。

因為聖十玄喚出的二人,與他們後來二者相仿。

“你是何人?為何有我本尊法身?”居中一人高聲喝道。

“拜見二位前輩!”聖十玄聞聽,俯身一拜道,“此二尊身乃是蚩尤前輩所賜。”

“胡說!”居中的另一人怒聲喝道,“我輩本尊盡數戰死,蚩尤兄本尊被封印玄門,何來所賜?……”

說到此處,說話之人猛然一驚,連忙緊閉雙唇,不再言聲。

但是聖十玄卻是聽出了點倪端。

“蚩尤本尊尚在?”聖十玄抿抿嘴,心中暗暗想道。

想到此處,他將手中寶槍微微一晃,一聲震耳的咆哮聲瞬間傳出。

面前四人聽罷,臉色鉅變,差點沒栽倒在地上。

“你……”四人居中一人手指聖十玄的寶槍說道,“虎魄在你手上?”

聖十玄點點頭。

此人猶豫一下,點頭說道:“好吧,我信你的。”

他所說的虎魄,乃是其兄長蚩尤征戰之物,器不離身,如今出現在聖十玄手中,應當無誤。

居中的二人相互對視一眼,點點頭,各自身形一晃,化為十丈。

“在下屏翳,這位是飛廉。”居中靠左者抱拳說道。

其身側另外之人微微一笑,對著聖十玄抱拳一禮:“在下飛廉,不知神尊是我兄故人,剛才多有怠慢。”

他的話音剛落,一旁的食鐵獸笑嘻嘻喊道:“在下食鐵獸,主人縱橫天下的坐騎!那位是亮魔獸,也就是螢火獸。”

“多嘴!”黑衣人瞪了食鐵獸一眼,轉身抱拳笑道:“在下遁身銀靈子,請多多擔待!”

一聽此話,另一側的食鐵獸不由得一撇嘴,下巴微揚。

聖十玄見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著實被眼前的二寶逗樂了,於是收起寶槍和分身,又對著這二人各一抱拳,算作回禮。

與此同時,屏翳和飛廉也是哈哈大笑起來。

飛廉一抱拳道:“我們去九黎宮說話吧。”

“好,那就叨擾各位了!”聖十玄還禮說道。

於是,五人凌空向正東方向飛去。

聖十玄早已看到,前方三千萬裡處,有一座萬丈高山,高山之頂臥一宮殿,應該就是飛廉所說的九黎宮。

一炷香後,五人步入宮殿之內,聖十玄抬頭看去,卻見一尊蚩尤金身被供奉在大殿前方靈臺的正中。

聖十玄看罷,整衣扶冠,俯身對著塑像一拜。

飛廉待聖十玄禮數完畢,右手一伸道:“請旁廳說話。”

聖十玄點點頭,隨同四人向左側行去,三轉兩繞,來到一間百丈方廳。

未等聖十玄細看,忽然廳內傳來一聲大笑之音。

“哈哈哈……,歡迎聖老弟能入內一敘。”

聖十玄聞聲看去,只見說話的人是一位紅面虯鬚老者,身高十丈,手拄著一根血紅色桃木柺杖。

“這位是星神夸父。”一旁的飛廉笑道。

紅面虯鬚老者一聽,大手一擺道:“什麼星神!星神早已死去!”

聽聞此話,一直未做聲的屏翳輕輕一嘆:“是啊,我等本尊皆已戰死,何來的神位!”

此話一出,場面氣氛瞬間凝固,稍作片刻後,夸父身側之人哈哈一笑道:“放得下,放不下,皆為道也!”

聖十玄聞聽,點點頭,認可此言。

他轉頭看去,見說話之人一襲藍色道袍,印堂處有一“水”字。

“此乃水神康回神尊。”飛廉一道元神傳來。

聖十玄點點頭,拱手一拜,心裡暗暗嘆息。

眼前的這幾個人,雖然是初次見面,但是曾經在上古大陸時,蚩尤早已和他談起。

無論是食鐵獸、亮魔獸、雨師屏翳、風伯飛廉,以及這剛剛見到的夸父和康回,都是曾經叱吒上古大陸戰神蚩尤的左膀右臂。

可是如今,這些人的本尊已逝,只剩下分身在此,而且分身也被囚困之中,這不得不令聖十玄心中感到黯然。

天大地大,都成一統,自古都是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就算是修道者也逃不出這個命運。

既然蚩尤一族戰敗,黃帝便有千百個理由囚困前者,誰又能把後者怎樣?還不是俯首聽命?

算上夸父和康回二者,廳內七人,相互禮數之後,便各自盤膝坐下。

夸父看一眼身前的聖十玄,微微笑道:“據我所知,聖老弟已是天宮命官,怎麼會來到這裡呢?”

聖十玄聞言,哈哈一笑道:“什麼命官!我已辭去。”

此話一出,在場的諸位紛紛驚訝,不由得各自點點頭。

“聖老弟做的爽快!”食鐵獸哈哈笑道,“天宮那破官有何可做!倒不如與我們一起研究下玄門之道,若是能救出我主,定要打上凌霄寶殿……。”

“胡鬧!”

食鐵獸的話未說完,夸父便是一聲斷喝。

食鐵獸聞聽,頓時一激靈,連忙把頭低下。

見此情景,聖十玄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