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展平(中)(1 / 1)

加入書籤

司徒殿今天沒做什麼準備,但是沒有準備,不代表他沒有信心解決這件事情。

別的事情不敢說,在不要臉這件事情上,他司徒殿還是很擅長的。

他和展平之間沒有任何的過節,如果不是因為這次的展鴻的事情,兩個人幾年之內的交集,就只有司徒殿被刺殺這件事情了。

“年輕人口齒伶俐一些是沒問題的,只是年輕人也應該知道一個道理,不能夠伶牙俐齒。

在這裡只拿著幾個字開始說話,是不是有些過於年輕人了一些。大鄭朝堂上的很多人,都不這麼做了。

就算是那些年輕的御史,也不會這麼做了。你這麼做,實在是有失自己的身份。

說這種話又不會影響老夫的心情,你要知道,老夫這個人從來都不是那種因為幾句話就失態的人。”展平平靜地說道。

“那是自然,展大人高風亮節,在陛下面前會玩些文字的把戲,在我這種晚輩勉強就沒什麼必要了。只是晚輩若是記得不錯的話,大人應該是為陛下處理過幾件事情。

三年前的某位御史家中曾經發現過一首詩,這首詩的內容,有關陛下早年的一些事情。

所以陛下雷霆震怒,命令您嚴查此事,這件事情本來您是可以解決的,但是你還是選擇了妥協,殺掉了自己那位摯友。

您不是不想做,只是你一想到這些事情,您就覺得很是虧欠。”司徒殿也是平靜地說道。

他這段時間把展平上任刑部之後的所有案情都看了一遍,只要是司徒正德能夠拿到的案卷,他都以司徒正德的名義要了一份。

這件事情雖然在刑部的案宗上沒有什麼記載,可是在一些隱晦的地方,提及過這件事情,司徒殿花費了好幾天的時間,才從皇帝身邊的起居注郎那裡找到有關這件事情的記錄,原本他只是當做一些長見識的內容,現在卻成為了他和展平鬥智鬥勇的一些籌碼。

假如今天展平見面說的第一句話不是“你小子就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代表不了司徒家嗎”這句話的話,今天司徒殿就絕對不會提及這件事情。

可是展平已經說了有關司徒家的事情,那麼這件事情就會成為司徒殿噁心他的手筆。

這件事情和司徒家沒什麼關係,是他司徒殿和展家交惡,他本來想試試展平的口風,沒想到展平居然毫不避諱地說了他不能代表司徒家。

這句話像是在說事實,可是就是在威脅司徒殿,他的意思是他不相信司徒殿能夠讓整個司徒家都下水,假使司徒殿真的拉司徒家族下水,他展平也不會害怕。

司徒殿沉默片刻之後,說道:“您知道嗎,我對大鄭很有希望,我想這裡終將會有我能夠做出努力的地方。

至少我做不到的事情,大鄭也終將會有一天做到。不說這個,和您犯不著說這種話,對於您這種人來說,說這些話有些過於不好聽了。

展尚書,哪怕展鴻殺了平生,可是我依舊對您和展家沒那麼生氣。

可是我現在對您和展家的事情很是失望,好像從頭到尾,您都沒有想明白展家的錯誤在哪裡。

在您的眼中,我可以放展鴻一馬的,可是我沒有,所以你想和我說的事情,無非就是讓我放展鴻一馬。”

展平平靜地說道:“你還是滿聰慧的,和世人對你的評價有些不一樣,看來你小子應該是個在這方面都很不錯的。

只是你隱藏的比較好,當然這也是我的猜測。

你說的話是對的,在我的意思當中,當然是希望你能夠放過展鴻的。”

“您能不能給我一個道理,告訴我為什麼要放過展鴻?如果您不給我這個道理,我就不答應你這件事情。”司徒殿說。

展平一愣,他本以為司徒殿會因為這件事情很是生氣,卻沒想到司徒殿居然要和他講道理。

一提到講道理這件事情,就讓他有了興致,他開口就要說話,可是卻發現自己並沒有準備這種道理。

他有些尷尬,不知道接下來應該說些什麼,沉思片刻之後,他說出了幾句有道理又沒道理的話。

“展鴻是殺人了不假,可是展鴻殺人的懲罰,就是他被流放。

陛下都已經應允,為什麼你會不答應,反而還打算對展鴻動手呢?難不成展鴻得罪過你?

像他這種身體的人,被流放一千里都已經是很大的懲罰了。”展平說完之後,有些不舒服,像他這種人,說出這種話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司徒殿哈哈大笑,說道:“用展尚書的話來說,展鴻這就已經算是罪有應得了。

所以許平生死在展鴻的手裡,算是什麼?意外嗎!

看來我有必要和展尚書說一下子我看見的真相,平生身上的箭矢有十數根,如果不是平生的身形算得上高大,這些箭矢恐怕都會毀掉他的身子。

如果,展尚書把這件事情都叫做意外的話,那我就不知道這座天底下有什麼事情不算是意外了。

難不成我現在抽展尚書一嘴巴的話,只要說聲意外不就可以了嗎?”

展平聽到他的比喻,臉色一黑,但還是說道:“自然是可以的,意外而已,又不是一件小事情。”

司徒殿冷笑道:“那按照展尚書的意思,我用刀砍展尚書一刀,然後把展尚書剁成餃子餡,也可以說是意外。”

聽到這裡,展鴻拍了一下桌子,隨後說:“司徒殿,你這話說的有些過分了吧。你可以說這是我的問題,但是你不可以說這種殺人不殺人的話,就不對勁了。

我說的只是一個比喻,你說的也應該是一個比喻,說這些話也是無用的。你又不能殺掉我,你也不會殺掉我。

所以你這只是一個假象,又不是真的,所以你的假想,我是不會回答的。”

司徒殿看著展平,在他的眼裡,展平此刻就像是一個腦殘。

剛才還在那裡說些仁義道德和道德仁義的話,現在就在這裡開始詭辯了。

看著司徒殿輕蔑的眼神,展平知道,自己這番詭辯實在是有些過於拙劣,要不是面對到的是司徒殿這個官場上的年輕人,他這次恐怕就已經輸掉了。

但是即使沒有輸掉這個回合,他也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多小心些了。

司徒殿說道:“展尚書說不過在下,就要在這裡詭辯了。您是不是已經詞窮了?不然也不會大發雷霆,您要知道,您可是一部尚書,這麼說話實在是有些跌份了。”

展平畢竟是官場上的老人,不會因為司徒殿這樣幾句話,就完全亂掉自己的節奏。

他只是微微地喘了一口氣之後說道:“好了,你要是和我這些話的話,我可就按資排位了。

你要知道,我是大鄭的刑部尚書,是六部尚書之一的存在,你要知道,在官場上你和我說話都不能。

你知道嗎,你一個連品級都沒有的人,憑什麼和我說話?

更不要說在這裡和我一起喝茶了,和我喝茶的人,可至少都是侍郎一樣的存在。”

司徒殿說道:“可是您也知道一件事情,我司徒家是大鄭的勳貴。”

“你除了這個身份之外,可就一無是處了。像你這樣的富家子弟,大鄭多得很,這樣的身份不知道一提。”

司徒殿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部分,展平被自己拖到了這個話題上,就說明他已經有些忍不住了。

展平還想說些話,卻發現自己好像有些不太對勁,看來他陷入到了一種不該陷入的地步,他在被司徒殿牽著鼻子走路。

可是話已經說出口,他又不能直接再不說這些話,

那樣倒顯得他是在害怕司徒殿,可是再談論這樣的話題,他還是會有些不合適的。

索性他自嘲後說道:“是啊,雖然像你這種身份的人不是很少,可是你的身份依舊是高高在上的。

你以後可是會成為未來的上柱國的,不像是我這種人,哪怕忙碌半生,到最後,就只是一個普通的文勳。

而你只是一出生,就已經註定你的身份不再一般。你一出生,就註定你會是大鄭的國公。

還是國公當中的佼佼者,大鄭能夠比你將來繼承的國公之位還高的,除了王爵之外,就只有那幾個。

所以像你這樣的人,何必同我這樣的人糾纏呢?像我這樣的人,本就依靠不了自己的家族,要靠自己。

現在還不得不面對到自己兒子這樣的存在,我很為難。所以司徒公子能不能大發慈悲,放了我的兒子,讓老夫不至於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到。”

司徒殿想到一個成語,這個成語就是“就坡下驢”。

看著展平那拙劣的演技,有一首歌想要送給他,要不是在這裡,換做其他地方,他早就唱出來了。

司徒殿笑著和展平說道:“展尚書可曾看見過這樣一個成語,就坡下驢。本來是在吵架的,展尚書怎麼還就坡下驢了。

就坡下驢也就罷了,還在這裡裝上可憐了?像您這樣的人,沒必要耍這種心機的,您又不是那種會裝可憐的人。

像您這種演技,不要說在朝堂上能不能騙到別人了,就算是在街頭巷角的小地方,您的演技都不如那些戲子。

甚至有些天生伶俐的稚童,都比您說的這些話更讓人信服。

當然了,您還是很可憐的,像您這種為大鄭操勞一輩子的人,到最後還遇到這種後代,是,真的很可憐。

可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像你這種人終究還是有可恨的地方的,您不要自怨自艾,您現在的所作所為,都是有緣由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