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惡戰(1 / 1)
司徒霏握緊自己手中的韁繩,曾幾何時,他也是個在戰場上怯懦的少年,對待士兵的死亡也會很傷心,很無力。
只是現在的他就不一樣了,現在的他,雖然依舊對著那些士兵很有耐心,可是卻是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差別。
他覺得自己越發的冷血無情起來,就像是自己手中握著的那柄劍一樣,冷冰冰的,沒有任何的溫度。
哪怕沾染了很多人的鮮血,鮮血的溫度也能夠短暫地溫暖劍鋒,可是卻依舊是劍一般的冰冷。
也就是從不覺得人命是人命的那一刻開始,他不再是當年那個少年,也不再是司徒家那個只喜歡讀書的長孫。
嚴鎮的神色還是很淡定的,他的心裡也沒有任何的波瀾,因為他知道,如果不是司徒霏早就做出來的努力,現在的情況是會更加惡劣的。
先不談這些最前線的西北軍士兵,他們一定是會死的最快的。
單說那些衛所計程車兵,都會更加危險,他們本就懈怠於平常的訓練,和最近幾日農收的習慣,都將會讓他們在頃刻之間覆滅掉。
看著多日沒有休息,卻依舊保持著足夠清醒的司徒霏,嚴鎮很難想象他付出了怎樣的努力,付出了多少心血。
如果沒有司徒霏的舉動,他恐怕要等到匈奴攻破隴右縣城的時候,才可以率領大軍趕到這裡,那時候不要說是啃骨頭了,就連湯水都看不見。
到時候匈奴弄一個伏擊,西北軍恐怕要賠了夫人又折兵,這樣的話,大鄭朝堂那邊又只能夠收到大敗的邸報。
可能隴右縣城會在一段時間內回到大鄭的手中,可是現在是農收的時候,不要說是十幾日,就算是幾日都可能會影響今年的秋收。
外圍計程車兵都是林曉各地調來的守軍,這些人的實力都不是很強,所以潰敗的速度非常快,傷亡倒是不大,只是沒有了再戰之心。
司徒霏早就猜測會有這種情況發生,在他們潰敗之後,就立刻安排守在中間的衛所士兵放他們進入到後面。
這一切很是冒險,如果司徒霏不去管這些士兵,衛所的傷亡一時半會也不會很大,可是也有可能被那些士兵衝散中軍的陣型,導致司徒霏精心準備的大陣被自己人毀壞。
等到那些士兵到達自己身邊,中軍也已經穩住,司徒霏方才長舒了一口氣。
現在雖然不敢保證能不能夠撐到自己見到勝利,可是能夠讓這場自己精心計劃的大戰成為一場很久沒見過的大勝仗。
司徒霏知道,不管現在自己這裡出什麼事情,都不會影響到結局,只是他還是隱隱的有些擔心。
他擔心這次的傷亡太大,拖延的時間太短,都會對接下來的大戰有所影響,讓此次的大戰變得更加難以確定,這是司徒霏不想遇見的,至於他自己的安危,他從來都沒有真正的考慮過。
身邊的嚴鎮雖然品級和他相差不多,甚至於這麼些年來在大鄭一直都是名聲不顯,可是有他在的話,司徒霏覺得是很安全的。
可是這次不安全的是他身邊的這些士兵,他只是看慣了生死,卻不是對待手下的冷漠,人命不再是人命,可是人還是人。
守在後軍的是西北軍計程車兵,這些士兵雖然不算是西北軍的精銳之兵,可是也不算是西北軍軍中的一般士兵,對待隴右附近這種十分重要的地方,司徒正德可不會那麼輕易地只留下一個越安關。
只是司徒霏沒有想到一件事情,他本以為衛所計程車兵實力要比各縣的守軍強上很多,可是事實不如他所想。
那些衛所士兵的裝備和訓練時間比這些守軍要好上很多,可是堅持的時間都不如那些在他們眼裡只是普通士卒的地方守軍。
嚴鎮看著那些狼狽不堪計程車兵,無奈地搖了搖頭,哪怕他們到了自己的身邊,都絲毫不曾掩飾自己的不屑一顧。
堅持那麼長的時間,不要說別看不看得起他們,就連他們自己都有些抬不起頭來,如果是堅持的時間沒有西北軍長,他們也就忍了,因為那是大鄭實力最強的西北軍。
可是不如那些只是守城計程車兵,是他們忍受不了的,只有無法進入到西北軍軍中的,和無法加入到衛所計程車兵,才會成為守城計程車兵,這是歷年來招兵的規矩。
嚴鎮也不壓著自己的聲音,也不掩飾自己的蔑視,他向司徒霏說道:“他們進入軍中是沒有經過任何的訓練嗎?如果他們經過訓練的話,我覺得不會連這些臨時湊在一起的守軍都不如。這些守軍要比他們更像衛所的屯兵。我看來,這些屯兵的作用……”
司徒霏知道他要說些什麼,只是對那些人的嘲諷,司徒霏不會去管,一些不應該讓別人聽見的話,司徒霏是不會讓他說出來的,“嚴將軍慎言,這些士兵雖然不盡如人意,可是還是起了很大的作用。”
嚴鎮聽到他的前半句話,就知道自己不應該再說下去了,司徒霏哪怕在外人面前,也還很少會稱呼他為嚴將軍的,只有在那些朝廷派來的官員面前,才會稱呼他為嚴將軍。
一旦司徒霏帶了嚴將軍這個詞,嚴鎮就知道司徒霏是在說官話了,司徒霏說過,只要他說起官話,就代表著嚴鎮該聽他說話了。
嚴鎮這才想起那位皇帝的手段,在西北軍軍中或許沒有皇帝的手段,可是在這些衛所或者守城計程車卒當中,一定會有著皇帝的眼線。
那些人在這裡面絕對是頂尖的存在,高手在戰場上殺人可能不會多,可是他們想要保護自己可是很容易的,只要稍微動用些頭腦,就可以安全地回到這裡。
伴隨著幾聲號令,西北軍整齊地向前踏出,聲勢浩大,彷彿匈奴才是他們手下的敗軍,而他們是正在追擊敵軍計程車卒。
在又幾聲號令之後,大軍緩緩停住,各自舉起手中的盾牌,重新構造出大陣,只不過西北軍的大陣多了幾分攻擊性,大陣中有長槍手,也有矛手。
在這一過程中,青雲騎兵也進行了衝陣,可是每一次衝陣,對於西北軍都沒有什麼有效的辦法。
西北軍不是每一步都無懈可擊,也會有破綻,抓住這些破綻,青雲騎兵也會進行一些騷擾,可是哪怕是僥倖殺掉一個人,青雲騎也會付出傷亡,那些長槍手和矛手在面對到青雲騎的時候,下手可不會像那些衛所計程車兵一樣。
司徒霏點了點頭,對著嚴鎮說道:“看來王將軍對待這些士兵的要求不必您差。”
嚴鎮笑道:“看來王兄對這裡的管教很不錯,是時候讓老將軍給他也弄個不錯的封號了。”
看著那個騎馬在大陣後面遊走的中年男子,臉上多出幾分笑意,這位雖然也是軍中將領,但是卻不怎麼和司徒言生交好,所以司徒霏很少和這位交談,也沒稱呼他為叔父,只是稱呼他為將軍。
只是一般的西北軍對上青雲騎這種存在,還是會顯得力不從心,雖然換取了青雲騎的一些損傷,可是青雲騎背後還有著青雲部的步卒,這些步卒雖然都擅長射箭,可是這不耽誤他們也能夠給西北軍造成不小的損失。
日頭逐漸升起,司徒霏看了看太陽,再次拔出劍,說道:“好了改到你我上前加些鹽了。不然莫曲這最後一頓不是太寡淡無味一些了嗎?”
莫曲看著主帥的旗幟動了,知道司徒霏這次是打算親自上陣了,西北軍正面的潰敗一旦加快,恐怕司徒霏會被那些亂兵衝散,讓自己陷入死地。
與其如此,還不如自己再拼一次,說不定能夠博得一線生機。
莫曲沒覺得這次有什麼意外,如果這裡有司徒霏讓他有些焦慮,可是這裡的防備就不讓他焦慮了。
這裡的防備按照他看來,只能說得上是一般,要換做是他,至少一個時辰不會潰敗,不要說現在半個時辰就會令主將上陣殺敵。
更不要說司徒霏居然還讓敗軍進入到大陣之中,若是他的話,必然會讓那些士兵繼續在外面守著,哪怕是十幾個換一個青雲騎都很值得。
只是司徒霏剛剛打算帶著儲存不錯的千人騎兵對青雲部進行衝擊,就感覺大敵隱約有些震動。
司徒霏知道此戰已經告終,只是他沒有絲毫鬆懈,喊道:“全軍聽命,凡有餘力可戰者,皆列陣衝鋒。如有退而不前者,殺無赦之。”
饒是莫曲不會領兵打仗,也聽到了那些騎兵踩踏大地之聲,知道是支援的騎兵到來,只不過他以為只是普通的騎兵,他思索片刻就直接說道:“步卒結陣,騎兵四散開去,騷擾敵方騎兵到來。”
可是當他看見那杆繡著雲紋的旗幟時,他就知道這次多半是要栽在這裡了。
天下能夠繡雲紋的騎兵,除了青雲部之外,就只有那支西北軍精銳中的精銳--飛羽軍。
這架勢怕是足有近兩萬人,雖然不是全部的飛羽軍,可是也足以讓他坐不穩步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