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誤會(上)(1 / 1)
韓業並沒有打算反,他還沒有那麼有反骨,對於他來說,這件事情還沒有那麼不可以調解。
他想著從匈奴離開,只是為了方便一些,那些飛羽軍的監視實在是太麻煩了。
他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從匈奴繞道回去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
只是韓業恐怕不知道,等待他和那隻建林軍的,是一場沒有硝煙,卻殺機四伏的戰爭。
嚴鎮站在城牆上,看著從夜幕中離去的那幾騎騎兵,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這些人裡面,想要反叛的人可能一個都沒有,但是他敢肯定,他身邊的陳風戰不打算輕易地放棄這件事情。
陳風戰看向嚴鎮,平靜地說道:“是你派人跟著他們,還是我派人跟著他們?”
“去營地裡不就好了嗎?非要跟著,萬一被他們發現了怎麼辦?”
“那就直接抓起來,殺一儆百。”
“可是你不覺得這是在濫殺無辜嗎?這都是你的袍澤。”
陳風戰一巴掌拍在城牆上,說道:“我已經和他們說好了,讓他們小心些。都不是年輕人了,自己該注意些。
難不成他們死在戰場上,或者是暗地裡被人暗算,就是我注意兄弟情誼嗎?
我知道你捨不得這些兄弟,可是這是他們必須承受的。”
嚴鎮接著說道:“那你就不能仁慈些麼?他們有的人,還對阿霏說了好話。”
“人心如天氣陰晴不定,你不知道明日的天氣究竟如何,所以你也不知道人心究竟是如何的。
我也可以稱讚你嚴鎮,是整個西北軍中最聰慧的,最讓人覺得信服的將領,也是陣仗上最是光明磊落,坦坦蕩蕩,沒有人比你嚴鎮更加不陰險。”陳風戰平靜地說道。
嚴陣很佩服他,這傢伙就算是說到正經事情的時候,也不忘說上自己兩句。
他說道:“好,你說的對。只是我希望你給他們點時間,跟著可以,但是不要暴露,也不要提前抓住他們。
等到他們動手的時候,你再抓捕他們可以不可以。”
“我答應你現在不抓捕他們,可是我不會等到他們有多餘的舉動,可只要是召集將領,不管是出於什麼理由,我都會圍住他們的。
而被我們圍住的話,你也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他們已經屬於反叛了。”
“可是這本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們不應該友好一些嗎。”嚴鎮還在爭取最後的機會。
陳風戰說道:“我不想和你在這裡婦人之仁,我現在就派人去跟著。”
說完直接就不再去管嚴鎮,讓他站在那裡吹風,自己走下城牆,走下城牆之前,他還讓人看著嚴鎮,讓他不要離開這裡。
嚴鎮知道在陳風戰鬆口之前,或者司徒霏來找他之前,他都不可能離開這裡。
知道接下來說什麼都沒有用,嚴鎮索性就自顧自地隨意些,他說道:“你們幾個給我搬一張椅子過來,順便再拿壺酒來。我不能就在這裡乾等著,還是要有些休閒的。”
陳風戰和人說道:“就聽他的,只是也就這句聽他的。”
“那上廁所呢?不會也在這裡吧。”嚴鎮接著喊道。
陳風戰知道,再怎麼搭理這個無賴,這個無賴都會安然接受,並且說出更加不要臉的話,他就不再搭理嚴鎮。權當做沒有聽見他說的這句話。
嚴鎮看他不搭理自己,接著說道:“你這個傢伙,難道真的不管我了嗎?把我當做什麼。
陳風戰你這個負心漢,難不成真把我扔在這裡就不管了嗎?我這個人從來都不是那種要強的,可是你也不能如此狠心。”
任他多說多少,陳風戰都不打算聽他多說什麼話。
陳風戰閉著眼睛,站在城牆邊,喊道:“派出十數騎,跟著韓業他們幾個,不要離他們太遠,保持在不讓人發現的最遠限度。
另外傳我將令,命令飛羽軍集結,全軍開拔,準備向韓業的建林軍合圍。
調動天狼軍,七殺軍,鎮嶽軍,分別包圍長風,臨安,江南三軍。
再派出正德軍,長安軍,鄴水軍,貴安軍,林長軍,神威軍,分兩軍包圍無影,九汾,天水三軍。”
沒有人回應他的話,因為他的手裡拿著一封手書,光是看著手書上的正德二字,就沒有人再會有疑問。
西北軍一共二十八隻軍隊,此刻已經調動起來半數,剩下那十四隻軍隊,都沒有參與到這其中,他們是中立派,或者是長關的守軍。
陳風戰睜開眼睛,看著天,喃喃道:“這可能是一場腥風血雨。應該到來,也不應該到來。只是已經到來,那就讓他們都長長記性。”
而這時候,一個人出現在了他身邊,正是從議事堂中走出來的司徒霏。
司徒霏站在陳風戰身側,陳風戰說道:“你怎麼來了。不去吃些飯嗎?你已經一天沒吃飯了,身體扛得住?”
司徒霏神色冰冷,但還是說出了一句半開玩笑的話,“沒事的。年紀還小,身體好,少吃這一頓兩頓的,不是什麼大問題。”
陳風戰笑著說道:“好了,什麼年輕不年輕的。你還是去吃些飯吧,我陪著你一起去。多少吃一些,對身體好一些。
你年輕是不假,可是你的年輕不是長久的。這一點你應該知道,還是早早吃飯。”
“好。那我就和陳叔父一起去。那嚴鎮叔父那邊,我們不需要帶著他一去嗎?”
陳風戰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這孩子說話的時候,還是會給人一些驚喜,這些驚喜讓他突然有些忍受不了。
只是因為是司徒霏說話,他不能夠不搭理他,只好說道:“他那邊沒什麼問題,不過就是在城牆上多吹些風,他身體那麼好,又不可能被一陣風吹成感冒。
而且現在的天氣又不冷,沒什麼問題。
至於他餓不餓這件事情,他這個人從來都是吃飽了撐的。你不用管他餓不餓,他餓不死。”
司徒霏笑著說道:“好了,那我們現在就去吧。”
而此時,飛羽軍已經集合在長關東面,陳風戰沒有親自來這裡,早在陳風戰來之前,他就已經告訴了副將從之文,讓他準備好短時間的大軍奔襲。
從之文字來以為是防備匈奴人,沒想到居然是對西北軍的內部的人。
但是他早就看那些暗地裡和司徒霏作對的人不順眼,也不會想太多這件事情應該不應該。
沒有多餘的命令,也沒有主將的喊話,在集結好之後,就只聽見從之文的一句話。
“全軍集結,向建林軍出發,半個時辰之內到達。如有延誤軍機者,軍法處置。”
萬人大軍中,從之文的聲音擲地有聲,穿透人海。
一聲令下之後,從之文率先上馬,其餘人也緊跟著上馬。
從之文率領大軍,浩浩湯湯地奔向建林軍的營地。
有著從之文在前面指揮,在距離半個時辰還有半炷香的時候,飛羽軍就已經到達了建林軍的外圍。
附近的駐軍在平原,可是這裡被山區圍繞,除了一面的出路之外,這裡幾乎被飛羽軍合圍。
從之文神色自若,把玩著手裡那柄劍,他沒有說話,沒有下達命令,全軍就已經沉默。
而在這時候,韓業才騎馬回來,他騎得不快,本來也沒什麼緊要的事情,就當做出門散步回來。
至於司徒霏所說的事情,他沒有放在心上,不滿就只是不滿而已,他只好相信他們做出的決定。
他是不可能背叛西北軍的,只是總要讓他發洩牢騷的。
他站在大營門口,指著遠處的長關,想要罵出口,只是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最後他只說了一句話,“你們最好不要老子失望,老子已經等待很多年了。”
只是可惜沒有人聽到這句話,要是聽到的話,從之文保證不會做接下來的事情。
韓業回到自己的大帳中,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想要喝口酒,但是還是覺得心裡憋屈,就喊道:“去個人,把外面敲鼓,把人都喊來。”
而就在第一通鼓響起的時候,從之文說道:“傳令,讓他們打起精神,三通鼓後一炷香的時間,開始下山,下山後立即集結。一炷香的時間,我要進入到他們的大營之中,我要聽聽他們在談論什麼事情。”
說完後,從之文自顧自地說道:“這些人都在想些什麼?難不成上柱國對不起他們,西北軍對不起他們?”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沒有人敢回答,只要他不出聲讓人回答,這裡就不可能有人回答。
三通鼓之後,韓業看見了自己手下大所有將領,這些人看著一臉憋屈的韓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韓業沒有解釋,只是喊道:“看什麼啊。坐下來吃飯,俺今天文縐縐一天不說,還憋了一肚子氣。不喝酒的話,我今天晚上氣的連覺都會睡不著。”
那些人聽見韓業這麼說話,就不再多問什麼,都做到自己的位子上,開始招呼人上酒。
外面,從之文身邊的副將說道:“他們好像在喝酒。真的要動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