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奇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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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匈奴人的攻勢就已經很猛了,如果不是長關,再把潼關忽略不計,就沒有任何一座關卡能夠抗住這樣的攻勢。

這裡是大鄭西北防線上最大的一片平原,這一片平原要比隴右縣外的隴右平原還要大,在這裡成為戰場之前,這裡曾經是不輸給隴右的產糧大地。

而在成為戰場之後,這裡的土地更加肥沃,只不過這種肥沃是有原因的,不過不是因為匈奴任的細心耕種,而是因為這裡是真正的修羅場。

屍體死在這裡會有人收屍,可那要等到大戰結束,而有時候的大戰結束不是數十日,甚至可能是數百日。

大鄭長安八年,從三月就開始的大戰,從三月一直拖延到了八月,如果不是因為那年下雪的下的和十八年的冬天一樣早,恐怕能夠拖上半年。

有些貴族的屍體會帶走,拉回家去掩埋,而那些普通士兵的屍體,會就地掩埋,等到戰爭結束或者時間充足的時候挖出來火化。

所有的生命都想要回家,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滿懷希望地從家鄉離開,又滿懷希望地回去。

最美好的那些日子都死在過去,所有的自有都死在現在,所有的夢想與希望都活在未來,而他們沒有未來,也就沒了希望。

大鄭也會有死在長關以西的人,可是那些人是無法回到大鄭的,哪怕是大鄭的將軍,也回不到長關以東。

西北軍那些年派出過很多隊伍,想要找回那些死在長關以西的骸骨,可是付出了很多傷亡之後,也不過是帶回來數十位將軍,而這些年來,死在外面的有品級的將軍,都已經有數十位,更不要說那些只是有封號,沒有品級的將軍。

這裡的土地埋藏著鮮血和屍骨,這裡是大鄭數十年來的血汗,那些匈奴的屍骨,不是他的血淚,是他們付出的代價。

看著遠處本應該在西北少見的花朵和雜草,再看著那一座座高大的臨衝,讓畫面很是衝突。

像是諷刺詩人的詩句,明明出現在同一句詩句裡,卻是完全不相干的事物。

春日的花鳥,靜謐的春風,和煦溫暖的太陽,是春天美好的景色。可是這樣的景色,卻隱藏在戰火紛飛裡,這如何叫人看到這春天的景色?

司徒霏和身邊的嚴鎮說道:“你知道我祖父和我說他最敬佩春天的什麼嗎?”

“我記得義父也和我說過這樣的話,他當時說的是燕子,說他們能夠到南方去,也能夠回到北方,我們要是能夠被向東邊壓迫的同時,還能夠重新回到西邊的土地,那麼我們就是真正的成功了。”

“祖父和我說的是,我們要向春天的小草一樣,明明經過了冬天的嚴寒,還能夠重新生長在春天的春風裡。”

嚴鎮點點頭,說道:“我記得南朝有一位世人謝過這樣的一句詩,‘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好像就是這樣了。”

“難得也能從叔叔嘴裡聽到這樣的詩句,看來我還是小看叔父了,沒想到叔父讀的書還是不少的。我還以為叔父就只會下棋呢。”

嚴鎮說道:“這種時候還有心情打趣,你倒是從來都不會緊張啊。”

“還是會的,只不過這件事不一樣。對待你們,是我一個人對待一群人,我不覺得我能夠完全理解你們所說所做。

可是這是大鄭對匈奴的事情,結果就只有失敗和成功,我不用去想別的。

戰爭是最複雜的東西,不管是再精密複雜的機關,也不可能有戰爭複雜,千萬人之間的酸鹼,千萬人之間的心理博弈。都讓每一場戰爭單純又不單純,。

因為戰爭的結果從來就只有兩種,這也會讓戰爭從頭到尾,就只有兩種目的,也就是輸贏。

而人心則是這世上最簡單的東西了,不過是真假的關係。可是卻染上百般千般萬般的是非對錯,因果利益,所以人心最複雜。”

嚴鎮聽著司徒霏的話就頭疼的,他說道:“你說話的時候就不能不要講這種大道理嗎?這是打仗,又不是在大帳。”

“只是你一說我不緊張,我就有話想說了。我這個人平常又不是這樣的,你也知道。”

嚴鎮說道:“說起開心的事情,你就一句話也不說。也不和人開玩笑,別人和你開玩笑,你也不說話,甚至連笑都不笑。

可是一說起打仗的事情或者是有關軍務的事情,你都會說很多話,當然還會說很多大道理,你應該去戶部當尚書,或者去兵部當尚書。

在西北軍有些大材小用了,你的打仗能力絕對是一流的,可是不如你在朝堂上的作為。”

“我覺得你現在說的,就和我講的道理差不多,只是隨便說說。”

“不開玩笑,今天這一仗,你有什麼具體的看法沒?我覺得今天和昨天不一樣。”

司徒霏點點頭,“確實不一樣,他們今天至少多了兩萬人進攻,臨衝的準備也很多,更不要說那些隱藏在大軍中的投石機。”

“撞車這種東西,他們還是在準備著,這麼些年來,他們還是不知道長關的門是石門嗎?”

“水滴石穿,終究會有一天成功的。何況這是石門,又不是天門,只要一絲機會開啟,就沒有對錯之分。

不講道理,通知諸軍,在十天之內,都不要讓他們登上牆頭一人,這次需要他們在這裡挺住十天,你我也需要挺住十天。”

嚴鎮晃了晃胳膊,說道:“我親自上牆頭守著,不要說十天了,就算是一百天,我也會守下來。

只是這場豪賭,可是要花費好大代價的,你確定自己能夠接受的了嗎?”

“斷尾求生,也是一種求生的方式,何況贏得一定是我們,不可能是他們。”

“故技重施?”“雪中送炭,錦上添花,送的是去年的炭,添的是昨天開的花。”

“還是你們年輕人心態好,像我見識不了這種廝殺場面。”

“我從來不看向他們,也從來不把他們在戰場上的廝殺放到眼裡,我不是個好人,我也當不了好人,所以我適合這個戰場。”

嚴鎮說道:“我要出手了,你跟著一起嗎?”

司徒霏抖了抖身上的白袍銀甲,“說了這麼多道理,不出手對不起他們。”

嚴鎮知道他話為什麼這麼多了,原來是第一次在戰場上太緊張了。

司徒霏很少在戰場上廝殺,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在戰場上出手。

大戰一觸即發,匈奴人今天的攻勢很猛,不過是半個時辰,就有數千匈奴士兵登上了牆頭。

匈奴的臨衝立在城前,從南到北有將近數百架,對於長關這種關卡,建造臨衝的樹木需要數百顆木頭。

這些臨衝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座斷斷續續的城牆,如果從天空中俯瞰這裡,就像是有兩座城牆面對面對峙。

等到正午時分,匈奴人的攻勢開始緩慢下來了,一上午的時間,他們損傷幾千人,而西北軍這邊,不過死了幾百人。

雖然一方在攻一方在守,這樣的傷亡比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這不是匈奴人想要的,這十年來,雖然在長關這條防線上,匈奴人一直都在掙扎。

可是因為長關足足有三圈城牆,每次他們只能夠攻破第一圈,第二圈雖然不高,也不如第一圈那樣牢靠,可是和第三圈的距離很近,能夠產生協防,而且與第一圈之間還有間隔,足以讓匈奴人在從第一圈到第二圈的時候,被大軍進行阻擊。

長關牢靠不在於它那一段的偉岸,也不在於一個人的領導,在於所有長關上的人。

在司徒霏帶領大軍守住城牆八天之後,陳風戰終於帶領大軍到了匈奴的運糧道上。

除了飛羽軍的騎兵之外,還有西北軍的半數騎兵。

而西北軍剩下的半數騎兵,正在長關外面遊蕩,像是一群鬼魅一般的幽靈,這群幽靈在不斷侵擾著匈奴人的進攻。

陳風戰站在山谷之上,握緊馬韁,指著下面的道路說:“接下來,你們需要在這裡安排一隊人馬,三天之內,這裡不允許過任何一個人。

不管是從哪一個方向來的人,都不行。諸君,起風了。讓匈奴人埋葬在這裡吧。

飛羽軍三千人留守在這裡,其餘人跟著我。我們的目標,是半個時辰內到達一百里外,如有延誤軍機者,一概處斬。

飛羽軍餘下八千人,三千人負責先頭出發,務必在一炷香內探查出附近最近的一支匈奴軍隊。不管多少人,都要引走他們。

哪怕是三千人的騎兵,你們也給我忍著,戀戰者,斬之。”

他們所迎接的也是一場血戰,一場不輸長關上廝殺的戰場廝殺。

只是有個好結果,這場大戰最終大獲全勝,雖然長關上只是殲滅了數萬人,可是陳風戰所率領的數萬騎兵,在匈奴地界奔襲數百里,以兩千人的代價,殺敵一萬兩千餘眾。

還致使匈奴人的糧草全線崩潰,不得已撤兵,而在撤兵的途中,他更是以不過三百人的損傷,換掉了匈奴五千人的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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