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進學解(1 / 1)
幾人見到皇帝之後,張劍閣直接就跪在了地上,一句話都沒說,也沒有管這是不是私下的見面,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看到這裡的屈北,也直接跪到了地上,司空明敏和沈朝陽都是聰明人,知道他們兩個想的是什麼,但是他們兩個是尚書的身份,所以他們兩個選擇整理了自己的衣服,然後直接跪在地上。
不是他們四個知道這件事情,或者他們四個重視這件事情,說實在話,司徒殿就算被關起來,其實也只不過是一件小事情,京兆府那邊又不可能因為打架這種事情,就把司徒殿判了的,就算是判了,也不可能是判很重的刑法,罪不至此的。
可是他們還是跪了,因為不知道是誰告訴了國子監的學生,新一代的文宗被人抓起來了。
他們或許不在乎文宗是誰,可是他們在乎的是文宗這個身份,即使後來知道只不過是未來的文宗,可是對於他們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換做是以前,他們或許還不會在意這種事情,可是今天還是沒有辦法的,這件事情今天夜裡恐怕就會攪得滿城風雨的,他們還是擔心這種事情,畢竟他們承擔責任,能夠讓皇帝承擔的責任,他們是不會選擇讓自己承擔的,那沒有多大的必要的。
皇帝看著他們,知道他們想做些什麼事情,可是作為喜歡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人,皇帝還是選擇問道:“你們今天這是給朕唱的哪一齣戲啊?
朕還是第一次看見你們這麼整齊地跪在這裡,要知道你們四個平日裡可是最桀驁不馴的存在。”
沈朝陽第一個說話,作為最瞭解皇帝的人,沈朝陽知道皇帝是必然知道這件事情的,所以他說道:“陛下應該知道這些東西吧,臣能夠看出陛下的眼神當中有著一絲對臣等的笑意,陛下是知道這件事情的。”
皇帝一愣,但是想到對方是沈朝陽,也就只能夠說道:“朕確實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您想要說些什麼事情?”
“臣等聽聞司徒殿現在被關押在京兆府的牢中,特意來這裡找了陛下,希望陛下能夠對這件事情加以關照,讓司徒殿早點出來,這件事情的具體原因和道理,還是要等到以後再說吧。
當然這件事情還是要讓陛下定準的,臣等只是希望陛下能夠拋棄對韓王殿下的一種關懷,先讓司徒殿出來。”說話的不是沈朝陽,而是張劍閣。
皇帝說道:“張卿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我記得你們禮部和京兆府那邊沒什麼太大的聯絡吧。”
“回稟陛下,是因為國子監那邊的事情,那邊的國子監學生,不知道從哪裡知道這個訊息,已經找到了京兆府那邊,因為都是國子監的學生,所以找到了禮部和吏部,臣等就都知道了這件事情,恐怕這件事情現在已經是全城皆知的事情了吧。”張劍閣不卑不亢地說道。
作為吏部出了名的鐵頭娃,張劍閣說話的時候,大多數都是那種極為自傲的感覺,皇帝這個人向來都是不喜歡這種說話方式的,可是因為張劍閣這個人做官極為不錯,每年吏部的評審當中,都是上等,如果皇帝讓這樣的人辭官的話,怕是會引起很多事情的。
所以皇帝雖然不喜歡他,可還是一直很器重他的。
皇帝說道:“國子監那邊是誰走漏的風聲?這件事情一定要好好查查的,這些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的。”
沈朝陽說道:“臣會去查的,只是還請陛下對這件事情有所定奪,臣等請陛下對這件事情有所定奪。”
沈朝陽的話說完之後,四個人一同叩首,說道:“臣等請求陛下,能夠對這件事情有所定奪。”
看著他們這幅樣子,皇帝就覺得頭疼,對於這些人來說,自己今天要是不鬆口的話,恐怕是會被口水淹死的。
他倒是不怕這些人對自己說什麼重話,只是覺得很煩的感覺,他說道:“朕已經讓臨安去做了,他現在已經離開了皇宮,你們誰要想和他前去,就現在出門追趕吧,畢竟朕覺得你們還是跟在他身邊好一點的。”
張劍閣說道:“那就我去吧,我覺得現在還是可以說通這件事情的,畢竟這又不是好事情。”
皇帝說道:“那你就去追吧,其餘三位愛卿就留在這裡吧。”
張劍閣領命之後,直接奔著宮門而去,最終追上了沒走出去多遠的老太監。
和老太監說明白之後,兩個人就一同趕到了京兆府。
京兆府門前圍了很多給國子監的學生,他們倒是不鬧事,只是站在門口開始喊話。
皇宮的馬車,這些讀書人還是不敢攔的,所以他們兩人見到了司徒殿,司徒殿此刻還在牢裡面,只是作為京兆尹的許東南正站在他對面看著他。看
到這二人,許東南好像看見了恩人一般,說道:“你們二位可算來了,我們這邊已經等不了了。”
張劍閣讓人開啟門,自己走了進去,說道:“司徒先生,現在需要您做一些事情,好讓那些學生離開,希望您能夠不吝嗇墨寶。”
“需要我做些什麼?”
張劍閣和司徒殿說道:“能不能麻煩您給那些國子監的學生寫一些文章,對於他們來說,您的身份還是很重要的。
所以能不能請您給他們寫一些東西,不勝感激。”
司徒殿說道:“張大人客氣了,我現在不過還是一個籍籍無名之人,稱不上文宗的水平。
只是勞煩這些讀書人的掛念了,如果諸君不嫌棄的話,我還是可以為諸君寫一些東西的。”
司徒殿提筆就寫下了一篇文章,是他記得那位韓先生的進學解,所以寫的就是那篇進學解。
國子先生晨入太學,招諸生立館下,誨之曰:“業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毀於隨。方今聖賢相逢,治具畢張。拔去兇邪,登崇畯良。佔小善者率以錄,名一藝者無不庸。爬羅剔抉,刮垢磨光。蓋有幸而獲選,孰雲多而不揚?諸生業患不能精,無患有司之不明;行患不能成,無患有司之不公。”
言未既,有笑於列者曰:“先生欺餘哉!弟子事先生,於茲有年矣。先生口不絕吟於六藝之文,手不停披於百家之編。記事者必提其要,纂言者必鉤其玄。貪多務得,細大不捐。焚膏油以繼晷,恆兀兀以窮年。先生之業,可謂勤矣。
觝排異端,攘斥佛老。補苴罅漏,張皇幽眇。尋墜緒之茫茫,獨旁搜而遠紹。障百川而東之,回狂瀾於既倒。先生之於儒,可謂有勞矣。
沉浸醲郁,含英咀華,作為文章,其書滿家。上規姚姒,渾渾無涯;周誥、殷《盤》,佶屈聱牙;《春秋》謹嚴,《左氏》浮誇;《易》奇而法,《詩》正而葩;下逮《莊》、《騷》,太史所錄;子云,相如,同工異曲。先生之於文,可謂閎其中而肆其外矣。
少始知學,勇於敢為;長通於方,左右具宜。先生之於為人,可謂成矣。
然而公不見信於人,私不見助於友。跋前躓後,動輒得咎。暫為御史,遂竄南夷。三年博士,冗不見治。命與仇謀,取敗幾時。冬暖而兒號寒,年豐而妻啼飢。頭童齒豁,竟死何裨。不知慮此,而反教人為?”
先生曰:“籲,子來前!夫大木為杗,細木為桷,欂櫨、侏儒,椳、闑、扂、楔,各得其宜,施以成室者,匠氏之工也。玉札、丹砂,赤箭、青芝,牛溲、馬勃,敗鼓之皮,俱收並蓄,待用無遺者,醫師之良也。登明選公,雜進巧拙,紆餘為妍,卓犖為傑,校短量長,惟器是適者,宰相之方也。昔者孟軻好辯,孔道以明,轍環天下,卒老於行。荀卿守正,大論是弘,逃讒於楚,廢死蘭陵。是二儒者,吐辭為經,舉足為法,絕類離倫,優入聖域,其遇於世何如也?今先生學雖勤而不繇其統,言雖多而不要其中,文雖奇而不濟於用,行雖修而不顯於眾。猶且月費俸錢,歲靡廩粟;子不知耕,婦不知織;乘馬從徒,安坐而食。踵常途之役役,窺陳編以盜竊。然而聖主不加誅,宰臣不見斥,茲非其幸歟?動而得謗,名亦隨之。投閒置散,乃分之宜。若夫商財賄之有亡,計班資之崇庳,忘己量之所稱,指前人之瑕疵,是所謂詰匠氏之不以杙為楹,而訾醫師以昌陽引年,欲進其豨苓也。
這篇文章按理是不應出現在這裡,可是他還是寫下了,他會的東西雖然不少,可是能夠用到這種地方的,還是有些少的。
司徒殿寫的還是很快的,就在幾人的註釋當中,這篇文章一蹴而就文不加點。
看著這篇文章,張劍閣感嘆道:“沒想到您對文章的造詣如此之高,這篇文章甚至可以掛在國子監給他們當訓示了。
生動且又言辭誠懇,還帶著一種老先生對學生的期望,此文章可以成就大才也。”