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懷璧其罪(1 / 1)

加入書籤

蔣青魚笑著說道:“不過是才和司徒公子見了一面,司徒公子就把小女當做知己,司徒公子對小女的印象是不是有些太好了。”

司徒殿搖了搖頭,“是姑娘給我留下了一個好印象,我才會把姑娘當做知己的,換做是尋常的女子,怕是也想不到和我說這些。

雖然是微不足道的一點,可是在我這裡,這一點足以了。有些時候,做人總要有一些比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比如一些名譽和關心。

我這個人看重的東西比較不一樣,所以難免會有這種想法。蔣姑娘若是不喜歡的話,我自然是可以不這麼稱呼的。”

蔣青魚笑靨如花,“自然是喜歡這個稱呼的,能夠被司徒公子這樣的人視為知己,是小女的榮幸。

不怕司徒公子笑話,小女當初和三皇子交好的原因,無非就是因為他有著司徒公子的名號,卻不料那傢伙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小女說話有些過於激動了,此番言辭如果有讓司徒公子心生不滿的地方,是小女的問題,希望司徒公子海涵。”

“哪裡的話,蔣姑娘倒是真性情之人,說起話來不拖泥帶水。

姑娘這樣自然是極好的,還請姑娘放心,如果連這種真性情,我都不能容忍,那我不就和那位三皇子一樣了嗎。”司徒殿笑著說道。

“公子平日裡喜歡喝些什麼茶,小女去給公子泡些茶。”

司徒殿想了想,“如果是清茶的話最好,南城茶莊的雁過停,說句不客氣的話,知道姑娘這裡有沒有吳國的龍井,或者是碧螺春之類的。

沒有的話,挑些普通的茶就可以。”

聽到司徒殿這麼說,蔣青魚笑著說道:“公子怕不是在纖雲姐姐那邊得到了訊息,特意到小女這裡消遣吧。

小女這裡是龍井和碧螺春都有的,只是不知道公子想要喝哪種。”

司徒殿表示這有些冤枉纖雲了,自己還真沒和纖雲說到這些,按理來說,纖雲是應該和司徒殿多說說蔣青魚的事情,最好讓司徒殿在蔣青魚身上多花些銀兩。

可是纖雲關顧著和司徒殿說些閒話,忘了自己最重要的目的。換做是以前的地方,司徒殿只能從老鴇嘴裡聽到有關花魁的資訊,即使是這樣的情況,那些老鴇也還擔心自己介紹自家姑娘的語句太過寡淡無味,往往會找人寫寫詩句。

所以司徒殿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這麼清奇的介紹方法,他對蔣青魚的好奇心也重了幾分。至於喝茶這件事情,屬於他的臨時起意,他覺得像蔣青魚這種名聲大噪的清倌,定然會有人送禮的。

而依照吳國那幫讀書人的情況,除了首飾和字畫錢財這些普通的禮品之外,應該還會送來些名貴的茶葉。

這本是他的猜測,卻不料那些人還真的做過這種事情。

司徒殿笑著說道:“雖然這麼說很是麻煩姑娘,但是還是希望姑娘能夠多拿幾種茶葉,這裡面的花費,我可以出。

如果姑娘不肯的話,那這筆錢我就可以拿回去了。”

蔣青魚還是知道司徒殿在長安城的名聲的,凡是司徒殿一擲千金的地方,接下來的日子都會是生意不錯。

畢竟是纖雲幫助她的,她自然也是希望這裡的收益能夠好上一些,“那就謝過司徒公子了。”

司徒殿心裡終於長舒了一口氣,本來他還在想怎麼才能把這筆錢花出去,結果這次一喝茶,就花出去了。

既省了自己的時間,還享受到了來自吳國的好茶,可謂是大賺特賺。

而這時蔣青魚說道:“那小女這就去為司徒公子拿茶葉,還請公子等待片刻。

到時候小女親自為司徒公子泡茶,希望司徒公子不要嫌棄小女的茶藝。”

司徒殿笑著說道:“是我麻煩姑娘了。”

蔣青魚是花魁,住的地方要比別人大些,正屋的旁邊還有一間偏屋,平日裡就放些她不常用到的東西。

她在裡面翻找東西,司徒殿就隨便看看房間的四周,因為有了上次的教訓,他的目光沒有以前那樣肆無忌憚。

幸好在觀望了四周之後,司徒殿沒看到什麼自己不應該看見的東西,只是能夠看出來這間屋子的樸素和淡雅。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能夠繼續堅持這種本心,還是能夠說明蔣青魚是個不錯的人。

蔣青魚的手腳還算麻利,很快就翻出來了幾個玉盒,不說裡面的茶葉,就是這幾個玉盒,價值都不會太低。

只是蔣青魚找完茶葉之後說道:“那些茶具有點多,小女還需要慢慢整理一下。”

司徒殿問道:“不如我幫姑娘整理吧,我還是粗略懂得一些這種東西的。”

“公子還真是博學多才,居然還懂得吳國的茶藝。”蔣青魚笑著說道。

“我這個人學識並不淵博,也沒什麼太大學問,所以就多學些東西了。”

“單說公子在這裡的知名度,和公子的影響,這天下無人能及。”

無奈地搖了搖頭,司徒殿說道:“我也就在在這件事情事情上,能夠稱得上被人熟知。

當然這不是一件多壞的事情,可是也稱不上多好,風流自然是風流,只不過是小風流,算不上真正的大風流。

只有真正的自然自在,才能夠稱得上是大風流。”

事實證明,司徒殿在這裡喝的茶是好茶,絕對要比他在這裡花費的一千兩銀子還值得。

極品的碧螺春,是吳國皇族才能夠喝到的貢品,而自從吳國不再給大鄭朝貢之後,這茶連皇帝都很多年沒喝到過了。

這種有市無價的茶葉,在大鄭是不能夠用金錢衡量的。

何況剩餘的那些茶葉,即使不如那盒碧螺春那麼有名,也絕不是價錢便宜的茶葉。

喝完這些茶後,司徒殿說道:“這些茶的價值很不錯,要比我花在這裡的錢要多。

你要注意不要給別人看見這些茶葉,這些茶葉太貴重了,萬一被人偷走那就不好了。這些茶葉加起來要超過大概這個數。”

蔣青魚覺得自己可能是看錯了,就問道:“這些茶就值五百兩嗎?我還以為很值錢呢。”

司徒殿知道她想錯了,說:“這些茶可不止五百兩。就單說那一盒碧螺春,恐怕都要上萬兩白銀,而且那上萬兩白銀,也還是在吳國的價錢。

在大鄭的話,這個價錢還要翻上數十倍,大鄭已經很多年沒有人見過這種茶葉了。

而這數萬兩,也只是在明面上的價錢,這些年來,陛下都沒有喝到過,只要你想賣,絕對是有價無市的情況。

甚至可能出現那種直接拿黃金買茶葉的情況,這盒碧螺春,恐怕就算是吳國也需要三年才能夠收集出來。

別的不說,這位的這份禮品實在是太過貴重了。你一開始不知道這些事情嗎?”

蔣青魚搖了搖頭,“這些東西,我平日裡都是不敢喝的,被人下藥都是小問題,最怕的是那種讓人變啞或者變殘廢的藥。

我這次離開吳國的時候,還安排人找了些小蟲子,試了試這些東西,這盒茶葉的茶水比較清淡,我還特意多放了些。

看來是有些暴殄天物了,那些恐怕要有數千兩。”

“沒事,不要放在心上,越是珍貴的東西,越應該珍惜不假,可不是越珍貴的東西,就越計較得失。和那些物質相比,我們自身才要更加珍貴。

這天底下的碧螺春永遠不可能只有一葉,可是這天底下的蔣青魚姑娘,就只有一人。

不必悲傷,大不了以後多保留他們就好。只是你應該記得一件事情,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你越安全。”

“不過就是茶葉而已,而且這些茶葉是我自己的。”

司徒殿搖了搖頭,“我今天告訴你一個道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如果只是一個清倌,他們只會覺得你是個清倌,不會覺得你有什麼多餘的身份。可是如果你手裡有那些茶葉的事情,被他們知道了,那麼你的罪責,就不僅僅限於你自己了。

他們會懷疑你的身份,哪怕你的身份毫無問題,可是在他們的眼裡,你的罪責很大。

這種茶葉是皇帝都不能夠拿到的,可是你一個普通人,居然能夠拿到這些,就說明你背後一定會有自己的勢力。

具體有沒有,就不是你能夠說的了,他們不會給你解釋的機會,他們要的不是過程和起因,他們所要的,只是事情的結果。

而你這個人在這其中的作用並不是很大,最多就是個吳國人的身份。

而這個身份就是他們的解決辦法,你是吳國的諜子。而那些茶葉就是你作為諜子的本金,而那些會被他們收到自己手裡。

至於你的下場,可想而知了。我不是在危言聳聽,在你們吳國可能不會發生,可這裡是大鄭,你腳下的土地是長安城,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蔣青魚面色凝重,她說:“那我不如把這些茶葉給公子吧,公子手裡有這些茶葉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司徒殿搖了搖頭,“你小心放著就行了,只要沒有人知道,這些事情就不是事情。不可能會有人來這裡翻你的東西。

只是切記不要讓外人知道,我知道就知道了吧。”

“青魚謝過司徒公子的教誨。”蔣青魚作揖後說道。

司徒殿笑著擺了擺手,說道:“沒事的。不用這麼大禮謝我。”

他其實是有些心動,但一想到自己這張破嘴,他就火氣很大。上次那些酒就已經是很大的花銷了,萬一這次再沒忍住,喝了這些茶,就是罪過了。

拒絕罪惡的最好辦法,就是遠離罪惡的。不浪費的錢最好辦法,就是離貴的東西都遠點。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