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皇帝和臣子(1 / 1)
和皇帝的拖字正好相反,展平在面對到皇帝的時候,用到了一個字,“逼”。
一向謹慎本分的展平,難得展現出來那種本性,難得表現出來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尤其是刑部的官員,現在都在避免著看見展平,展平最近十幾天都沒有回過家,他一直都在刑部的天牢裡面坐著。
展平以前就只有情緒真正無法控制的時候,才會選擇去到天牢裡面,哪怕是他,其實一直都覺得,那裡不是正常人應該長久待得地方,
皇帝看著站在下面的展平,心中煩躁的感覺越發嚴重,對於皇帝來說,最不願意看見的事情,就是別人一直在那裡煩著自己。
看著展平在那裡又站了半個時辰,皇帝終究是忍不住了,對著他說道:“到朕的身邊來,朕和你談一談這些事情。
既然你在這裡等了這麼長時間,你想要朕給你一個機會,那麼朕就給你這一個機會。”
展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急迫,至少應該展現出他的工整。
皇帝說道:“你想做什麼事情,你現在就說。”
“臣希望陛下能夠讓臣徹查這件事情,哪怕是司徒家那邊受到了創傷,臣也希望陛下能夠給臣這樣一個機會。”
皇帝看著他的臉,看著那張已經衰老的臉,說道:“你覺得,朕會答應你這件事情嗎?”
展平平靜地說道:“臣應該回答會,可臣知道,陛下不會。因為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證據。”
“你是刑部尚書,你應該知道這件事情,除非你硬要司徒殿去刑部的大牢裡面,不然你就做不到。”
“只要陛下能夠答應臣,臣就可以讓他去那裡。”
皇帝拍案而起,說道:“你覺得朕會答應你嗎?展平,展乘風,你以為朕只是你展家的皇帝嗎?”
“陛下,臣有懷疑司徒家的權利。自然,臣就有懷疑司徒殿的權利,那麼臣就可以帶司徒殿去到那種地方。”
皇帝冷笑著說道:“朕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逼著朕,給你一個權利,藉此去對付司徒家。”
“臣沒有,臣如果做了這件事情,那麼陛下可以透過這件事情制裁臣。臣只是懷著一個該有的態度,才會去覺得這件事情應該這麼去做。”
皇帝質問他說道:“你敢說你一點私心沒有嗎?展乘風。”
原本回答事情都是不假思索的展平,這次終究還是沒有痛快地說出口,他說道:“我有私心,沒辦法的事情,我終究也是個普通人,我終究也會有屬於自己的感情,我是不能連這種事情都會保持公正的。”
“那你就不要和朕說這件事情,你覺得朕是那種人嗎?”
展平說道:“還請陛下捫心自問,陛下能不能給臣這種私心。”
皇帝看著展平,想要罵他,卻罵不出口,他發現展平的所作所為,說到底都只是一個父親的私心罷了。
許久,皇帝閉上眼睛,說道:“你儘管去做吧,至於你想把這件事情變成怎樣的事情,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
“臣領旨謝恩,那臣就此告退了。”展平跪在地上之後說道。
等到展平離開之後,皇帝把自己桌案上的東西全部扔到地上,開始破口大罵。
整個大殿之中,就只能夠聽到皇帝大發雷霆的聲音,這樣的場景不少見,可也不常見。
對於皇帝這種人來說,生氣是常有的事情,可是他本來不應該生氣的,因為說到底,這件事不是他的事情,是那些臣子的事情。
發完脾氣之後,皇帝喊道:“來人,去把司徒上柱國喊道這裡來。朕有事情要找他。
東西不用收拾,你們也不用進來,讓朕冷靜一會兒。”
夜深了,皇帝坐在大殿之前,趕走了自己視線之內能夠看見的所有侍衛和宦官。
皇帝身邊的那些人駕輕就熟,早就知道皇帝的習慣,索性沒有耽誤皇帝太多的時間。
他看著遠處的映入眼簾的宮殿,從左邊看到右邊,然後從右邊再次看到左邊。宮闕林立,樓宇聳立,他是這個地方唯一的主人。
司徒正德坐到他身邊,說道:“陛下怎麼又坐在這種地方了?陛下上次坐在這裡,還是在去年冬天那場大雪之前。”
“朕只是有些累了,知道朕該做的事情,不該做的事情,朕都去做了。”
“陛下,有些事情,我們無能為力。像是我不可能直驅匈奴老巢那樣,您也不能總要求自己事事完美。”
皇帝長嘆一口氣,說道:“是啊,展平這種人都會有私心,何況是朕這種本就輕薄不堪的帝王呢?”
“臣所料不錯的話,展尚書是想帶走阿殿那孩子吧。”
“你是怎麼知道的?”
司徒正德笑著說道:“那孩子自己和我說的,其實在這件事情開始之前,那孩子就和我說了很多的話,陛下。”
“你知道這件事情就好。那朕就不用和你費口舌再說這種事情。”
司徒正德說道:“陛下為什麼這麼糾結?我感覺陛下不應為了這種事情多愁善感。”
“上柱國,朕認識你多少年了?”
“陛下應該問臣認識陛下多少年了,臣在陛下小的時候就見過陛下。
陛下也知道,陛下和臣的兒子是舊年相識,其實在世人眼裡,陛下應該和臣是同齡人,但是臣要比陛下老上很多。
言生那孩子又比陛下年輕上一些,幾位皇子又和阿殿他們兩個年紀相差不多。
這裡沒有外人,所以臣應該算得上陛下的長輩。
當然,在外面,臣要是這麼說,恐怕是會被那些人扣上一頂帽子的。
只是臣想要告訴陛下一個道理,對於陛下而言,不用擔心司徒家或者是您故人的那種情緒,您是皇帝,大鄭唯一的皇帝,您想要做什麼事情,都只需要去做就可以了。您所承擔的責任,和您的罵名,都是您的選擇。難道不是嗎?
陛下,您不要因為這種虧欠,就覺得心情不好。您年紀也不小了,總要學會放棄一些東西的。”
“感覺你是像在教育自己的孩子,像是在這裡管教一個不聽話在鬧的孩子。
當然,朕覺得你說的有道理,上柱國,朕……”
司徒正德難得打斷他的話,說道:“陛下慎言,有些話,您還是千萬不要去說。臣當然是不在意的,可是陛下說了,陛下就一定不會覺得臣不再在意這些事情了。”
“你都知道了?臣能夠猜到,但是臣自己所猜到的事情,和陛下告訴臣這件事情,是兩種不同的說法。”
“朕明白你的意思了,只是你知道不知道,朕今天找你來有什麼事情?”
司徒正德沉思片刻後說道:“我猜陛下找臣來,無非就是心裡過意不去,想和我說一下,好讓我知道這件事情之後,還能夠寬慰一下陛下的心靈。”
“嘶,感覺朕好像是一個孩子一樣。”
司徒正德笑著說道:“容許臣嘲笑一下陛下,陛下這次所做的,看起來就像是這種事情,當然臣不是這種笑話陛下的人。”
“滾蛋吧,朕還是太給你面子了。”
“那老臣就走了,明天阿殿被帶走的時候,臣就跪在宮門前失聲痛哭。看陛下到時候會怎麼辦這件事情。”
皇帝笑著說道:“我知道你不會的,你不是那種人,對吧。”
司徒正德起身離開,一邊走一邊說道:“陛下說對了,臣確實不是那種人。”
離開皇宮之後,司徒正德坐上了回家的馬車,本應該養病的司徒殿,此刻坐在馬車上。
看著司徒正德一臉的凝重,司徒殿笑著說道:“我猜對了吧。我就知道,皇帝是因為刑部那邊的事情找您來的。”
“你小子真的不擔心展平對你做些什麼嗎?”司徒正德說道。
司徒殿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這有什麼擔心的,在我打算殺人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想好了事情所有的結局,好的和不好的。
這也在我的猜測之中,只是沒想到回來的這麼快,我以為我足夠了解展平呢?
沒想到還是沒猜過咱們展家這位尚書,會在這麼短時間之內,就把我帶走,這有些不符合他這個人平日裡的作為。”
司徒正德說道:“展平這個人可不單單是你表面上所瞭解到的那種死板,如果他是死板的人,皇帝是不會那麼重用他的。
我本來以為皇帝是那種會念舊情的人,可是說到底,皇帝依舊是皇帝,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和那種狠絕與脆弱並存的姿態,是我們這種人不會理解的。”
“可是您不還是和皇帝談了很長時間嗎?而且您已經和皇帝接觸了很多年。”
“帝王心性這種東西,所有很多人都是不理解的,可是它終究還是存在的。這是幾千年來,都出現過的帝王心性,他們瞭解了很多,所以我們無法參透。”
司徒殿笑著說道:“數總和些事情也沒有什麼大用,我們還是回家吧。我明天就要去刑部那邊了,到時候可能好多天都看不見您了。
當然,也不是什麼生離死別的大事情,只是和您回去聊聊天,好給我一些參考。”
“像你這種人,又不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人,怎麼可能會擔心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呢?”
司徒殿無奈地說道:“我見過世面,可是我還是沒坐過牢,這種事情,我從太上皇那裡聽說,您很有經驗。
您年輕的時候,太上皇說您一直頂撞他,所以太上皇經常就把您關押在牢獄裡面。”
“太上皇也是,什麼事情都會和你說,也不知道給我留些面子。”司徒正德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