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事情解決(1 / 1)
司徒霏不動聲色,保持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情,說道:“臣不知道陛下在說什麼。”
“在朕面前還打什麼啞謎。朕的意思是你為什麼今天讓朕回到長安城?”
司徒霏不假思索地說道:“臣只是擔心阿殿的身體,所以想借著個由頭,早點回到長安城。
阿殿那孩子不老實,我總擔心他不會在家裡老實待著,陛下也知道,那孩子一直是個浪子。
臣和陛下撒了個謊,讓陛下空歡喜一場。
只是沒想到居然會有人真的刺殺阿殿,幸虧陛下在長安城中,能夠為阿殿討個公平。”
“你真的什麼事情都不知道?朕不覺得你會不知道這些事情,要知道你從來都不是那種說大話的人。”
司徒霏猜到他會這麼回答,直接說道:“陛下可能是太過信任臣了,臣平日有些懈怠,所以這次空利用陛下的信任,讓陛下失望了。”
“朕哪裡會對你失望呢?只是覺得有些出乎意料。好了,你對這件事情有什麼看法沒有?”
司徒霏沒想到皇帝問這個,按理來說,他只需回到讓皇帝為司徒殿討個說法就夠了。
只是今天這樣的氛圍,如果再說出這樣的話,皇帝必然會猜疑的。
“回稟陛下,臣以為,阿殿受傷是小事情,作為上柱國家子弟,為大鄭拋頭顱灑熱血都是應該的。
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麼的,即使是祖父也不會說什麼的。
只是阿殿受傷是小事情,帶來的影響是大事情,這裡是大鄭,是長安城,是陛下的王化之地,不是吳國那些諜子隨便撒野的地方。
臣以為這件事情不是小事情,單看行事上,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不和吳國交惡是大鄭奉行的國策。
可是臣希望陛下能夠明白一個道理,如果這次不對吳國出手,接下來吳國人定然會更加放肆。
單純地說,阿殿只是大鄭的一個人,可是他是司徒家的次孫,是大鄭的勳貴。
這樣的人,說不重要,自然是不如兩國之間的和平。說不重要,又是假的,阿殿代表著大鄭眾多勳貴中的一個。
今日他們能夠刺殺阿殿這個閒人,明天也就能刺殺諸位上柱國和國公。
不讓他們知道這件事情有什麼代價,他們不會覺得大鄭有威嚴。
相反,他們覺得大鄭會是好欺負的,覺得大鄭是軟弱的。
臣以為,即使不因為此事和吳國開戰,也要讓吳國人知道,什麼叫做大鄭的威嚴。
臣請陛下發兵三十,列陣吳國和大鄭邊境。並且向南方三國發布文書,聲討吳國這種行為,要他們和吳國劃清界限。
如果有任何一國和吳國站在同一戰線之上,以吳國人視之。”
不要說老太監和皇帝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司徒霏自己也沒做出過這種想象。
司徒霏本來是打算隨便說些什麼的,可是話到嘴邊,就突然說了出來。
皇帝沉默了,老太監也沉默了,司徒霏自己也沉默了。
在場的人連喘大氣的都不敢有,生怕突然讓這種氣氛發生更加微妙的變化。
皇帝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司徒霏的話不像沒有準備的,可是有準備的話,聽起來也是有些怪怪的。
符合他的心意是不假的,可是卻不是司徒霏能夠說出來的話,司徒霏作為西北軍的將領,平日裡是很少提及其他地方的戰爭的。
這也符合大鄭目前的情況,大鄭大多數將領都是分開的,很少會有將領選擇幫助另外的地方。
他們大多數都是自己顧自己這附近的將領和軍伍,不像朝堂中的那種鄉黨,可是省略一些詳細的,只從性質上看,還是如此的。
就在皇帝為司徒霏的話震驚的時候,司徒殿在享受生活。
宋輕雪給他剝好橘子之後,說道:“這個是從南方來的,是叫橘子還是叫枳,我就不清楚了。”
“《晏子春秋·雜下之六》中是這樣記述的,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葉徒相似,其實味不同。”
“所以是叫橘子吧,我還以為是枳呢。還是多讀些書有好處,你看我這種人是在是不行。”
司徒殿說道:“這不是你讀書多少的問題,只是你不讀那些書而已。
書上的道理很多,不見得所有事情都要知道。一葉障目不見泰山,這是全天下讀書人都面對到的困境。
讀書太少,想的太多,這是很多人都會有的問題。
其實當你讀的書越多,知道的事情和道理越多,就越知道自己的狹隘和不足。可是當你知道這種不足之後,你就不會在意這種不足。
多開心些,不需要你記住的東西,你沒必要去學。”
宋輕雪笑著說道:“你的改變真的好大。”
“苟日新,又日新,日日新。”
“嗯。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等在這裡不是好去處。”
司徒殿點點頭說道:“我知道,只是在這裡待的時間越長,這場棋局就會越撲朔迷離。
他們知道的越少,對於我來說,就越是有利,我現在最擔心的事情,是他們知道了我在這裡沒有任何辦法。
陛下不在宮裡,司空家虎視眈眈,我能做的,只是讓所有人知道我在哪裡。”
宋輕雪說道:“你不知道嗎?陛下今天下午就和霏哥回來了。
沒人知道陛下這麼早回來是為了什麼,據說司空家的那位上柱國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還去請見了陛下,陛下以身體不舒服拒絕了他。”
“陛下回來了?我怎麼不知道。看來還是有人故意瞞著我,為什麼司徒家那邊沒有人告訴我們?”司徒殿不解,按理來說,司徒霏回來這件事情,他是應該知道的。
他腦子裡多了一種想法,他說道:“不好,我身邊有司空家的人。”
“你身邊怎麼會有司空家的人?”
“這件事情暫且不提,看來是有人想要把我拉到棋盤上,和我對弈一盤。
不管他是出於怎樣一種目的,我今天一定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勝天半子。
請我下棋這件事情,會是他這段時間最後悔的事情。”司徒殿冷冷地說道。
皇帝那邊答應了司徒霏的說法,而司徒殿則是在教坊司待了兩個時辰之後,也不管已經子時,帶著長命跑到了皇宮門前。
有著司徒家的令牌,司徒殿還是能夠輕易進入皇宮的。皇帝看了他一眼,什麼話也沒有說,兩個人都心知肚明一些事情,說了也是那種道理。
長安城戒嚴了三日,這三日就算是幾位皇子也只能夠老老實實得在自己府上等著,大街上冷清了不少。
皇帝說的倒是很嚴重,實行起來卻不如那般嚴重,沒有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也沒有人心惶惶。
抓出了一些吳國的諜子,只是沒有供出任何司空家的人來,最多隻是查出來司空家中有小輩和某位國公的小妾私通,還有某位小輩的兒媳私通外人。
用司徒正德的話來說,就是皇帝又用了平日裡攪混水常用的那一套,當今皇帝攪起渾水,常下手的地方就是作風問題。
看著北辰閣遞上來的情報,皇帝想把桌子扔到黑袍人的臉上,這幫傢伙還真就是一種理由用到死了。
“你們北辰閣真的想不出別的辦法嗎?用來用去,都是這種說法,就不能說是侵佔良田和霸佔良家婦女嗎?”
黑袍人不卑不亢地說道:“陛下也應該知道,戶部和刑部那幫人對北辰閣盯得嚴,如果用了這些藉口,勢必會很麻煩。
還不如用陛下早些年常用的這種方法,只是簡單的說法,能夠發揮極大的作用。”
“你知道外界都是怎麼說你們北辰閣的嗎?說你們北辰閣的人都睡在床底下,不然不可能知道這麼多事情。”
黑袍人說道:“臣以後一定注意。”
“罷了罷了,告訴你們的人,多盯著司徒殿,不管他去哪裡,都要看著他一些。
這次因為他,長安城死了很多人不說,戶部那邊都快指著朕的鼻子罵了。
收起你那點小心思,戶部的人都是為國思考的人,朕已經很為難他們了,就不要再想著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黑袍人說道:“臣領命。”
黑袍人退下之後,皇帝拿起桌上的奏章,發出陣陣冷笑,他說道:“司空啊司空,如果這次你露出來什麼馬腳,朕不會覺得你有問題。
可是你居然什麼馬腳都沒露出來,看來你沒少防備著朕啊。
既然如此,那朕就要看看,你到底能防範朕到什麼地步,朕要看看你司空家的忠心。”
司空家的祠堂中,一個男人跪在司空家家主的身前,這位司空家家主並不是司空家那位上柱國。
司空明敏是大鄭上柱國司空尚華的長子,也是司空家的家主,幾年不過五十歲的年紀,卻已經做到了禮部右侍郎的職位。
換做是別人家,定有人說是依靠著家族的恩蔭,唯有這位很少有人去質疑,能夠被山東大族肯定的禮部侍郎,不多見。
司空明敏生性清冷,是個脾氣很好又不好讀書人。他對人從來都是彬彬有禮的,哪怕是和他交惡的那些人,他也會彬彬有禮地對待。
他在禮教上的嚴格,讓世人都為之忌憚,很少能夠在大鄭見到他這種古典到腐朽的讀書人。
據說在司空家家中,哪怕是老家主司空尚華也會忌憚他幾分。
人講禮到一定程度上,是極為恐怖的。
大鄭有一套祭祀祖先的禮儀,失傳了很多年,可是被這位右侍郎翻書翻了出來。這套禮法是山東大族都無法掌握的。
卻被當時只有三十歲的司空明敏知曉了,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