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去見上皇(上)(1 / 1)
許平生想了想,“還是算了吧。我還是喜歡吃桂花糕,這個人雖然貪吃,可是對吃的要求還是蠻大的。不是我喜歡吃的東西,我是絕對不會吃的。”
這時候宋少卿出來了,他沒聽見別的話,只聽到許平生和司徒殿在那裡說元夕的時候怎麼辦。
在長安城養尊處優多年的他,想都沒想,直接說道:“桂花糕也能有,宮裡貴重的東西可能差的多,這種便宜一些的東西,宮裡四季都備著。”
司徒殿怕他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諸如“大不了我跟陛下要點,陛下雖然吝嗇,但是這些東西應該沒什麼問題”這種話。
他聽到沒事,皇帝畢竟也不能太過於苛責他,可是許平生聽到可就不好了。
先不說許平生怎麼想,就單是皇帝知道後的苛責,就都夠他自己喝一壺的了。
司徒殿說道:“你說這些有什麼用,展示你知道的東西多嗎?你還以為你能夠見到陛下,就算見到了陛下,你也要想想,你現在是什麼情況。”
許平生有些不明所以,怎麼就說到皇上了,剛才不還是在那裡說有關吃啥的事嗎?
宋少卿剛想反駁他的話,就被司徒殿一眼給瞪了回去,剛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地了咽回去。
他不由得咳嗽了一聲,然後緩緩地說道:“你說的對,我這不是在長安城裡面待的日子長了些,長安城那邊又不會過分地限制說這些話。”
許平生笑著說道:“你就和阿殿剛來這裡的時候差不多,阿殿剛來這裡的時候,我總覺得自己和他不是一路人。
但是他這個人比較和氣,所以我跟他交流起來比較容易。這也就是我們為什麼能夠成為朋友的原因。”
宋少卿笑嘻嘻地說道:“看來你們兩個見面的時候還是蠻不錯的,而且你說咱們兩個現在見面差不多,而他比較和氣……
嗯,你的意思是說我不和氣嗎?
難不成我進來就一副很讓人討厭的憤怒的樣子嗎?”
許平生尬笑著不說話,沒想到他還是說錯話了,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緊謹慎了。
司徒殿為了緩解這其中的尷尬,只得連忙說道:“不要說他覺得你不和善了,我也覺得你不夠和善。
你一來到這裡,就像是某個紈絝子弟一樣,一進門就是一副欠揍的樣子,知道你是來這裡找我的,不知道你是來這裡殺我的。”
宋少卿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有嗎?可能是我在長安城的時間太久了,變得更加像是紈絝子弟,我以前不是這樣的。這點你應該可以作證。”
許平生又聽著司徒殿和他說了些沒有營養的話,他覺得蠻有趣的,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入冬了,可是除了下雪之外的天氣,司徒殿還是需要去山上刻碑的,他不怎麼怕冷,可是還是會凍手的。
再加上每日的做飯,他的手上也生了些凍瘡,只是他不覺得很疼,便一直沒有處理。
平日裡宋少卿沒怎麼注意,直到年前的某一天司徒殿沒怎麼注意掩飾,於是宋少卿看到後就問他:“你不覺得疼嗎?”
司徒殿搖了搖頭,“沒什麼感覺,似乎我好了之後,就對待疼痛沒那麼敏感了。”
對疼痛的不敏感是一方面,還有就是解決自己晚上睡不著覺時的痛苦感。
轉移自己對疼痛的注意力,是解決疼痛的最好辦法。
“你的變化真大,和以前一點也不一樣。”
“這不算是變化,這應該算是成長。”
“算是成長嗎?我覺得不算是。這麼些年來,你都沒有任何成長,現在就突然成長了?成長能這麼快嗎?”
“為什麼不能啊,成長其實就是在一夜之間的。
慢慢的成長是一件好事情,你不會體會到太過於突然的痛苦,也不會體會到突如其來的崩潰。
而且你不也一樣嗎,你現在成長的也很多。
我記得你很多年都沒安靜地過一個元日了。”
宋少卿笑著說道:“有嗎?我記得我每年的元日都是平平淡淡地過日子的。”
“呵呵,真的嗎?要不我仔細幫你回憶回憶吧。
從三年前開始說,三年前的元日,你在長安城最大的青樓找了十數名女子回到自己的別院當中,和數名女子一起玩樂了整整三天,要不是正月初三陛下宴請皇親,你還能再廝混到初五。
前年的元日,你沒回家,去了南邊的吳國,在金陵那邊待了數日。沒有具體的訊息,但是金陵那邊流傳著一個故事,說是有位姓宋的公子,在長安城那邊一擲千金,在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已經寵幸了數十名各處青樓的花魁。
至於去年的話,你過得不算出奇,可是也是在青樓裡面睡了一晚吧。”
宋少卿無語,這傢伙不是失憶了麼?怎麼還能夠記清楚這麼多的事情。
司徒殿似乎是看懂了他的心思,十分平靜地說道:“你放心,別的事情我可能不會記在日記上,可是你的這些事情,我能夠給你寫成一本書。”
宋少卿不再言語,伸出自己的手指,用了一個司徒殿新教給他的友好手勢。
別的東西他沒學會,就只有這一手勢在看完司徒殿用過一次之後,就學會了這個手勢。
這個手勢是很普通的手勢不假,可是就只是那種姿勢和眼神,就讓宋少卿很難受了。
宋少卿自認為自己這些年所受到的白眼已經很多了,可是仍然忍受不了這種注視。
司徒殿問道:“過年的時候你有沒有什麼多餘的想法啊,比如什麼想吃的東西,或者是想喝的酒。”
“我記得你之前好像說過,吃什麼都無所謂的。現在怎麼還想起來問問看我的意見了。”
“都是朋友,偶爾開些玩笑可以,但是不可能完全棄你於不顧的。”
宋少卿慨嘆一聲,“難得聽見你說這樣的話,我真的很是感動。這樣吧,我回去一定在我家妹子身邊給你美言兩句。”
司徒殿點了點頭,“那就勞煩你了。”
可憐的宋少卿不知道,司徒殿也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會特意問他的。
在司徒殿三人的嬉笑打鬧中,這一年走到了尾聲。
每到過年,就是許平生覺得最是難熬的時候。
有些苦是可以慢慢熬過去的,比如所愛之人離去,比如所愛之人不再愛你,又比如今天事情多,也很累,甚至於在戰場上受到的傷害都可以忍受。
可是有的東西忍受不了,獨在異鄉時,看見的談笑風生,一個人生病後的買藥,過年時別人家的燈火喧鬧,而你自己的獨在燈火下。
這幾年,許平生其實都過得很一般,因為只有自己一個人,也不用做太多吃食,甚至於連餃子都不用包上多少。
而且他這幾年連守歲都沒怎麼守過,到了晚上,放幾個自己攢錢買的爆竹,然後隨便吃些東西就睡覺了。
睡的時候其實是睡不著的,只是蒙著被褥,也聽不見太熱鬧的聲音,自然也就能夠早睡些。
至於那些第二天的習俗,許平生也很多年沒做過了,他父親在的時候,還會帶著他四處拜年,哪怕沒什麼親情關係。
可是就是如此,他父親那個愛說道理的男人,過年的時候和自己兒子說的話,都沒拜年說的多。
父子二人之間,其實都有些話不樂意說出來,不說出來,只不過是如鯁在喉,說出來的話,則會如一把利劍差不多,刺在他們的心間。
也就是自從那一年開始,許平生不再喜歡過年。
今年的元日,許平生有些憧憬,可是也有些擔心,對於他來說,擔心要多於憧憬。
經常走在火邊,被火灼燒的人,哪怕是看到遠處燦爛的花朵,或者是天上的太陽,也會覺得那是火焰一般的存在,也就是溫度會讓他覺得不會那麼痛苦。
臘月廿七那天,宋少卿告訴司徒殿一個尷尬的訊息,有個人想要見見他們。
司徒殿聽見一愣,“為什麼是我們,難不成那位也想見見我嗎?”
宋少卿笑著說道:“那是必然的,外祖父那邊想要見見你,有什麼不可以的?就只是長輩和晚輩之間的見面而已。
不要太擔心,外祖父那個人只是古板了些,又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也不可能就只是見你一面,就把你給殺了吧。”
司徒殿無語,他沉默了一會後說道:“雖然我來這裡是為了養傷不假,可是這不妨礙我是被那位弄過來的。
我只不過是多說了幾句錯話,而且我還不知道是在哪裡和誰說錯了話。”
“你真的是因為得罪了外祖父來這裡的?我還以為只是傳言,早知道這樣的話,我就求情一番了。
只是這當中應該也有些誤會吧,我和外祖父書信的時候,他老人家也沒有說起過。”
司徒殿一想這些事情就頭大,於是說道:“不說了,能去就去吧,不然反倒是留下了話柄,希望你小子不是在害我這個傢伙。是的話,回來我會謝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