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爺孫之間的談話(1 / 1)
西北軍打贏了這場大戰,在朝堂上是一件好事,但是有一件事情讓朝堂上的人很是不舒服。
司徒霏受傷了,司徒霏受傷和他們沒什麼關係,但是和司徒正德關係很大。司徒正德看著臉色有些差的司徒霏,問道:“身體好些了嗎?這次你受委屈了。”
司徒霏笑著說道:“沒什麼,都是我不小心,早知道就注意了。但是好在這次也不全是壞處,最起碼阿殿能夠回來了。”
“這倒也是,不然還要再找些別的藉口。萬一是讓阿殿和宋家那閨女結婚,阿殿不會太開心的。”
“可是阿殿不見得會不樂意吧,他和宋家那姑娘也算情投意合。”
司徒正德搖搖頭,說道:“那孩子現在收不住自己的心,不要說是宋家的那個閨女。就算是咱們那位公主,恐怕也收不了心。”
“這件事情就全憑祖父定奪了。
不過孫子有一件事情想要問您,您真的和陛下達成什麼約定了嗎?我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司徒正德笑著說道:“哪有那麼多交易,就算有也是我們占上便宜的。”
司徒霏說道:“我還以為陛下那邊又為難祖父了。”
“不說這個,說這個做什麼?讓我們之間的談話沒那麼輕鬆,現在你在養傷,多說些平常的事情。”
“那我就和叔父隨便說些事情,祖父想知道一些阿殿身邊的事情嗎?我還是很瞭解阿殿那邊的事情。”
司徒正德問司徒霏道:“你知道阿殿身邊那個少年是什麼身份嗎?
我從阿殿的書信裡經常看見他說起一個叫做許平生的少年。”
司徒霏想了想,說道:“許平生,大鄭長安三年生人,出生在長安城,後來才搬到小鎮那邊的。
其父名曰許安然,大鄭長慶五年進士及第,二甲第三名。
長安五年時成為禮部司農郎,因為忍受不了時年任禮部左侍郎的壓迫,辭官歸家,做了一名屠戶。
一個進士,居然會被那位禮部尚書逼成為了屠戶,足可以看出那位侍郎的大人的厲害之處。
那位許安然,在長安十五年的時候死了,因為他在長安十年去了西北軍,因為他的結髮妻死於邊境侵犯。
所以四年前開始,那孩子就已經是孤兒了。至於他家中的長輩,接下來我們慢慢說。
許安然之父,不是別人,是那位戰死玉門關的許浩將軍,因為和宗的處置,許家一直沒有得到冊封。只是因為沒有限制,所以許安然才能夠考中進士。
哪位許浩將軍,祖父也應該聽說過,雖然他不如祖父的功績,但也絕對是大鄭的名將了。
許浩將軍的父親、伯父、叔父全部戰死,只留有許浩將軍一脈。而許浩將軍的五位兒子當中,除了許安然之外,全部戰死了。許安然是許家最後一脈,而許平生,是許家最後一個後代了。
幸好那孩子性格足夠開朗,換做是別人的話,早就忍受不了這種壓迫了。
一個沒有父母沒有親人的孩子,在那樣一座偏僻的小鎮,從十二歲到十五歲,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那裡有了太上皇的約束,還是頑劣,如果沒有太上皇在的話,會更加不堪。”
“所以那孩子是許浩的孫子嗎?他現在過得很不好,你以後要多幫幫他。再多說說那個孩子,我想了解他一下。”
司徒霏沉默片刻後說道:“那孩子最近這些年的生平事蹟瞭解不多,西北軍和北辰閣的情報,都對待一個孤兒的情報沒多大興趣。
哪怕他是功臣之後,這也沒什麼作用。
只是他進入到西北軍之後,知道的事情就不少了,而在他進入西北軍之前,和阿殿的接觸,也是有記錄的。
那孩子生性樂觀,有些頑劣,只不過和阿殿以前比起來,算好的。
當初和阿殿在小鎮的時候,經常是弄得四處雞飛蛋打,要不是阿殿長得不差,他在小鎮中也經常做這些事情,恐怕會惹下不小的麻煩。
那孩子進到軍中之後,做的事情就更多了,只不過不是和以前一樣的頑劣,而是浪子回頭金不換的那種品格。
他體質好,小時候也練過武,再加上是許浩將軍的後代,他身體很好,而且天生神力。
所以他是探馬中不錯的人才,祖父應該記得莫曲那傢伙是逃跑的時候被發現的吧。
就是他幫助的,如果他不在的話,那傢伙說不定就從越安關跑了。而且後面也是他拖著莫曲,才讓陳風戰能夠殺了他的。”
“看來這次有那孩子一半的功勞,那你們給他什麼賞賜了,我沒看見你陳叔父和你嚴叔父說到過這些事情。這樣的功勞雖然當不上個將軍,但是混一個千夫長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他年紀小,這是一個問題。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他的身份放在私底下看沒事情,放在明面上就不是那麼一件簡單的事情了。
先不說他父親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就說許浩老將軍留下的那些陳年舊事,都足夠讓他很長一段時間之內都不能夠坐穩那個位置。
他們不害怕一個十五歲的千夫長,他們害怕的許家的千夫長,一旦許家重新崛起,那麼對於他們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情。
司徒家可以擔下這件事情,不管是您和許浩將軍的私交,還是那孩子和阿殿之間的交情,這件事情都值得我們做。
可是現在的西北軍絕對是不可以擔下這件事情的,這件事情表面上看起來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可是一旦真正地執行下去,就不一樣了。
那些人正愁著沒什麼藉口針對我們。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當然我知道您是不會贊同我們這麼做。所以我們沒有和您商量。
而這也就可能是嚴叔父和陳叔父沒有和您說,這件事情是我拜託他們的。”
司徒正德神色平靜地說道:“你覺得老夫會信你的話嗎?他們說的就是他們說的,我又不會在意這些事情。
我要是在意這件事情,你覺得你說什麼會有用?”
司徒霏不再說話,這件事情他也有參與,可是司徒正德不信的話,他也沒什麼辦法。
畢竟在司徒正德心裡,他一直都是一個敦厚良善之輩,從來都不參與到這種陰謀中。
他知道司徒霏在軍中的手筆也很大,可是作為長輩,他不想那麼去想司徒霏,老人對孩子的溺愛,放在他身上一樣可以適用。
司徒霏問道:“阿殿什麼時候能夠回到長安城裡,我已經回來了數日。”
“也該快了,不過太上皇那邊不想讓他現在就回來,太上皇那邊還有很多事情要說。
我寫信過去催過了,只是太上皇脾氣怪,我不喜歡說太多,就只是隨便說了幾句。
你放心,我走之前,那孩子一定能回來的。大不了我再多拖些日子,西北軍那邊一時半會都不會有什麼大事情。
就算那些匈奴人有什麼舉動,也還有緩和的餘地,何況,陳風戰可不是好啃的骨頭。
你不要忘了,就算是當年的那位可汗,也崩掉了一顆大牙。就算是陛下也曾經稱讚過他,把他稱作大鄭的頑石。
他和嚴鎮的固守不一樣,固守只是防禦,而陳風戰,則是自損八百塊錢也要傷敵一千的自保。
只不過他現在在飛羽軍的改變下,不再是之前那個他了。
現在的陳風戰在某些方面,連我都比不了,他可能活不下來,但是他一定會守住那裡。”
“那您為什麼還那麼著急,明明您不是很擔心他,可是能夠看出來,您還是想去。”
司徒正德沉思片刻說道:“有些複雜的東西就不和你說了,簡單還是可以的。
他這個人最是偏激,你看著他很穩重,但是換做是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殺掉莫曲可汗。
不要說你的想法,你不會,只有他會這麼做,我打他是為了救他,那個老太監雖然什麼也不說,也不問,可是他說什麼,陛下至少都會信一半,甚至添油加醋的時候,可能全部會信。”
“您是害怕陳叔父和他們魚死網破?應該不能出現這種情況吧,陳叔父現在遇事波瀾不驚。”
“他要是遇事情沒有情緒,吳洪亮會死的那麼早,我的打算是暗地裡直接把他調走,這樣雖然會在士兵當中引起憤怒,可是不會是現在這種局面。
我是讓他便宜行事,可是他的便宜行事,也太便宜了,殺伐果斷我可以接受,但是兵變是可以不發生的。
他和嚴鎮是兩種人,嚴鎮書讀得少,所以他有些事情不懂,但是很多事情都坦然。
而陳風戰則是書讀的多,才會這麼偏激。
有人讀書是天地遼闊,我於天地之間逍遙,哪怕書讀得不多,依舊是人間無二。
可是有的人,書讀得越多,越會深入那個死衚衕,直到整個人都陷入到泥濘之中不可自拔。
而陳風戰就是後者,我怕他一個想不開,就真成了刻在石碑上的人,這些年咱們家裡多了很多石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